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很混乱,一方面觉得面前这个时礼是真的,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具尸体也是时礼。
尧烨怀疑自己在梦里,还没醒来,但是,这真实的触感让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的面前,出现了两个丈夫。
你们呜一个是时礼,一个是鬼婴,对吗?尧烨问道。
虽然是问句,但尧烨其实心里已经差不多确认了,他将逃出诡异空间后的一切全都串联了起来,答案自然呼之欲出。
这些日子以来的违和感也都有了解释。
只是这个真相对尧烨来说,有点过于残忍了。
时礼沉默了一下,想要回答他就是时礼,但妻子脆弱的眼神却让他停住了,就好像否认了这个答案之后,妻子就会再也承受不了一样。
是。
时礼眸色沉沉,抱着尧烨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妻子眼中,他们是有先来后到的,哪怕,同属一个灵魂。
正因如此,时礼才会那么想要那个不该存在的家伙死掉。
他,想要成为妻子眼中的唯一,而非后面来的那个冒牌货。
尧烨脸色一白,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染血的刀子,拖地的拖把,奇怪的撞击声,再看看身旁时礼的尸体,只能愈发无助地捂住脸颊,哭声嘶哑。
你们真是难道,一直都在自相残杀吗?
而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
好一会儿,想通了的尧烨才抬起头,准备问的更明白些,但谁料,下一秒,异变突起。
一把锋利的刀刃刺穿了时礼的脖子,刀尖离尧烨不过几分米远。
嗬嗬唔
时礼怨毒地扭头,喉咙里被鲜血堵塞,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呵呵呵别怕,尧尧,我来救你了~
拿着剔骨刀的高挑男人笑着,状似温柔,眼神中的疯狂和残暴却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谁也不能伤害尧尧
噗通
剔骨刀摩擦着颈部骨骼,发出骇人的咯吱声,然后,脖子断裂的尸体就倒在了地板上,与旁边那具细碎的尸体相对。
尧烨脸上溅上了鲜血,他呆愣地看着面前的时礼倒下,另一个时礼走上前来,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
我好想你,尧尧。
呜呜!!!
尧烨泪流满面,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恐惧和压抑,剧烈喘息了片刻后,猛地推开时礼,拿起了一旁的消防斧。
时礼!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尧烨掂着斧头,拒绝时礼的靠近,脸上的泪痕未干。
为什么要一直这样互相残杀,还当着他的面!
时礼茫然地看着生气的妻子,不解道:尧尧,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究竟这样做了多久了!尸体尸体都已经有多少了!尧烨红着眼睛指向旁边的两具尸体。
这还只是他今天看到的,之前有没有这样的杀戮,他不知道,但大概率是有的,那么可想而知,丈夫的尸体只多不少。
亲眼看着深爱的丈夫一次次死去,任谁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刺激,尧烨已经濒临崩溃。
尧烨环顾四周,想起了之前的异味,他不敢深想,只能绝望地倚靠着身侧的杂物柜,想要借此冷静下来。
然而,脚步不稳间,他不小心碰开了杂物柜的柜门。
噼里啪啦
惨白的肢体、碎块,还有半颗头颅从柜子里滚了出来。
时礼心虚地抿紧了唇。
藏得有点不太隐蔽,但是没办法,其他地方都被塞满了。
乏力地倚着柜子,尧烨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真希望自己现在正在做梦,那样就不会为丈夫的死去而心痛了。
偏偏,死去的丈夫本人还满不在乎。
为什么不能好好聊聊?你们都是一个人不是吗?说不定可以重新变回一个呢?
尧烨满怀希冀地看着时礼,黑色的澄澈眼珠亮的惊人。
时礼移开了视线,脸色讪讪。
尧尧,我们去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他就能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到时候,尧尧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至于那个冒牌货,早晚会杀干净的。
闻言,尧烨脸色冷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去楼上收拾东西,准备离家出走。
尧尧,你要离开?时礼不敢置信地看着妻子。
等你什么时候正常了我再回来!
尧烨决定眼不见为净,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会疯掉。
他爱极了时礼,因此,每一次看到时礼的死亡,都会让他受到极大的刺激,刺激多了,他真的离疯掉不远了。
时礼怎么可能放妻子离开,他搂着妻子不放,一番讨好后,面对妻子的冷脸,只能垂头丧气地答应了尧烨与另一个自己好好聊一聊的要求。
听了丈夫的承诺,尧烨面色稍缓,握着行李箱的手也松开了。
只要愿意好好解决问题就好,问题总有办法解决,他们会变好的。
砰!!!
丈夫的鲜血溅了大半个走廊,半个身子都被斧头劈开了。
尧烨刚换好的衣服上染上了殷红的鲜血,皮肤在鲜红色的衬托下愈发白皙动人。
尧尧,好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嘻嘻~
脸庞惨白的男人笑容病态而迷恋。
再次见证了丈夫死去的尧烨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行李箱倒在了地上,只剩他一人孤零零站在走廊上,浑身颤抖。
呜呜我受够了滚开!都滚吧!!!
尧烨捂着脸,哭得声嘶力竭,转身就往别墅一楼跑去。
刚解决掉冒牌货的时礼迷茫地看着妻子跑远,连忙追了上去。
尧尧?你在害怕我吗?可是我爱你啊不要离开好不好?
如果我不小心惹你生气了,那就打我吧,别离开我
丈夫的声音卑微而可怜,然而,尧烨真的再也忍受不了了。
这两个拿杀人开玩笑的混蛋,再不给点态度,真的要以为这样做没什么大不了了!
啪
尧烨推开别墅大门,径直走出了别墅的范围,然后,才察觉到异样,扭头看向站在门内的丈夫。
时礼站在别墅花园的大门内,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一般无法再踏出半步。
他讨好地笑着,乞求着妻子的归来。
尧尧,回来好不好?
尧烨诧异地靠近别墅铁门,黑色的铁门半敞着,显露出门内漂亮的花园和三层别墅,以及,焦急地徘徊在门内的丈夫。
出不来?
尧烨皱眉,想起了一种可能。
会不会,他并没有逃出那个诡异空间?
这里并非现实世界,而是那个诡异空间的一部分,所以时礼才会变得那么奇怪,不停地自相残杀,无法离开别墅的范围,还阻拦他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