首页 鳏夫 书架
设置 书页
A-24A+
默认
第4节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鳏夫作者:裴亖

第4节

“爷爷说了身为太子,殿下您同我这样于理不合。”

“你爷爷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吃个点心而已,真是老古董,甭理他,这桂花糕是我缠着母后做的,可好吃了,来张嘴,啊——。”

八岁的郑书毕被塞了一嘴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活像只小松鼠,“殿下……”

“什么殿下!我是你朋友,不许叫我殿下,愣着干什么,叫善成。”

“善……善成……”

“这才乖嘛~下回我还给你带桂花糕,不许再叫我殿下,知道了吗?”

“可是……可是……”郑书毕绞着手指喏喏,心里十分想答应,可一想到爷爷严肃的表情,一个好字愣是说不出口。

“好吧好吧,”李善成无奈地妥协,揉揉郑书毕的脸,凑过来认真地打商量:“那这样,有人的时候你喊我殿下,就我们俩的时候,你得叫我善成,好不好?”

“好!”郑书毕高兴极了,小脑袋点的飞快,这样就不愁被爷爷知道了,不过……

“殿下为什么不喜欢我叫您殿下啊?”

那人躺在草坪上,翘起二郎腿一颠一颠,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小声说:“我一点都不想做什么殿下……”

“什么?”郑书毕没听清楚,凑过耳朵要他再讲一遍,那人顺势拽了他一把,郑书毕措手不及摔了下去,两个小娃娃滚作一团,嬉戏打闹。

“好啊,你敢拽我!”

“略略略~拽你怎么了,就拽你!”

“看我怎么收拾你,哈!哈!我挠挠挠……”

“哎哟哎哟别挠了哈哈哈痒啊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啊哈哈哈哈……”

……

“爷爷说了身为太子,殿下您同我这样于理不合。”

李善成叼着笔瘫在椅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伸手往两边一滩,李善成跟晒鱼干似得把自己摊成一张,对着天花板抱怨,“啊……太傅怎么还是这么讨厌啊……我说小书儿,你都十八了,一天到晚爷爷爷爷,有没有点主见了?”

“殿下……”

“你看看,死样子又来了,”李善成绕过桌子走到郑书毕面前,用笔杆子戳着郑书毕的额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沉痛,“不过带你逛逛窑子喝喝花酒,还不是为了给你长长见识,搞得好像我要怎么你了似得,老的讨厌,小的也越来越讨厌了!”

郑书毕握紧了拳头,什么不过,过的太多了好吗!昨儿个李善成半夜跑他房间里胡乱给他套了衣服就把他拎出了家门,站到花街街口的时候郑书毕还没反应过来呢,直到李善成大摇大摆地拎着他进了怡红楼丢姑娘屋里,他才从迷糊中清醒过来。衣服那么少的姑娘望他怀里一倒,他自己都要倒了……更糟糕的是回去路上被爷爷堵了个正着,一身脂粉气不用问都知道去哪了,罪魁祸首倒是逍遥法外乐得自在,苦了他在列祖列宗面前跪了一晚上,跪还没完待会儿回去还要抄一百遍家训……

“你那家训抄什么抄啦,太傅又不会真的看的,拿去生活还差不多,你啊就随便抄几张应付应付得了。”李善成满不在乎,拿胳膊顶顶郑书毕,语带暧昧,“怎么样,那程程,不错吧~”

郑书毕气的发抖,别过脸不愿意看那讨人嫌的嘴脸,什么程程不程程的,他统统不要!

“难道你没成啊……”李善成惋惜道:“我特地留给你的呢,早知道你不行我就自己去了,程程可是刚□□好的雏儿,我花大价钱买下来的。”

“堂堂太子殿下整日就知道喝花酒玩女人,成何体统!”郑书毕忍无可忍,第一次摔门而去,留下呆愣愣一个李善成。

呆子立在原地半晌,委屈地自说自话,“我也就嘴巴上说说嘛,那些人哪里有你好……”

……

“爷爷说了身为太子,殿下您同我这样于理不合。”

“所以呢,就因为受刺我给你挡了一剑,你就要去那什么破地方?你问过我意见吗?”李善成隐在纱帐之后,脸色晦暗不明。

“这是陛下的意思。”郑书毕立在帐外,面无表情。

“你不要嘶……以为我现在……咳受了伤就没咳咳……没办法耐你何咳咳咳”李善成情绪激动带动了胸前的伤口,疼的岔了气,猛烈咳嗽起来,剧烈的起伏崩裂伤口,瞬间红了一片。

新鲜的血腥味飘散开来,郑书毕心里一急就要去撩纱帐,“善成!”

李善成咳白了脸,紧抓着帐子,恶狠狠地威胁,“你这么想离开……咳咳咳……最好……最好趁我还没办法动弹就走,若是我咳咳咳……我能下得了床,你休想离开皇城半步!”

郑书毕抓着纱帐的手僵了半晌,最终还是慢慢松了下来,李善成急忙松手要去拉帐子,“小书儿!”

“殿下请多保重身体,微臣告退。”

郑书毕清冷的声线捁地李善成疼得说不出话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下下打在胸口,李善成躺了回去,塞了口桂花糕嘟囔。

“果然越大越不可爱了……”

第二十章

“你俩干嘛呢?”吴瑜凑过去好奇地问,桑湛看吴瑜拎着个竹筒,估摸着他大概是要去打酒。

三两下吞了糖葫芦,桑湛一抹嘴巴,“没干嘛,你去老叶家是吧?一起去呗,我也去打点酒给阿爹解解馋。”

吴瑜点头,“成,走吧。”眼睛在一旁站着的李善鸿身上刮过,发现他盯着远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便出声唤他,“李公子?”

闻言李善鸿收回视线,看向两人,“什么?”

桑湛指了指吴瑜手上的竹筒,开口道:“我和阿瑜去打酒,你要不要一起去?”

李善鸿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有点乏,先回去了。”

看你挺精神的,不像乏了的样子啊……桑湛在心里嘀咕几句,不好多说,就和吴瑜走了。

李善鸿站在原地看他们走远了,才慢慢晃到旁边的胡同里。

“出来。”

胡同两旁的屋顶上轻巧跃下几条身影,半跪在李善鸿身后,恭敬齐道:“参见九王殿下。”

“起来吧。”李善鸿示意影卫起身,“不是说有消息送到太守府便是了?”

为首的劲装男子走上前两步,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李善鸿手上,“太子殿下吩咐小的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李善鸿挑眉,“他是怕郑书毕看也不看直接扔了吧?”

影卫:……果然是亲兄弟。

“他还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吧?”李善鸿晃了晃盒子,里面的东西被晃得东撞西摔的,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是什么器具之类的玩意儿。

“殿下英明,太子殿下让小的给您带句话,说是躲的也差不多了,玩够了就好回家了。”

“嘁……”李善鸿撇了撇嘴,他哪有在躲,只不过是烦那些个嘴碎的,不想回去遭罪罢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还有事么,没事你们就走吧。”

“是,小的告退。”影卫行了礼,转身欲走,又被李善鸿叫住,“等下。”

“殿下还有何吩咐?”

“那个……”李善鸿掩嘴轻咳一声,声音有点嗡嗡的,“你身上有银两没……”

影卫没听清楚,疑惑地问:“什么?”

“我问你身上有钱没!”李善鸿恼怒地低呵一声,面皮隐隐有些发红。

影卫赶紧掏了掏口袋,又去把其他几个兄弟的兜儿都掏了个底朝天,银票碎琔统统装进袋子给了李善鸿,“殿下,都在这儿了,不够明日我再给您送。”

李善鸿一把抓过钱袋子,有些窘迫地挥挥手,“差不多了,这钱算我借你们的,你记下多少钱,回皇城都去我府上支两倍。”

影卫心下一喜,连连道谢。翻两番啊!放炮子都没借给殿下好,早知道就该把鞋底的私房钱也给殿下了,现在再拿不太合适了……

有了银两傍身的李善鸿有了底气,出了胡同第一件事就是满大街找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去了……

这厢桑湛和吴瑜慢悠悠逛到老叶家,没见着老叶就看见他家闺女小叶在给人打酒,便把竹筒放到桌上等小叶忙完,两个人站在门口闲扯。

“我说,你和那家伙怎么个情况?”吴瑜顶顶桑湛,挪揄道。

“没怎么啊……”桑湛不自在地挪了挪,别开眼睛盯着酒缸数纹路。

“我还不知道你啊,”吴瑜呼了把桑湛的脑袋,“虽然李公子长得是好看,但他到底是个男的呀,你别栽下去起不来了。”

“真这么明显啊……”桑湛索性破罐子破摔,他最不会说谎话了,反正都会被发现,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算了。

“你瞅着人家的眼神都能掐出水来了,你说还能不明显嘛。”吴瑜沉痛地摇摇头,真的,美色误人,不分男女。

“那你说他几个意思啊……”桑湛抠着桌子,他是看不懂李公子了,像之前衙门里那会儿表现的好像很在意的样子,没过一会儿又好像只是对待普通朋友一样,桑湛总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不是我说,他比你还蠢。”吴瑜咂舌,“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信你们俩没什么。”

“不是吧……”桑湛明显重点放错了,惊愕地问:“大家都知道了?”

吴瑜干笑两声,说的好像夸张过头了,“没,我开玩笑的。”

桑湛这才放下心来,吴瑜又道:“不过我觉得我阿爹好像有点知道了。”

“吴叔?”桑湛一颗心又吊起来了,他紧张地拽着吴瑜的袖子,“真的假的?”

“我也不能确定,不过他这两天从你家回来的时候,总要跟我叨几句你们俩的事。”吴瑜摸摸下巴回想,“你们之前上后山去了吧?还上老月树了吧?瞪我干嘛,我阿爹说的。”

老月树就是桑湛拉李善鸿上去的那棵。

桑湛是没在意过什么老月月老的,那天跑到山腰就想到了它,回来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

“知道就知道了,反正李公子不知道就行了。”桑湛拨了拨手指,感觉山楂味返到嘴里,的确有点酸了。

“不过我有时候想想,觉得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吧?”吴瑜扶着桑湛的肩,把他往外面一推。

桑湛被推了个措手不及,差点跌在地上,回头要嘟噜他,“阿瑜!”

“可算找到你们了。”李善鸿的声音响了起来,桑湛扭过头,心心念念那个家伙正扛着个糖葫芦架子,站在他对面朝他招手呢。

“李公子?”桑湛小跑两步跨到李善鸿面前,“你不是回去了吗?”

李善鸿顿了顿,眼神飘忽,“回去路上碰到那个小贩,死求着我把他糖葫芦全买了,我就好心给他都买了,反正我也不吃,给你好了。”

桑湛:……那个小贩明明怕你怕得要死……

“你不要我给别人去了!”李善鸿见他迟迟不接有些恼了,指指边上不知何时围上来的一圈小娃娃,“要的人可多了。”

桑湛憋着笑,“行啊。”

“……”李善鸿沉默了一下,真开始分期糖葫芦来了,一圈小娃娃你跳我蹦的,一个个都抢着要糖葫芦,小孩子越围越多,糖葫芦很快就分没了。

“你看,没了吧?”李善鸿故作惋惜,手背在身后一颠一颠。

桑湛随意点点头,突然一个错步绕到李善鸿身后,把他藏起来的最后一根糖葫芦抓到手里,“嗯,没了。”

李善鸿也没生气,随他去了,眼角弯弯含着笑意,看的吴瑜眼睛痛。

果然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吧?

第二十一章

打完酒,桑湛三人边逛边走。

今日街上十分热闹,女儿家尤其多,李善鸿还没走出这条街便被不下五个女子撞满怀了。

“今天什么日子?”李善鸿皱着眉避开第六个撞上来的姑娘,把桑湛拉到跟前挡挡,桑湛也被撞得够呛,今儿个不知道怎么的,姑娘都不长眼,尽往他们身上撞。

护着李善鸿吃力地避开人流,桑湛终于找到一块空地喘喘气,“不知道啊,什么日子?”

吴瑜贴着墙走的自在,有这两个家伙在,他压根不用愁挤,“这么多姑娘家盛装上街,那就只有乞巧节了,你们俩皮相好,姑娘们可都馋着呢。”

“七夕啊?”李善鸿微讶,“你们这民风果然挺剽悍的,我们那的小姐们都躲的远远的,更别提什么投怀送抱了。”

桑湛揉揉发痛的胸口,苦着脸说:“刚那是钱大夫家闺女吧,力气比去年更大了。”

想到那个每年都认准桑湛撞的钱家闺女,吴瑜笑的肚子都疼了,“这姑娘是厉害的,她可都撞你三年了,你也不知道表示表示。”

“三年吶?厉害啊桑湛,没看出来啊。”李善鸿打趣道,朝桑湛比了个大拇指,没想到桑湛这么受欢迎啊。

桑湛嗓子涩涩的,强笑道:“好啊,下次再给撞到我就找她爹去。”

“找她爹干嘛?”玩笑归玩笑,听到桑湛似乎上心的回答,李善鸿隐隐不悦,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只得随口,“找她爹看病吗?”

“自然是提亲啊,”吴瑜勾了勾桑湛的脖子,朝李善鸿邪邪一笑,“人家姑娘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是吧,反正阿湛缺媳妇儿,刚好。”

“阿瑜……”桑湛拽了拽吴瑜的胳膊,低低叫了声。心里有些怯懦,又隐隐期待,阿瑜说,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的吧,那么他会介意么……

桑湛脑子里两根线在打结,乱的不得了。

只听得李善鸿冷淡地嗯了一声,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去逛下一个摊子了。

蠢货。吴瑜沉沉地望了眼李善鸿的背影,轻轻拍了拍桑湛的背,无声安慰着。

桑湛垂着脑袋安静地站着,肩膀垮着,有点可怜的样子。

吴瑜怕他钻牛角尖,正想着法子怎么劝慰他好呢,就听见桑湛轻轻叫了声阿瑜,声音与平常无异。

“怎么了?”吴瑜问,小子该不会要哭吧?

“你这次猜错了。”桑湛抬起头灿烂一笑,明亮地扎眼,“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没有关系才是最好的关系。

情绪都是一时的,只要别放任它继续滋生,时间久了总能忘了的。

所以,这样就好。

“走吧。”

桑湛上前几步,跟上李善鸿的身影。走近发现他正站着一个小摊面前似乎在跟小贩在争论什么。

甩开心思,桑湛走上前问:“怎么了?”

李善鸿不耐烦地甩甩手,“没事。”又甩下琔碎银,“都说了会赔你了。”

小贩不愿意收钱,手上举着个什么东西在嚷嚷,“钱不钱我不在意,可您非要说是我做的东西次我就不乐意了,明明是您劲儿太大给捏坏了!”

桑湛定睛一看,原来小贩手上拿着的是个碎成几半的玉佩。

“这你捏断的?”桑湛问。

李善鸿别过脸,微不可闻地嗯了声,跟着解释了句,“他东西太烂了,我随便摸了几把就断了。”

“你怎么说话呢!”小贩跳了起来,气呼呼地指着李善鸿怒道:“你一过来就抓着我的玉佩使劲儿捏,指节都白了还说随便摸几把!”又拉过桑湛,塞了块相差无几的玉佩到他手里,“这位小哥,你倒是捏捏看,我的玉佩到底能不能随随便便就捏断了!”

桑湛为难地站在两人中间,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小贩一直催促着桑湛下手,李善鸿也朝他点头示意,桑湛终是使了七八分力一按。

玉佩清脆地发出一声响,断了。

小贩:……

李善鸿见桑湛也把玉佩捏断了,面上郁气顿消,得瑟起来,“你看吧,说你的东西次还不信。”

小贩憋屈,一般人买玉佩哪里会用劲捏的啊,从来就没这种人过。今儿个被他碰上了,还一碰碰俩,这生意没法儿做了!回家种田去算了还卖什么玉佩啊真是……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嘀嘀咕咕说着些风凉话,小贩脸涨得通红,事实又摆在那儿,叫他反驳也没话说。桑湛好似没听到周围的声音似的,拉过李善鸿在摊前挑了几样玉器,连同两块碎玉一起付了钱,“不好意思啊,我们兄弟俩力气比较大。”

小贩红着脸喏喏,“没什么的……”

待小贩包好,桑湛便和李善鸿离开了。

走出人群一段距离后,桑湛才抓过李善鸿的手,问:“怎么搞的?”

李善鸿的掌心赫然几道血痕,是被碎玉划开的。他抽回手,漫不经心道:“说了他的玉太烂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心里烦随手抓了块玉,还没好好看呢,玉就碎成几块躺他手里了,有一块还扎到肉里去了,碎的莫名其妙。

“好好的玉你使什么劲?”桑湛无语,“算了,跟我去钱大夫那上点药吧。”

李善鸿一听钱大夫,更烦躁了,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去。”

才不要去那什么钱大夫家呢,要是碰上他家的厉害女儿怎么办,不去不去。

桑湛静静地看着李善鸿,大有你不去我不动的架势,李善鸿态度软了些,“那你回去给我上药行吧?”

“你在介意什么啊……”桑湛无奈地低吟,随他去了。

如果对自己没意思,就别露出这种好像在意的态度啊……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首页 书架 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