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顿,又说道:不过还有一点我很奇怪,尘磐为什么要把买棺材的地方选择在万法澄心寺下面?在那里有什么需要他来压制的地方吗?
容妄的话切中了要点,叶怀遥想了想,抬手冲着两人面前的桌子悬空一抓。
桌面顿时如同流沙那样上下波动起来,而后高低起伏,逐渐凝固,一幅地势图出现在两人面前。
叶怀遥这一手与展榆在风上殿使用的法术一模一样,正是玄天楼的功法。
桌上的立体地图形成之后,他又并指在正对着的空中一划,流云聚拢,又形成了第二幅图像。
下面的是阴间,上面的是阳间。
叶怀遥的手在半空中的一个位置上点了点,上面出现了一道绿色的光点:你看,这是万法澄心寺的位置,下面对着的这片范围,应该是鬼族领地的西南侧。
那么,鬼族西南侧有什么?
叶怀遥道:这件事还要赛音珠帮忙调查。
容妄皱眉道:既然赝神也知道咱们将桑嘉留下了,说不定同样会心生防范。既然万法澄心寺下面的压制法阵实际上已经失去了作用,得快点将尘磐的尸体转移走,以免被赝神给毁去了。
叶怀遥道:我想这事还是劳动你亲自去办比较稳妥,不如你立刻离开,鬼族这边交给我。
容妄哪里会放心:那怎么行!赝神很有可能还在这里。
叶怀遥道:他的计划目前已经暂时失效了,就算在这里,也奈何不了我,否则也不会跑了藏起来。我们之间谁忌惮谁还不一定。
他稍稍沉吟:而且如果赝神想要成为天魔,那是整个修真界的大事,我现在立刻给师哥传信,让他随时准备支援,你不用担心。
其实确实没什么可担忧的,叶怀遥身为明圣,要忌惮也应该是别人忌惮他。
玄天楼高手如云,全部听从他的指挥,随时都可以调派过来。
现在顾虑的只不过是鬼族的心情,在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之前,贸然往人家的地盘上招来这么多的人族,搁谁也不会同意。
但话虽如此,两人的感情摆在那里,叶怀遥掉根头发容妄都会心疼,依旧犹豫着不愿意走。
叶怀遥道:你放心吧,万一我有什么事,魔族和人族都要过来找麻烦,就冲这一点,赛音珠都得倾尽全力保护我。更何况现在她还需要仰仗我的力量,就更更要谨慎了。
容妄叹口气,伸手将叶怀遥搂住,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在意的是那些吗?只是不在你身边就会觉得不安罢了。
他吻了叶怀遥一下,然后放开手,自嘲笑道:平日里最烦婆婆妈妈的人,没想到我也成了这个样子。好吧,我干活去,你也要说话算话,照顾好自己。
叶怀遥道:放心吧,云栖君当年可是把魔族打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我闻风丧胆啊。
两人都笑了,容妄怕自己再耽搁下去又舍不得,深深看了叶怀遥一眼,说走就走,身形转眼间消失。
容妄走后,叶怀遥弄醒了塔其格:二王子?二王子?醒醒了。
他晃了一会,塔其格悠悠醒转。
发生了这么多的曲折,他倒是一脸纯真无辜地茫然:云栖君?这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
叶怀遥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前椅子上,捧着杯子慢悠悠喝口茶,这一天他忙的几乎连口水都没喝过,此时觉得非常满足:我的房间,你说我怎么在这?
塔其格这时也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唬地弹簧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叶怀遥还被他吓了一跳:做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塔其格风中凌乱,我怎么会在你的床上!谁把我抬来的,这是要陷害啊!云栖君,我真的不是要勾引你,让你跟魔君误会,都是我父王
叶怀遥本来还觉得有点好笑,听到后面就笑不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温和道:二王子,我与你说一件事情,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后面接的绝对没好事,塔其格惊恐地看着叶怀遥,生怕他来一句什么咱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诸如此类。
他刚刚跟容妄表明,绝对不会掺和到他和叶怀遥之间,转眼就跑到了人家的床上,这也太心机了吧!
塔其格心里还在暗暗埋怨鬼王出的馊主意,没想到叶怀遥说的是:鬼王已经意外去世了,请王子节哀。
塔其格整个人都愣住了,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眼泪几乎是一下子就夺眶而出:怎么回事?
等到叶怀遥将整件事讲清楚,塔其格眼睛都哭肿了,对于这种丧亲之痛,叶怀遥感同身受,也没笑他。
他递了块帕子,静静地等着塔其格哭完,这才说道:去见见大王女吧,你昏迷的时候,她也一直很担心。
叶怀遥和塔其格赶的时机很凑巧,赛音珠和她那一边的支持者,正在同鬼族的守旧派争论,关于接下来要采取的行动,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
赛音珠认为鬼王宴另有蹊跷,应该立刻停止,并且救治那些被下了禁术或者中毒的人族,调查事情真相。
守旧派却认为鬼王宴是鬼族的重要宴会,鬼王刚死就要取消,很有可能让外人看轻,也使民心动摇。
至于救治人族,他们就更不乐意了凭什么啊?
一般新王继任之后,对于上一代的政策多少都会有个过渡,不应该一上来就把什么都大刀阔斧地改变,更何况赛音珠目前只不过是暂时代理罢了,身份还没有明确。
所以对于她的提议,守旧派坚决反对。
一名长得像排骨精一样的老鬼族连连摇头,起身说道:大王女,恕我直言,您口口声声说,这是王上被人附体之后下达的命令,神志不清,不能相信。但事实上,王上同二王子是否真的被附体,都没有切实的证据,而是大王女的一面之词。
鬼族的礼法并不算森严,大家相处起来都很随意,过去敬畏鬼王,是因为对方的实力压制,到了赛音珠这里,自然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另外一个守旧派也说道:就是。大王女说王上早就被附体了,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先前没出事,偏偏鬼王宴被人打断之后就出事了呢?
赛音珠直接站起来,逼视着他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承认父王和塔其格被人附体也就罢了,难道怀疑是我同外人勾结,害死自己的父亲和弟弟,抢夺王位吗?
她也是个暴脾气,直接把话挑明了说,反倒让对方一阵语塞,僵了片刻才说道:但事实就是大王女无法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又怎能教人信服呢?
正在这时,有个人说道:我给王姐作证,可以了吗?
殿门被推开,塔其格带着一大帮的侍卫站在门外,眼睛虽然又红又肿,但难得拿出了气势。
赛音珠惊讶:塔其格?你恢复了?
塔其格道:是。
他自己先没有进殿,而是侧身抬手,让开位置,请旁边的叶怀遥先进去。
如果不论年龄单看资历,叶怀遥的地位同鬼王平起平坐,被他们礼让也是应该的,更不用提他此时还是贵客。
见到明圣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同他见礼。
赛音珠吩咐道:给明圣在最前面安排一个席位。
叶怀遥欠身笑道:承让。原本此事乃鬼族内务,我不该坐在这里。但二王子苏醒的过程是我所亲见,因而来此做个证人,有多打扰,望诸位莫要挂怀。
他一进来,确实有很多人心里面泛起了嘀咕,觉得一个人族凭什么出现在这里,但叶怀遥这番话一说,顿时就让大家觉得舒服了。
只要跟他没利益冲突的,都产生了些许好感和善意,纷纷道:明圣太客气了,请安坐罢。
您是前来帮忙的,应该我们感谢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