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伸手抱了抱女儿:瑶瑶别怕,爸爸一直都在,下辈子,我们再当父女,下辈子,爸爸一定会保护好你。
夏瑶是被养的有些天真,但她不傻,她知道他们现在这个情况,早晚都是死,也知道,她的父亲已经庇护不了她了,更知道,如果她不死,接下来她可能面临如何可怕的地狱。
尽管心中恐惧,却也哆哆嗦嗦的爬上了栏杆,哭的满脸泪。
船长还像小时候一样,将女儿抱在怀里:别怕瑶瑶,活着,比死更可怕,你先去,爸爸很快就来。
说完,船长一狠心,在女儿来不及反悔之前,将女儿推了下去。
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这对一个爱女如命的父亲来说,比将他千刀万剐还要痛苦。船长从未如此恨过自己,为什么要将女儿带上船,为什么要识人不清。不过也好,死了,总比活着好。
然而夏瑶被推下去的下一秒,旁边突然窜出一个身影,一把将夏瑶细瘦的手腕给拉住了。
船长顿时一惊,一看,是之前来过他房间的那两个年轻人。
祁云敬拽着夏瑶,温然连忙跑过来一起帮忙,两个大男人,拉起一个八十斤的女生实在是太容易了。
船长怔愣的看着他们,当看到女儿虚软的被拉回甲板哭泣,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瑶瑶,爸爸的瑶瑶...
夏瑶也紧紧的抱着父亲,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刚刚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手电的光照,温然拉起两人:跟我们走。
已经彻底慌了神的船长本能的跟着照办,温然拽进了祁云敬,他也不知道,带着祁云敬进入已经被幽灵船同化了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两人都在冒险。
一线之隔,一处是崭新豪华的游轮,一处是破败生锈的废船。
当走入幽灵船的地界,祁云敬颇为惊异的四处看着,他能看出船体是一样的船体,只不过像是被加速了时间,腐朽,破败,阴森,荒凉,比起外面,这里才真正的像被遗弃之地。
温然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变化,同时也注意着船长父女两的变化,夏瑶面露惊恐,不明白好好的船,怎么一瞬间就变成了这样,正紧紧的依偎在父亲的怀中,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
而船长,先是怔愣,再是迷茫,后来,渐渐平静。
看着船长的变化,温然心里顿时有数了。
他一手与祁云敬紧握着,一手藏于背后,开始积蓄灵力,只要船长鬼化,他能立刻动手。
只不过船长从头至尾都格外的平静,看着依赖在他身侧的女儿,更是慈爱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瑶瑶。
夏瑶抬头:爸爸?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刚刚还不是这样的。
船长闻言一笑:瑶瑶放心,爸爸,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了。
夏瑶只觉得父亲的话有些奇怪,但只当这是爸爸的安慰,于是抹了抹眼泪,乖顺的点头,然后身体一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船长将女儿放在地上,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温然倒是挺冷静,但戒备一点都不少。
船长道:那一天,没有人来,我将瑶瑶推下了海,一片雾蒙蒙的,我只能听着女儿扑腾挣扎,却什么都看不到。
温然没说话,牵着祁云敬的手却紧了紧,果然船长才是那个祂,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第52章
船长轻抚着夏瑶的发丝,道:直到海面恢复平静,再没有半点声音,我知道,我的女儿已经没了,后来我回到了大厅,我砍死了他们所有人,所有人...我不记得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等我逐渐清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死了,整艘船没有一个活人的漂泊在海上,也不知道漂泊了多久,原本最为豪华的游轮,已经锈迹斑斑,残破缺损。
温然道:你的执念是什么?
船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找到瑶瑶,带她回家。
温然道:这艘船,还在海上飘着吗?
船长点头:是的,只是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重演一遍当年的事情,每一次,都逃脱不了那样的结局,我能结束这一切,可我不愿意,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十天,至少在那几十天里,瑶瑶能回到我的身边。
温然道:我们需要离开这里。
船长点点头,身为厉鬼,原本应该怨气冲天,但现在,他却依旧像一个普通人,更甚至神态平和。
他看着温然和祁云敬,面色祥和,没有半点戾气:谢谢你们,救了我女儿。
祁云敬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你这艘船回家。
船长摇头:不用了,早就回不去了。
温然皱眉:当初你们遭遇海难,是真的因为突然的浓雾?
船长道:是的,我们遭遇了幽灵海域,被困在那片海域再也无法离开,直到与海域彻底融为一体,这几率其实很低,亿分之一,但偏偏,就中了那亿分之一。
那传染病?
船长道:传染病比历史重演的还要严重,我会亲手将瑶瑶推进海里,也是因为瑶瑶跟那个小三推搡起来,小三故意装柔弱摔倒在地,没想到被一个铁片划破了脸,那个男人便将瑶瑶推到了那群得了病的人群中,任由他们侮辱。真正的历史,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一个父亲,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可想而知当初有多绝望,再看这鬼域的力量,虽然可能还凝结了一部分幽灵海域的力量,但这份恨意的支持,恐怕也不小。
随着船长的清醒,整艘船的同化速度越来越快,温然也不想再耽误,希望船长能送他们离开。
不用温然说,船长也会这么做,哪怕历史无法更改,但这一次,有人朝他们伸出了双手。
当整个鬼域一点点在他们身边破灭的时候,温然仿佛看到一艘豪华游轮褪去时间的破败,再次变成一艘干净而华丽的大船,一层层的灯光随之亮起,音乐声,欢闹声再次在船上传开,温然回头看了一眼,在顶楼的甲板上,船长和他的女儿正依靠在栏杆上,朝着他们挥手。
四周的环境变回了旧楼,温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回头一眼,见祁云敬正站在他的身后。
温然忍不住朝祁云敬勾唇一笑:嗨。
祁云敬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外走:回去了。
温然哦了一声,连忙跟上。
一处山林间,一颗悬挂在树上的黑色水晶球咔地发生了一道清脆的声响,坐在树下打坐的男人睁开眼,看着那颗水晶球从破裂一条缝,到彻底粉碎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阵清风袭来,整片林子的树都轻微的摇晃起来,目之所及,数之不清的黑色水晶球,正在树上微微晃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