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笙抬眼,湛祯掩下担忧,随口道:何不施些脂粉?
咸笙:你到底想干什么?
湛祯眼睛片刻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迈步向前,道:若公主肯主动投怀送抱,孤倒不介意与公主做个交易。
咸笙心中一动:什么交易?
大梁可灭,但皇室之人也不是非杀不可,如果公主愿意,孤不光可以放了他们,还可以让你们咸氏继续锦衣玉食。
咸笙有些遗憾。如果他是女子,自然不介意投怀送抱保家人平安,但此刻,他就算没骨气也得装的有骨气。
对你这晋狗卑躬屈膝?咸笙学着兄长骂人的语气:做梦。
他语言尖锐,湛祯却也未曾动怒,而是再次在床边坐下,伸手来抚他的长发,咸笙侧头躲开,与此同时挪动身子朝里头去,眼神愤怒。
公主这张嘴好生厉害,既能如刀似刃,又能如糖似蜜。湛祯朝他凑近,咸笙不得不一退再退,退无可退时候,湛祯的脸就停在他面前,轻佻道:是不是想给孤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咸笙:气!气气!气气气!
湛略略:。
第4章
咸笙咬住牙,用生平最严厉、最凶狠、最恼火的声音,一字一句,企图把他吓退:湛、祯!
为夫在。
他的严厉、凶狠、恼火,对于湛祯来说就像是美人身上撒上的香料,男人欣赏着他眼角泛着薄红的模样,道:公主想说什么?
咸笙嘴唇止不住的抖,鬓角凌乱的碎发贴在脸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我见犹怜。
他告诉自己,湛祯是个滑稽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调戏的是男子,早晚有一天他知道真相会恶心的自己把自己舌头割了。
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弱势的地位里,面对湛祯这样的讨厌鬼,只怕没几个能守住爆发的情绪。
更别提娇生惯养的长公主殿下了。
咸笙胸口不停的起伏着:你离我远一点。
湛祯略作思考,道:那孤命人来给公主梳妆?
咸笙心里默念气出病来无人替,想要心平气和,却还是压不住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孤想要你。
露骨的言语让咸笙瞳孔放大。
面前的男人犹如暗夜伏兽,如狼似虎的贪念毫不掩饰,就这样直白的袒露在他面前,扑面而来的侵略感让咸笙浑身战栗。
他条件反射的再次后退,可他方才就已经退到了床边,这边又是营帐,后头没墙,这一下子,就陡然从床和帐布之间的缝隙间落了下去,从外面看,只见到账布被顶出来了一个大包。
咸笙半天没动弹。
疼,被摔懵了是其次,还有就是头晕,他短暂的厥了过去。
有意识的时候,他正被湛祯从地上抱起,挪开的床榻又被一脚踢回原地,湛祯将他放在床上,皱眉道:公主?
咸笙一口气提起来,陡然想起方才种种,又怒火中烧,喉间一阵腥甜,他被这股血气冲的猛咳几声,血迹溅在湛祯胸口,一时触目惊心。
湛祯眉心狂跳:来人!!
胡军医很快被喊了过来,一眼瞧见躺在床榻上的美人,还吃了一惊,暗想殿下竟然如此勇猛,活活将人弄晕了过去。
把了脉才发现是气怒攻心的缘故,他皱了皱眉,道:都说大梁长公主自幼体弱多病,如今看来,她身子的确不容乐观。
湛祯脸色难看:此话何意?
她明显气血不足,喘气不匀,废病缠身,看这肤色苍白无血,说不准还有别的病痛,这种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能活多久还不一定。他说完,见湛祯神色凝重,又拱手道:殿下,有花堪折直须折吧,这明显就是个娇气命,可禁不起太多折腾了。
到底担心自己身份泄露,咸笙精神紧绷,只是受制于身子弱,一时张不开眼睛。迷迷瞪瞪听着耳边这声音,心里暗骂,北国蛮子简直没一个好东西,他都病成这样了,居然还让湛祯有花堪折直须折。这不就是让湛祯趁他活着赶紧上吗。
他嘴唇动了动,发出轻轻的呓语,湛祯急忙凑上去听:王八无耻
湛祯:
是有意识的。
不止有意识,似乎还在生气,连着又咳了半口血出来,他眉头紧锁,手指在床褥抓了抓,嘴里虚弱的骂了他两句湛狗什么的,才重新安静了下去。
这回是彻底昏了。
湛祯神色隐约露出悔意:先开个方子来,等她清醒再说。
江钦很快亲自端来了药,提醒道:殿下,胡军医说公主这身上的苦味儿是自幼吃药膳长大的,咱这行军呢,营里可没那么多补药给她做药膳啊。
湛祯自打咸笙昏过去,就时不时来探他的鼻息,咸笙气短,睡觉的时候呼吸更像是随时会消失,湛祯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伸手接过他手里汤药,道:派个人去大都取。
江钦差点儿没给他跪了,好家伙,这上午才把人家公主抢过来,下午就给闹的仿佛要断气儿,居然还有脸去大都跟人家拿药?大梁估计宁愿公主死,也不愿意拿药养好给您糟践。
这合适吗?
湛祯道:大梁公主吃大梁药,有什么不合适?
话是这么说江钦总觉得自己还得要脸。
湛祯拿起勺子吹了吹,瞥见他还没走,道:还有事?
没。江钦转身出去,思来想去,跑去问胡军医:公主这身子,拿咱们自己的药能吊住吗?
一天两天还行。
江钦放下心,那就一两天后再决定要不要去大都拿药吧。
谁能想到大梁长公主身子真的这么弱,这殿下没吃到嘴里,可不就心里挂念着么?若是真吃到了,说不准就能直接丢掉了。
营帐内,湛祯很快发现咸笙昏的很彻底,喂进去的汤药有一半都顺着唇角溢出来了,只有一小半被他无意识的吞下。
他看着面前人苍白的唇,抬手把溢出来的汤汁抹去,自己含了口药,弯腰捏住他的下巴,嘴对嘴喂了进去。那口药从咸笙唇边漫出,又被他含住,再次重新渡过去,与此同时,他轻轻托起咸笙的后脖颈,让他无意识的开合嘴唇,一来二去,总算把一碗药尽数喂了进去。
那双苍白的唇也因为他而染上了殷红。
湛祯舔唇,明明药很苦,舌尖却好像挂着糖。
咸笙醒来的时候正是半夜,一睁开眼睛,耳边便传来噩梦般的声音:醒了?
他猛然撑起身子坐起来,冷着脸看向湛祯,后者的手肘撑在他床头的小桌上,单手支额,似乎也有些倦意,懒洋洋道:公主既然无事,孤也要上床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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