芃然心动,情定小新娘作者:三人木合
第125章
韩林凉烦躁的把手中报纸揉作一团,丢了出去。
陈芃儿不以为意,使眼色让阿菊偷偷捡了去。
阿菊追着那报纸团一直到门厅,一抬头,吓了一跳。
陈芃儿正在壁炉前织着毛背心,就听见阿菊磕磕巴巴的声音:“你们,你们……”
回头望去,胸中讶然,也赶紧站起了身。
就见韩公馆门厅处站着位年约七十、古稀之年的老妪,头发花白,梳的纹丝不乱,绾着金镶玉的发簪,背不驼,双目精亮,一身挺括富丽的长襟裙裾,手扶龙头拐杖,昂头朝他们递过来的目光,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左右各伺立着一个中年嬷嬷和一个伶俐的小丫头,以及身后还跟有若干仆从。
陈芃儿就见韩林凉一脸不可置信的奋力从轮椅上站起来,颤颤迈上前几步,她过去扶他,他却推开她的手,双膝一折,重重跪拜去地上:“母亲!”
陈芃儿心中本来模糊有些料想,当下更无迟疑,忙也与韩林凉并肩跪了,低首敛目:“芃儿见过老夫人。”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韩林凉的生身之母:韩夏氏。
韩母韩夏氏是位妥妥的大家闺秀,其祖父曾任职陕甘总督,父亲也是洋务派高官,这样一位官宦家的小姐,本不会下嫁身为商贾之户的韩家。但偏偏这位夏小姐相当有反骨,与当年的韩父机缘巧合下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宁可违背家族意愿也要下嫁意中人!所以后来两人历经波折终成眷属,韩父待妻子从来都是敬重有加感激不尽,立誓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绝不纳妾!
而韩父也的确说到做到,即便韩夏氏婚后近二十年都不曾生养,他为此饱受家族父母压力,却还是遵守誓言,执意不肯纳妾,直拖到四十不惑之年才生下的韩林凉。
而韩母当年生产,难产伤了身子,自韩林凉后也再无所出。
陈芃儿没有见过韩母,但这些年听韩林凉偶尔提起,也知道其母性子十分刚烈,小六十多岁的时候,偶而听说丈夫去醉香楼喝花酒,念了句诗赞那醉香楼的鹂姐儿曲儿唱的好,便大门一锁,扔出几匣子银元来说既然老爷喜欢,不妨就去另外买房置地,将那鹂姐儿赎身豢养,天天听曲儿作诗逍遥去,岂不快哉!
韩父捶胸顿足,六十多岁的人了天天扛着梯子爬去自家墙头喊冤,说那是自己喝多了几杯乱说浑话呢,夫人怎可当真!韩夏氏不闻不问,足足把丈夫挡在家门外关足一个多月……,后来还是韩林凉这个做儿子的居中多方调停,韩父负荆请罪,诅咒发誓再不涉足那种地方!干脆生意全交给儿子!他们老两口都年过花甲,就该颐养天年,何必再操心劳力……
韩母几步朝韩林凉走过来:“抬起头来。”
韩林凉直起身,仰脸朝母亲看过去。
韩母嘴唇哆嗦不住,拐杖重重捶去地上!
“逆子!你气死你父还不够,现又将自己作践成这副模样!”
彼时的韩林凉,脸色消瘦蜡黄,气息奄奄,一副日薄西山的憔悴病容,试问这世上有哪个做母亲的看到能不动容?
特别是听说韩母因为脑了儿子的执迷不悟,愤而搬离老宅,去自己侄子家居住,以示对儿子态度的决绝。韩林凉几年里多次上门跪求,韩母从未肯露过面,可见老人心性之刚硬。
却是再心如磐石的母亲,几年后终于得见儿子,明明正值壮年的儿子却变得如此模样,怎不叫人心如刀绞?
韩林凉再次重重叩首地上:“孩儿不肖,叫母亲忧心了。”
陈芃儿一时也不知道此情此景该做如何反应,只好也一并磕头去地上,身侧韩林凉肩膀剧烈抖了几下,胸腔嘶鸣,陈芃儿知道他那是在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咳嗽,忙掏了帕子过去搀他。
两个人都俯身在地上,陈芃儿眼尖的就见帕子上殷虹一现,心尖尖骤然一哆嗦,忙偏了半个身子挡去韩林凉身前,从他手中接过帕子,又飞速的帮他擦拭了唇角,收过帕子紧紧攥去自己手心,就听身后韩母已然发问:“你就是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