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道:他能观气。
如今的祁云敬也不是玄学小白了,一个能观气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就他接触这个圈子的神鬼天师以来,能凭借肉眼观气的,他所知道的只有温然一人,这份能力所带来的价值,随便一想便是不可估量。
但见这个边川好像完全不明白,能观气这件事意味着什么的样子,祁云敬瞬间资|本|家上身,最终在边川心虚愧疚的前提下,以聘用他妹妹在祁氏集团工作为辅助条件,与边川签订了为期五十年的不平等条约。
满意的收下边川的魂契,祁云敬大方的表示前尘往事过往不究,总算是让找到补偿方法的边川心里好过了一点,甚至因为签订这份契约,让他知道他还能在阳间晃荡至少五十年,别的不说,以后随时都能看护自己的妹妹以及小外甥女,就这一点足以让边川对祁云敬无比感激。
看着被卖还要帮着数钱的边川,看不下去的温然直接将他收回了木牌当中,并且斜睨了祁云敬一眼:真不愧是资|本|家。
祁云敬好笑道:你带他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剥削吗,感谢你帮事务所招来一个有特殊本领的员工,我要怎么感谢你呢?共进晚餐可否?
温然:否。
祁云敬:今天吃宫廷三十二膳怎么样?
温然犹豫挣扎了一秒便向美食屈服了,人活在世,不就为了一口吃,何必跟自己的嘴巴过不去,成年人要懂得放纵自己的|欲|望|,但屈服后还在嘴硬辩解:丢你那儿只是为了更方便观察。
祁云敬不解:观察他?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也能观气?
温然摇了摇头:那倒不是,观气这种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但一般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不会是边川这种命格。
祁云敬:你的意思是,他被人改过命?
温然摇头:我看了一下他的八字,并没有改动的痕迹,所以才觉得奇怪,能有观气之能者,不会泯灭于众人,即便出身平凡甚至坎坷,最终还是会走向坦途大道,这就像龙注定会潜入深海,凤注定翱翔九天,是命定,也是天定。
祁云敬沉吟片刻后道:就没有万一的可能?
温然道:当然有,任何情况都会发生个万一,所以才要观察嘛。
祁云敬道:那你观察吧,有什么有意思的发现可以跟我说说,让我也长长见识,另外,你最近想不想接工作?
温然好奇的看向祁云敬:干嘛突然关心我工作起来,怎么,遇到棘手的事情解决不了了?
祁云敬:有一个项目合伙人家里出了点事,好像是他的儿子撞邪了,大概见到你在网上的名气,一次商会后他跟我提了一下这事,看能不能请你去看看,你要是没兴趣,我就回绝掉。
温然道:那人出手大方吗?
祁云敬:应该还可以,家中独子,据说已经请过一些师父,每一个报酬给的都不少,但情况好的时候驱邪后能正常个两三天,情况不好的时候,驱邪毫无效果,一直反反复复。
温然盘算了一下最近的行程,刚做了一批生发丸,库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玉容膏的原材料还处在浸泡阶段,想要熬制还得一个多星期,符箓的库存也很充足,最近也没什么大客户预定特殊符箓,这么一算,最近好像的确有点闲来无事了,既然没事,那就去看看吧,咸鱼归咸鱼,一身本领该练的时候还是得练一练,天师不抓鬼久了,手也会变生的。
见温然答应了,祁云敬便帮他约时间,而边川也终于等来了彭智的头七。
他自己身为鬼,自然知道头七回魂夜,尤其是彭智死的本就不正常,所以他之前神智恢复后还继续赖着齐飞,就是为了多蹭几口香,让自己更有力量去应付彭智的回魂夜,结果等到这一天,他早早就在木牌里闹腾想要出去,他得去妹妹家守着,却被告知,彭智根本不会回魂。
傻眼的边川有些懵:不会回魂?为什么?
温然道:他杀过人,死后便是恶鬼,可惜他恶性有余,凶性不足,生前就是欺软怕硬,无定性,没毅力,胆小怕死又好逸恶劳,这种人死后魂魄是散的,等到了头七回魂夜,是他唯一恢复一部分神智的时候,但这种人是没有坚韧毅力抵挡地府召唤的,所以回魂回的只会是通向阴间的路,而不是阳世亲属身边。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边川,有那么一瞬间,心里涌现了一股委屈,所以他这是被要挟了个寂寞么,被一个回魂夜吓得什么什么都招了。
温然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边川不回去看一看,实在是不放心,这以后好歹是事务所的员工,基本的自由温然还是会给的,只要他不做出扰乱阴阳的事情,而且边川现在魂魄里还有养魂珠支撑着,回去飘荡一夜还是没问题的。
那是一栋非常老旧的筒子楼,前面一片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后面不知道是规划问题还是什么原因,一线之隔就不拆了,房主虽然各种不满,但租客却很高兴,这一带拆的七七八八,居住环境并不好,所以房租便宜,像吴霞他们家,一室一厅一个月只要六百块,很是节约了一些生活开支。
彭智虽然是开车的,但赚的钱并不多,而且手里有了钱,就跟朋友出去花天酒地,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给点家用,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句句败家娘们的骂,解开皮带的打。
要说日子过成这样,整个家完全是吴霞一天打几份工支撑下来的,为什么不离婚,说穿了,还是缺少一份敢于抵抗的勇气。将吴霞带到大城市来的是彭智,给了她一片能遮风挡雨栖息之地的也是彭智,起初吴霞是感激的,哪怕总在挨打,但这就是她从小到大的生活,她已经逆来顺受的习惯了,而且婚并不是想离就能离的,她是彭智花钱买的,说白了在彭智的心里,她只是一个花钱得来的物件而已。
让吴霞心底生出一丝异样小火苗的是儿子的死,要不是当时她又怀孕了,舍不得肚子里的这个,那一天她说不定真的会拉着彭智同归于尽。一瞬间的勇气之火灭掉了,再想升起来就很难了。不少人叹她怒其不争,可是不身处其中,没曾感受过她从小生长的环境和绝望,谁也无法与她感同身受。
最终,命运还是帮她做出了决定。放弃同意书或许会让她愧疚一辈子,签字的那一刻,她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是个杀人犯,可是她不后悔,不为自己,为了女儿,她也不能后悔。
看着火盆里一张张被火舌舔过的黄纸,吴霞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对于明天她依旧迷茫,但生活总算是多了一份希望。
边川看着这样的妹妹,心底一阵叹息,他要是还活着就好了,虽然他没念过什么书,也没什么本事,但好歹也是个男人,也能成为妹妹的依靠。
就在烧完纸钱,吴霞准备进屋的时候,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找了过来,看到警察吴霞还是有点心虚的,微微低着头不敢与他们对视。但当警察说出来意,吴霞惊的猛地抬头,有些不确定道:哥...哥?
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道:是的,你姓边,原本的名字应该叫边盼,三岁那年被你父亲卖了,你的哥哥一直在找你,后来为了协助警方破获一桩儿童拐卖案的时候牺牲了,你作为他唯一的家属,当年该有的补偿和奖励,已经向上面申请了,你这边留意一下电话,手续都办好后,会有人通知你领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