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交,青衣心中的怒火立即熄灭。君陌寒受伤的眼睛深深刺痛了他,让他定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不等青衣作何反应,君陌寒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起身拎起旁边的一只酒坛子拍开封泥猛灌了一口。
“青衣,你的心从来都充满防备、拒绝,如果不是玉汤池的那次事,我想你永远不会接纳我吧!”
君陌寒走到窗前一把将窗扇推了开来,皎洁柔和的月光立即撒在了他的身上,银色的发被涌入的清新空气拂起,将他下巴上未滴下的酒液映了出来。
是这样吗?为什么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青衣注视着月光下的君陌寒,竟然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他喜欢君陌寒,可是主动的却永远是陌寒,自己呢?
“无论何时,你在乎的永远都是别人的目光,永远都和我保持着距离,怕被人议论,怕被人猜测,更怕别人道破你喜欢的是个男人。”
君陌寒又灌了一口酒,自嘲的笑着。
君陌寒的话再次让青衣哑然,他给君陌寒的爱是带有枷锁的,只有在没人的情况下他才会稍稍回应一下君陌寒,剩下的时间他都是想尽了办法回避君陌寒。
原来平日里君陌寒总是对他动手动脚不过是希望自己的目光能在他身上逗留的久一些,自己真的是爱君陌寒的吗?
还是说真的如君陌寒所说的,自己不过是因为玉汤池的事后和君陌寒半推半就。
青衣第一次在心中画起了一个问号,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对君陌寒的感情。
脑子乱糟糟的青衣突然明白了君陌寒会灌酒的心情,等他从君陌寒手上夺过酒坛子自己喝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清冽辛辣的感觉犹如一条火龙,从他的口腔一路烧到了胃里,也让他纷乱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青衣能感觉到自己的这具身体之前应该是滴酒不沾的,只是两口,他便感觉有些头重脚轻,君陌寒的身影也在他的视线里开始模糊。
不过,他却觉得舒畅了许多。
“呵呵~君陌寒,你凭什么这么质问我,我问你,你如果真喜欢我,为什么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最讨厌呜呜~~~”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青衣单臂抱着酒坛,纤指摇摇晃晃地指着君陌寒,好几次都差点戳到君陌寒的鼻子。
然而不等君陌寒后退避让,青衣说着说着就染上了哭腔,最后索性直接哭了起来。
“你醉了?”
君陌寒有些不可置信,他喝了那么多都保持着清醒,青衣不过趁自己不备喝了两口就醉了?
“要你管!君陌寒,你告诉我,你他娘的为什么骗老子!”
君陌寒不确定地去抢青衣手中的酒坛,他的手指才刚好没几天,酒坛这东西说不重也是不轻的。
可是平常笨笨的青衣却轻易地闪开了,月光下泪眼婆娑地蹬着君陌寒声泪俱下,仿佛是君陌寒做了什么让他如此伤心。
君陌寒头疼地揉揉眉心,他从来还没有对付醉鬼的经验。
青衣见君陌寒不理会自己的问题,一把将君陌寒推开,抓起自己臂弯的酒坛子就又开始猛灌。
他的心也好痛,所以他也需要麻痹一下,管他什么情呀爱呀的,大不了他出家当和尚去!
青衣大口大口地灌着酒,他整个身体都由内到外似要烧着了一样,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为什么要进来找君陌寒。
忽然一声破碎声响起,青衣手中的酒坛在君陌寒手掌落上去的瞬间化为碎片,坛中的酒也瞬间落到地上变成了映月的镜。
“你骗我!还敢打碎我的酒坛,你是不是欠抽,是不是欠抽!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成猪头!”
青衣挥舞着自己根本毫无威胁的拳头就向君陌寒扑了过去,从未见过青衣这般模样的君陌寒,愣神间竟真的被青衣一拳砸在了下巴上。
可笑的是君陌寒还没有说疼,青衣已经再次哭喊着叫了起来。
“疼~好疼~~啊~~疼死了~~你好硬!你是石头”哭喊着的青衣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娇憨可爱。
青衣的痛喊让君陌寒无暇再欣赏下去,捧起青衣的手仔细检查着。青衣却在君陌寒低头的瞬间勾住了他的脖颈。
火热温润的带着酒气的唇贴在了君陌寒冰凉的唇上,等君陌寒反应过来时,青衣已经整个身子贴在了他的怀里。
☆、第一百一十二章语出惊人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因为之前的背叛让我否定了自己对爱的理解,我只知道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才会觉得心跳加速,才会害怕自己不够好,在你的视线离开我后不安”
被青衣用力顶着自己胸膛的君陌寒再也控制不住,素白修长的手托起青衣的后脖颈,俯首吻了下去。
这样的告白远比任何喜欢都更让他心动不已,虽然是青衣酒后之言,但不是有一句话叫酒后吐真言吗?
被君陌寒突然打断自己说话的青衣不悦地挣扎着,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再说这人怎么一嘴的酒气,都要熏晕他了。
“你放开我!满嘴的酒气都快把我熏醉了,你再亲,我就让我相公杀了你!”青衣好容易挣脱君陌寒的吻,嫌弃地吐槽。
君陌寒却被他最后的那句话震的一惊,唇角扬起两天来第一个温暖的笑。
“你刚才说什么?”
“嗯?杀了你!”青衣晕乎乎地想了半天。
君陌寒好笑地望着青衣,以后他绝对不能让青衣喝酒了,他酒后的样子实在太容易让人把持不住,当然了,和他一起还是可以的。
“不是这个,你要谁我杀了我?”
“嗯?我相公!哼!怕了就放开我!”说着,青衣就再次挣扎起来,本来因为酒浑身发热的他,被君陌寒抱着更加难受。
君陌寒却紧紧圈着他的腰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反倒担心一个不小心青衣会摔到地上。
听到青衣又说了一句相公,君陌寒脸上的笑容加深,眼眸中的忧伤慢慢退去,整颗心都被青衣的那句相公填满了。
可他依旧明知故问地抬起青衣的下巴,蛊惑道:“那你相公是谁?”
“你烦不烦!我相公是谁干嘛要告诉你!不过呢!告诉你也无妨,我相公是天影楼的教主,君陌寒!怎么样!吓屎你!”
青衣傲娇地甩开君陌寒的手,却在下一秒再度被君陌寒的唇定住了身形。
“教主夫人,我的确被你吓到了,不过我也绝对不会再给你离开我的机会,从你进入这个房间,你就等同于放弃了离开的选择。”
君陌寒的双眸炯炯有神,一点都不似喝了酒的人,蛊惑的话语在青衣的耳边留下一串吻痕。
晕乎乎的青衣根本不知道君陌寒在说些什么,不耐地挣扎无果后继而再次的向君陌寒挥着拳头,被君陌寒轻易的接住束缚在身后。
月光下,很快青衣的不耐烦就变成了火焰高涨的喘息,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如绸缎般的光泽,君陌寒则在上面允出朵朵梅花后,向另一朵等待盛开的花勾起了手指
沾衣欲湿杏花雨,留客歇脚听瓦淋。
顾少卿带着墨翎刚进同心镇就淅淅淋淋地下起了小雨,乌云密布的天空似乎短时间里并没有雨停的意思。
来往的行人要么在街道两侧的商铺避雨,要么穿着蓑衣进步前行。
“少卿哥哥,好冷啊!”墨翎坐在顾少卿的身前缩着脖子。
看来只能先找个地方歇脚,等雨过天晴之后再赶路了。虽然离渔阳城只有不到半天的路了,但墨翎身体底子不是太好,再加上雨路泥泞难行顾少卿只一想就将马儿停在了一家客栈的门前。
小二立即打着油纸伞过来迎接,顾少卿跳下马背后将墨翎抱了下去,把马儿交给店小二便拥着墨翎快步走进店内。
顾少卿将墨翎身上有些湿透的披风取下,揉了揉墨翎湿漉漉的发,“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等雨停了再走!”
“嗯嗯,好!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这些天一直都在赶路,很多时候都是露营在野外,想到今晚终于可以睡床了,墨翎高兴的一下抱住了顾少卿。
瞬间,整个客栈的一楼大厅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墨翎紧紧抱着顾少卿的手臂上。
“咳咳~翎儿别闹。”顾少卿轻轻推开抱着自己的墨翎,转身走到柜台前,“掌柜的,来两间上房。”
“为什么要两间?我要和少卿哥哥一起睡!”墨翎清甜的声音在客栈里响起。
若是刚才顾少卿还能从容应对,此刻在不少喷饭的声音里他的老脸也挂不住了,有些不自然的泛起了红晕。
“翎儿,两间房更方便一些,然后你想啊,自己一个人一间房多好,你可以独自一个人占一张大床啊!”
顾少卿将墨翎拉到一边,低声哄诱着。墨翎虽然不解顾少卿所说的方便是什么意思,但是想到自己可以独占一张大床,明显有些动摇起来。
“那少卿哥哥要住在翎儿隔壁的房间。”
“没问题!”
墨翎最后还是有些不乐意地答应了,顾少卿立即如释重负地重新来到柜台前要了两间上房。
饶是如此,大厅里的人却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这时候就充分说明了武功高听力好的弊端,不想听,那些话也还是钻进了顾少卿的耳朵。
“你们猜那小个子是男是女?”
“应该是男人,那身材跟搓衣板一样,怎么可能是女人!”
“嘿嘿~~没想到那小哥还爱好这一口”
“怎么你也想试试?”
紧跟着猥琐的笑声的就在那边的角落散开,顾少卿本不是爱多事的人,但是听到对方如此对墨翎言语无礼,转身淡淡地看向那些人。
那些人心虚地立即噤声低头吃饭,笑声戛然而止,顾少卿的视线扫过整个大厅,整个客栈立刻安静的吓人。
“少卿哥哥,你快点,我们一起去沐浴,身上潮乎乎的难受死了!”不明情况的墨翎再次语出惊人,跑过去拉起顾少卿的手就向楼梯那边跑。
一身煞气的顾少卿立即破功,无奈地屈指在墨翎的额头弹了一下,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心软停下休息。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墨翎和顾少卿跟着店小二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吩咐店小二准备了一些热水,又点了一些饭菜。
顾少卿可没有墨翎那么厚脸皮,确切的说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留在自己房间吃的好,省的自己被人当成猴子看。
吩咐完店小二,顾少卿习惯地又点了一壶酒,“对了,再准备一壶酒!”
可是墨翎却再次让唯一的观众,店小二想入非非。
“少卿哥哥,你又喝酒!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被你的酒气熏醉了!”
“翎儿”
顾少卿一脸郁气,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墨翎,不止是墨翎说的是事实,而且潜意识里他也不希望世俗的污秽之气沾染墨翎的天真。
☆、第一百一十三章躁动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沐浴后顾少卿端着小二送来的饭菜敲开了墨翎的房间,让他没想到的是墨翎居然睡在了浴桶中。
看着墨翎半挂在浴桶边上随时有滑下去的危险,顾少卿心中忽地涌起一股燥意,一把将墨翎从浴桶里扯了出来。
“嗯?少卿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被顾少卿黑着脸拉出浴桶的墨翎揉揉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顾少卿没有理会墨翎的疑问,直接将他摔到床上。吃痛的墨翎闷声一声就挣扎着要起来,被顾少卿一下又推回到床上,双臂撑在墨翎的身体两侧俯视依旧迷糊的对方。
“你知道在浴桶中睡着有多危险吗?我费尽心力救你是为了让你做如此险事的?先不说在浴桶中睡觉容易着风寒,若是你掉进浴桶中可能就真的活不到十九岁了!”
从来没有见过顾少卿如此严肃的墨翎,一下愣在那里不敢再动。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浴桶中睡着。
但是又不敢再解释,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顾少卿,浑身一丝不挂的他躺在床上很快就冷的有些发抖起来。
“照顾好自己的小命,那是我给你的,不想要了就告诉我!”
说完,顾少卿起身大步离开了墨翎的房间,重重的将房门关上,顾少卿依旧火气难消,直接从三楼的走廊翻身跳下,在众人瞠目结舌中走到柜台前拎起一坛酒灌了几口才冷静下来。
稍稍冷静一些的顾少卿又开始后悔刚才自己是不是太凶了,想到墨翎受惊的眼神,顾少卿抬手又是一顿豪饮。
这一次,他心中的燥意却犹如火借风势再也压制不住,呼呼地烧燎着他的情绪。
原地未动半分,顾少卿很快便喝光了一坛酒,随手又拎起一坛顾少卿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
大厅里虽然吃饭的人换了一批,但是其中还是不乏方才他和墨翎进入客栈时曾见到的人,无一不是对他指指点点妄加揣测。
再说墨翎,顾少卿离开后他躺在那里愣了许久才悠悠醒神坐了起来,从包袱里翻出顾少卿为他准备的衣服换上,墨翎默默地坐到了桌前。
少卿哥哥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呢?自己明明不是故意睡在浴桶的,可是看到少卿哥哥担心生气的眼神,自己却没来由的觉得心口的位置有些发紧的疼。
是他身上的余毒还没有清完吗?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少卿哥哥刚才离开他好想让少卿哥哥留下来,而且,他也不喜欢一个人一间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让他不由自主地就会想到在王府时自己一个人抱膝坐在床上等天亮的日子。
可是,可是,少卿哥哥似乎有些不喜欢和自己住在一起,他不想少卿哥哥不高兴,所以才答应了自己一个房间。
现在,就连吃饭也要自己一个人了吗?是不是自己身体好了少卿哥哥就要离开自己了?
墨翎的小手紧紧地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缓那里的不适。他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不想离开少卿哥哥。
看着眼前桌子上的饭菜,墨翎一点胃口也没有。
“多吃点,你这小身子板不想大风天气被我放风筝就赶紧吃壮点”
顾少卿的笑语忽然在墨翎的耳边响起,他叹了口气,默默地拿起筷子开始埋头数米粒,逼着自己吃。
他不能让少卿哥哥再为了自己担心。
“少侠,奴家可以坐这里吗?”
一股浓郁刺鼻的脂粉味袭来,顾少卿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理会主动坐过来搭讪的艳丽女子。
这样的女子在琼华的留仙坊他见多了,只可惜,他只喜欢清冽的酒香,而非浓烈的脂粉。
“少侠一个人吗?喝闷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不如奴家陪陪你!”
艳丽女子声如黄鹂,身若无骨,说着话便身子一歪向顾少卿身上倒去。
大厅里人不少,只是静悄悄地没有人说话,全都静悄悄地看着顾少卿和那个艳丽女子,直呼今个住店真是值,简直好戏连台。
有人称好,自然也有人黑脸,坐在顾少卿身后几桌的人不断地暗暗打量顾少卿,估摸着不是嫉妒顾少卿的桃花好运就是别有用意。
“姑娘自重!”
顾少卿抱着酒坛旋身一转坐到了那个艳丽女子的对面,心烦意乱的他扫了艳丽女子一眼,继而转身继续高抬自己的酒坛畅饮。
坐在他对面的艳丽女子妩媚的眼眸流转,轻抚自己的鬓发幽怨地道:“重不重,少侠抱一抱不就知道了!”
艳丽女子最后一个字音调陡然拔高,手持闪着蓝光的发簪闪电般刺向顾少卿的咽喉。
叮的一声脆响,顾少卿手中的酒坛一翻将艳丽女子手中的发簪挡了回去,守势改攻,顾少卿手中的酒坛也顺势向艳丽女子的面门挥去。
艳丽女子立即灵敏地一闪,翻身跳到邻桌的桌子上,一挥裙摆坐了下来。
“左护法好身手,只是可惜不懂怜香惜玉,奴家的小心肝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谁派你来的!”
顾少卿余光扫了一下四周亮出长剑蓄势待发的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他现在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杀出重围,他第一反应就是楼上的墨翎怎么样了,这些人是刚发现自己,还是一路尾随。
若是前者,他将这些人引离客栈便可,若是后者,恐怕翎儿现在已经被人控制了。
这个问题他不会傻到询问眼前的女人,自然也不会有人主动告诉他。
“呵呵~左护法是故意刁难奴家吗?想要你命的人自然就是日夜对你寝食难安的人喽~”艳丽女子掩唇轻笑,只是那笑容却丝毫未达眼底。
“如此看来,我艳福不浅啊!”
顾少卿轻哼,灌了最后一口酒,手中的酒坛猛然砸向那些静候命令的人,单手为爪主动向那位艳丽女子发动攻击。
他决定了,如果真的是一路尾随自己,那么眼前的女人就一定会拿翎儿威胁自己,相反,试探后就可以引这些人离开了。
甩出去的酒坛砰然破碎,让刚走出自己房门头重脚轻,脚步虚浮的墨翎吓了一跳。
在房间数米粒的他,刚吃下没有两口饭便开始头晕眼花起来,以为自己又生病了的他摇摇晃晃的准备去找顾少卿,却一出门就被楼下的打斗声吓的一下坐在了地上。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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