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作者:裴亖
第14节
“程姨娘,善行是有能力的,您要相信他。”
“我信,可行安他……”
李善鸿按住李程氏微微颤抖的肩,“六年前我把善行带走的时候,我就告诉过您善行的本事绝对不止你们看到的那样,他做得到的。”
李程氏闷闷不乐,“胡来,行安顾好自己就好了。”
“不止是我,父皇也很认同善行,”见李程氏一脸疑惑,李善鸿把手里的圣旨递给李程氏,“如果善行没有被父皇认同,他怎么会颁这封诏书呢?”
李程氏抖着手指展开布帛,看了一眼就像被什么咬了一样甩了出去,明黄色的影子划出一道长线,落入刚踏进前殿的李善行怀里。
李善行:“……”他怎么这么讨厌这玩意儿?
“起来啦?”李善鸿眉开眼笑,和李善行母子俩形成鲜明对比,李善行卸下恭敬和礼貌,先把李程氏送回房才慢吞吞挪到前殿,“你怎么来了?”
“道个别。”
“!!!”李善行猛地站了起来,手指指着李善鸿抖抖抖,“你要不要跑这么快?!”
“那是自然,”李善鸿挑眉,眼神幽深捉摸不透,“我等这一天都等了快七年了……”
李善行来回踱步念念叨叨,“我就知道,你打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你挑谁不好,非得来祸害我,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还有你怎么说服老头的,你该不会是逼着他写的吧?”
李善鸿哑然失笑,呼了把李善行半干的墨发,“想太多了你,父皇两年前就写好诏书了。”
李善行垂着头,“……为什么是我?”
“这个嘛,钱权命,你都是我们这一辈里垫底的,我为什么会选你呢?”李善鸿轻笑一声,“程姨娘入宫后什么都没做过,程式一族安耽的就像李程氏只是嫁了寻常人家一样,而你似乎也是这么觉得的,从没有过动摇的心思。”
“不然呢?”
“不争不抢,你做的很好,就是这种太好了,才让我真正的选了你。”
李善行一点即通,语气森森,“我背后没有世家大族,不用担心姜家的荣衰,又能帮你管着朝中事务就好比傀儡皇帝,是吗?”
“前面对了,后面有偏差,”李善鸿点点李善行的眉心,“行安,你不是我的替代品,你是当今太子,日后的君王,没有谁能改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足够担得起这份责任和权力,这诏书就是最好的证明,父皇不是傻子,怎么会只凭我的意思就随便决定天下的未来呢?”
李善行沉默半晌,才开口问道:“九哥,你又是为什么要放弃这一切呢?”
李善鸿挑起嘴角笑的肆意:“我有我的天下,既然要追寻我的天下,自然要放弃另一个天下。”
“九哥的天下?在哪?”
李善鸿伸手一指,李善行望去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天。
“……能说的简单明了点吗?”李善行嘴角微抽,怎么看李善鸿都是在逗他,他刚刚竟然还真觉得李善鸿豪情万丈真是蠢的……
李善鸿摸摸发髻,触手温润更甚从前,到底是养了这么多年的,“江山美人,你九哥我选了美人,这样懂了吗?”
“大皇兄他是不是也……”
“没错。”李善鸿毫不犹豫地认了。
“……”李善行捂额,这皇位明明该是被抢破头的,为什么到他们这,一个两个都避之不及呢?看不懂这世界了……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走了,”李善鸿起身,大步踏了出去,“我明天一早就走,你不用想着去送我了,册封大典是赶不上了,这个小东西就送你当礼物吧。”
李善鸿随手往后一丢,李善行忙不迭接住,一看是把刻着鸿字的钥匙,那是李善行肖想了多年的李善鸿的书库钥匙,那里是全天下最完美的书库,也是承载了李善行从十一岁到十八岁记忆的地方。
李程氏收拾好心态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儿子对着把钥匙发呆,还没问出口,儿子就望了过来,平静宛若一汪清湖,“娘,你说李善鸿从我十一岁开始就算计我是不是太不仁道了?”
“我偏偏以德报怨,给他个天下太平如何?”
第七十九章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饶是最荒芜的土壤上都冒着点点绿意,一片生机勃勃。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着,全身骨头都晒酥了。
养了一冬肥膘的兔子探出脑袋,东嗅嗅西凑凑悄悄靠近菜园,还没挨到萝卜的边,就被人一把揪住耳朵拎了起来。
“瞧我抓到了什么!”少年提着兔耳朵欢快地朝不远处的青年喊道:“阿瑜,晚上咱们吃红烧兔肉啦!”
“抓到兔子了?”吴瑜放下锄头骂骂咧咧走过去,敲敲少年的脑袋瓜,“都说了多少遍了要叫阿瑜哥哥,没大没小的,小心我让阿湛揍你!”
被点到名的人从另一边抬起头来,额际一层薄汗亮晶晶的,衬得那双眼也亮的出奇,“仁儿抓到兔子了?”
李善仁笑嘻嘻地蹲到桑湛身边,把兔子献宝似得送到他手里,得意洋洋道:“今年第一只兔子呢!”
桑湛从不吝啬对小孩的夸赞,给面子地比比大拇指,“仁儿真棒!”
“那是!”李善仁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吴瑜一把给他拍下来,“也就能抓抓笨兔子了,长这么大个还好意思说,羞不羞!”
“你再说,你再说我就跟二当家说你昨晚上又去花街了!”李善仁咧着口大白牙叫嚣,吴瑜气焰一下就灭了一半,讨好地揽着李善仁哄道:“好仁儿~乖宝宝~听话哈,哥哥带你吃香满楼去怎么样?”
李善仁轻哼两声,“那你还去不去花街了?”
“不去了不去了,”吴瑜赔着笑脸暗自咕囔:“我也没干嘛啊……不就喝个小酒嘛……”
“喝个小酒能喝人家怀里去啊?”李善仁气鼓鼓地瞪他,“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跟那个翠翠眉来眼去的!”
吴瑜忙说下次不敢了,缩桑湛身边拔野草去了。
“你说这小子怎么这么鬼,回回喝花酒都能给他抓到,”吴瑜哀叹一声,“没自由啊没自由,翠翠都不让我摸她手了,命好苦啊……”
桑湛憋着笑安慰兄弟,“仁儿也是为你好,被吴叔晓得了非揍扁你不可,你看哪回不是仁儿帮你拦着的?”
“那要不是他去说的我爹哪能知道啊?”吴瑜郁闷地揪草泄愤,他也没跟人乱来啊,就爱喝点小酒调戏调戏姑娘,这点爱好都被李善仁掐死了,人生没乐趣啊……
“哎,真怀念小时候的仁儿,那么小那么乖,也不知道你怎么养的给养成这幅德性,哎!”
“我德性怎么您了?”李善仁阴测测地从吴瑜背后冒出来,吓得吴瑜拔腿就跑,李善仁也不追他,看野草除的差不多了收拾下锄具,跟着桑湛两个慢悠悠踏上回家路。
桑湛看看身边的少年,刚回青山寨的时候这孩子才刚到自己腰呢,现在已经没比自己矮多少了,原来时光悄无声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桑湛不由得感慨道:“仁儿都长这么大了呢……”
李善仁比了比自己和桑湛的身高,满意地笑起来,“是啊,快赶上你了。”
桑湛笑眯眯摸摸李善仁的头,“你年纪小,还有的长,再过两年我估计得踮着脚才能摸你头了。”
李善仁踮起脚,也摸了摸桑湛的头,“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怎么样?”
桑湛拍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臭小子!”
李善仁吐舌,他一开始到青山寨的时候经常缩在桑湛和吴瑜身后,桑湛就会摸摸他的头安抚他,也的确成功抵消了许多不安。可不知道怎么传的都以为他喜欢被摸头,到后来寨子里的人见了他就摸他头。有一段时间他都是抱着脑袋跟人家说话的,就怕给人摸秃了。对于摸头这件事,李善仁怨念相当大。
兄弟俩说说笑笑很快回到寨子,李善仁眼尖,老远就发现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哥,今天什么日子怎么来了那么多人啊?”
桑湛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李善仁三步并作两步穿过人群挤进院子,就看到院里停了顶大红花轿,二当家坐在一边吧嗒吧嗒嘬着旱烟,对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太说着什么。
李善仁问周围的人怎么了,大家伙都摇着头说不知道,刚这位老太太突然领着顶花轿就来了,问她谁家的也不说,就在桑家院里停了。
“仁儿,是不是你哥要续弦啊?”有人起哄,跟着一圈人哈哈笑起来,李善仁愣了愣,“没听他说要娶亲啊?”
“谁要娶亲啊?”桑湛也挤进来了,看到院里停着的花轿吓了一跳,“哪来的花轿?怎么停咱家了?”
“是不是要给你娶媳妇儿呀!”众人挪揄道,桑湛涨红了脸反驳,“怎么会!我娶哪门子亲啊!”
“怎么不会,你都二十八了还没个媳妇,给你娶亲不是挺好的嘛?”
“谁说我没媳妇了!”桑湛跳了起来,嚷嚷着:“我有媳妇的!”
“你那算哪门子媳妇啊,不过也对,二当家在呢,说不定啊,是给阿瑜娶媳妇!”
“不可能!”李善仁直接就否定了,寨民逗他玩,“你阿瑜哥哥也老大不小了,他可是没媳妇的,怎么不可能娶亲啦?”
李善仁说不出个所以然,含糊道:“反正不会的,阿瑜他没那心思。”
这边闹哄哄里边的人也听到动静了,二当家走了过来赶人,“围着干嘛呢又没钱捡,去去去都回家去!”
众人哄笑一阵散了,留下桑湛跟李善仁兄弟俩,二当家推了把,“傻愣着干嘛,还不进来!”
桑湛走进院子,指指那顶花轿问:“叔,这是咋了?”
二当家没吭声,倒是一直坐着的那位老太太说话了,“少寨主啊,还记得老身吗”
桑湛看了两眼,只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您是?”
老太太皱巴巴的脸笑成一朵菊花,“我是钱婆婆呀。”
李善仁脑子转得快,凑到桑湛耳边提醒道:“就是那个给你娶嫂子的牙婆。”
桑湛这才想起来,“钱婆婆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钱婆子笑呵呵,“给您送人来啦!”
“送人?送什么人?”桑湛莫名其妙地看着钱婆子,“我们什么时候买过人了?”
“嗨!您忘啦,当初不是弄错新娘子了嘛,老身一直惦记着给您找个身量相仿的姑娘来,这么多年一直没找着,晚上睡觉都睡不好哩!”钱婆婆指指花轿,“我刚得了个好的,一看马上就想起您来啦,这不,饭都不吃了就给您送人来啦!”
“不不不,我不用不用!”桑湛大惊,忙摇着头拒绝,“您别说笑了,人怎么来的就怎么送回去吧,我不需要的。”
钱婆婆摊手,“轿夫都回去了,我一个老太婆怎么抬得动这轿子啊?再说了这本来就是我欠您的,您尽管收下就成,一文钱都不会收您的!”
见桑湛要说话,钱婆婆刺溜一下就窜了老远,“事情办好了我就先走了,祝少寨主新婚快乐!”
桑湛目瞪口呆,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直没说话的二当家也站起来往外走了,顺手还把一脸好奇围着花轿打转的李善仁也拎走了,“阿湛啊,老头子也不打扰你了,仁儿今天就睡阿瑜屋里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记得带你媳妇儿到叔家坐坐。”
桑湛≈李善仁:……
桑湛无奈地看着被拖走的李善仁,院里就剩下他和花轿里的姑娘。也不能放着不管是不?桑湛叹了口气,走到花轿边敲敲窗口,“姑娘,你是哪里人?我找人送你回家吧?”
花轿里的人没发出半点声响,桑湛又叫了两声,“姑娘?姑娘?”
睡着了?桑湛觉得头更痛了,只得去撩花轿帘子,“姑娘,醒醒。”
撩帘子的手一顿,桑湛有些喘不上气,里头端端正正坐着个‘人高马大’的新娘子,头顶都快挨到轿顶了,一身大红嫁衣刺的桑湛眼睛热热的。桑湛沉默地站在轿前,新娘子动了动,修长的手递过一柄系着红绳的喜秤。
桑湛缓缓抬手接过,深深吸了两口气,喜秤颤巍巍地挑开大红盖头,颈侧朱色的月牙印,淡得冒出些冷意的唇,高挺的鼻梁……桑湛停住手,突然不敢继续往上揭了。
万一……万一又是他的幻想呢……这七年,这种虚无的幻想已经落空了太多太多回。
‘新娘’轻笑一声,桑湛浸在笑声里整个人都僵了,眼睁睁看着那块盖头被那人掀开,露出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狭长凤眸,盈着满满笑意和温柔的,李善鸿的眼睛。
温暖缠绕上来,一点一点软化桑湛的僵硬,桑湛在李善鸿怀里渐渐瘫软下来,耳边是朝思暮想的声音,“阿湛,我回来了。”
桑湛顿了顿,慢慢抬起手把人箍地紧紧的,不留一点缝隙。
不是碰一下就飘散的幻影,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李善鸿。
桑湛鼻子一酸,把脸埋到他肩窝,闷声咕哝,“太慢了,太慢了……”
第八十章
水声哗啦啦,李善鸿在屏风后边洗澡边絮絮叨叨说些皇城琐事,桑湛坐在外头时不时应上一声,思绪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互相空白的七年夹在中间,应当是有些生分的,触碰到李善鸿的时候,又觉得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了,桑湛摸了摸一旁的嫁衣,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这种事真做的出来,也不怕人家笑话,还好就自己一个看到了,不过李善鸿既然搞出这么些动静,也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了。桑湛揉了两把脸,肌肉都笑酸了。
“你干嘛呢?”身后贴上带着湿气的热意,李善鸿下巴靠在桑湛肩上好笑地看他揉脸。桑湛掩饰地轻咳两声,“没干嘛。”
李善鸿一脸我懂我懂,桑湛给他看得脸热,手背滴到些凉意,他转过身面对着李善鸿,果不其然看到这家伙头发湿哒哒地往下滴着水,胸腹部的中衣湿了一片,“头发不擦干明天该头痛了。”手已经自觉拿过帕子给他擦起头发来。
李善鸿惬意地眯起眼,“有阿湛在就不痛了。”
桑湛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不停,“懒不死你!”
穿梭在发间的手指轻柔地拨弄,舒服地让人昏昏欲睡。李善鸿打了个哈欠,声音带了些鼻音,“就听过饿死渴死病死,哪有人懒死的?”
桑湛吃吃地笑,“从前啊有个懒鬼,有一天他的母亲要出远门,担心儿子懒得找东西吃就烙了好大好大一张饼套在懒鬼脖子上,寻思着吃的就在跟前了总不会饿着了吧,可是等母亲回到家,懒鬼还是饿死了。”
李善鸿不解,“为什么?”
“因为啊……这懒鬼吃完了面前的饼,连转个头都懒得转,活生生把自己给饿死啦!”桑湛边说变笑,问李善鸿:“你说说看他是懒死的还是饿死的呢?”
“……”李善鸿汗颜,感慨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桑湛放下帕子,转身去给他拿中衣换,嘴上还不忘教训他,“所以人啊,还是懒不得的,晓得吗?”
“不晓得,”李善鸿嬉皮笑脸地跟在桑湛屁股后面东转西转,“你多教教我,我总能会的。”
桑湛翻出自己的中衣递给他,“别贫了,衣服都湿成这样了,赶紧去换上。”
李善鸿接过衣服,意味深长地看了桑湛一眼,手指捏住带子慢慢往外拽,系带散开,衣襟便松松往两边敞开了些,露出精壮的胸膛。桑湛面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去屏风后面换。”
“大家都是男人嘛,有什么看不得了,再说我跟你还用得着介意嘛!”李善鸿贴着桑湛的耳廓调笑道:“还是说,你在害羞?”
桑湛往后退了两步,李善鸿适可而止不再逗他,转身往屏风后走去。
衣服突然被拽住,李善鸿眼睛一亮,阿湛这是要……?李善鸿这样那样想着不由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在桑湛微热的手指触到后腰时呼吸都不由地加重几分。
“这里是怎么回事?”桑湛才没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皱着眉看着眼前狰狞的伤疤,从右侧后腰斜上蜿蜒几寸,凸起一条泛着白,并不像是新伤。
李善鸿顿了顿,随口说没什么,继续往前走着,桑湛哪里让他这样敷衍过去,直接就将他的衣服扯了下来,大大小小的伤疤横在背上,触目惊心。
沉默,良久的沉默。
李善鸿杵了片刻,搓了搓胳膊假意喊冷,后背覆上一阵温暖,桑湛的手游移在李善鸿的背一点一点,哑声问:“这些伤,都是哪来的?”
李善鸿叹了口气,转身把眼睛已经开始发红的人拉进怀里,“宫廷嘛都这样,看着吓人罢了,不痛的。”
桑湛不说话,眼睛红的更厉害了,李善鸿扯着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已经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了嘛?来,给爷笑一个~”
桑湛木着脸,闷不吭声拿过衣服替李善鸿穿上,系衣带的手微微抖着,几下都没成功打上结,李善鸿心里又酸又甜,伸手覆在他手上领着他好好地打了个结,“看,已经好了。”
“……嗯,”桑湛握住李善鸿的手,像是在对他说也是对自己,“不会再发生了。”
李善鸿放下心来,倦意泛了上来,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桑湛见他神态疲惫,估摸着离晚饭还早便把人推到床边,“你睡会儿吧,吃饭了我再叫你起来。”
“那你呢?”李善鸿问,桑湛想想自己没什么事要做,“我也靠会儿。”
李善鸿躺了下去,往里挪了挪,见桑湛没上来还往窗边走,忙拉住他,“你去哪儿?”
桑湛指指窗边的软塌,“我去靠会儿,你睡吧。”
拽了拽胳膊,没拽动,“善鸿?”
李善鸿拍拍空出的床榻,戏谑地笑着,“还准备跟我分床睡吶?你都把我娶进门两回了,你可得对我负责~”
桑湛脸轰的一下涨得通红,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别……”
李善鸿使劲把人往里一拽,桑湛没防备给拽了过去,膝盖磕在床沿扑通一下摔了进去,正正好摔到李善鸿身上。
李善鸿朝桑湛挤挤眼睛,促狭道:“看来我错怪阿湛了,阿湛热情的很呢~”
桑湛起初慌乱很快镇定下来,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孩子了,两个人都说的这样清楚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心里通透人也不紧张了,脱了外袍和鞋子挨着李善鸿躺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睡吧。”
李善鸿在被子里摸索几下抓住桑湛的手,“大白天哪里睡得着啊。”
边上躺着想了七年的人,满肚子话都倒不完,身体再疲惫精神始终保持着高度兴奋,李善鸿支起脑袋对着桑湛笑啊笑,“你给我讲讲你平常都干嘛吧,我想听。”
桑湛翻了个身面朝里对着李善鸿,“和以前差不多啊,吃饭睡觉干干活,然后想想你在干嘛。”
李善鸿心猛地一停,随即剧烈地跳起来,始作俑者还什么都没感觉到,自顾自讲地起劲,什么时候要下山啦下山都干嘛啦,事无巨细一一数着,那句‘想你’跟那些琐事一样,被桑湛列进了日常。
桑湛叽里咕噜讲了一阵,发现李善鸿一直不吭声,一双丹凤眼柔和地弯着,自始至终都亮亮地盯着他看,桑湛不自在地推推他,“别都让我一个人说啊,你也说说看。”
李善鸿把玩着桑湛的手,“吃饭睡觉练弟弟,剩下的时间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桑湛自己说还没什么感觉,听到李善鸿这句才觉得刚刚说出来有多别扭,两个大男人说什么想不想的多不好意思啊,桑湛捂脸翻过身,只想把自己埋起来。
李善鸿暗笑几声,贴上去把桑湛抱住,被子下的腿也缠了上去,把人整个都圈地死死的,朝那露在外头红红的耳朵吹口气,“害什么臊呀,相公想娘子,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