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不再多看一眼,径自往回走去。
泠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的尽头。魔尊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丹田处,静默地调息。
魔晶骨的碎片甚至比魔的灵脉还要精细,而在方才的爆炸中,这些细小而诡异的碎片有相当一部分顺着灵脉流入了他的灵池之中,短时内无法取出。
魔晶骨完全听命于泠渊,而只要这少年想,它残留于他体内的这些碎片就能再度爆裂。
这是水泠渊留给他的威慑。
魔尊仰头望天,发出苍凉的笑声。
*
盈盈推门走进客苑的偏屋,发现青阳正拿了个扇子坐在炉子旁边煎药。
浓郁的药味儿溢满整个屋子,甚苦。她不由得皱起鼻子:青阳,你又在煎药?
见她进来,青阳咧嘴笑了笑,随手拖了个小凳子放在自己旁边,来,坐这儿。
盈盈轻快地跑过去,挨着青阳坐下。她看到凳子边搁着一把从未见过的金黄色小花,好奇道:这是什么呀?
这是我刚在后面的院子里找到的几株木鱼草,入药对缓解头痛体虚很有效果。青阳解释道,这木鱼草在咱们宗门很罕见,延云宗却有不少。我便摘了几颗过来,打算给师尊熬点药汤,补补身子。
两人说话间,院子门口忽然传来的响动。盈盈往门外探头一看,呀,是泠渊回来了。泠渊!她刚兴冲冲唤了一声,忽然脸色一变。
青阳不明所以。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外面院子,便问盈盈:怎么了?
盈盈一指外面,泠渊他走路怎么歪歪倒倒的,好像受伤了!
青阳大惊,赶紧扔下扇子,和盈盈一块儿跑出去。果然就看到泠渊脸色苍白地出现在小院门口,正扶着院墙慢慢往里走来。划破的衣衫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师还未叫出声,泠渊先一眼看见了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青阳方想起来师尊还在屋里休憩,赶紧收回话头,匆匆跑到泠渊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师弟,你怎么搞的,是跟谁打架了?
泠渊轻轻摇头,往偏屋里指了指,师兄,说来话长。你先来帮帮我,可以吗?
青阳听出他说话间气息明显不稳,心里万分诧异,但还是扶着他慢慢进了屋。盈盈微妙地打量了泠渊几眼,也跟着进去,关上门。
青阳一指小凳,坐凳子上,我给你拿拿脉。
泠渊听话地坐下,伸出一只胳膊。青阳刚刚搭手上去,就惊得站了起来:哎呀我的天,师弟你可给我说实话,你这灵脉里头乱成这样,到底是跟谁打了?
泠渊沉默片刻,开口:有人欺负师尊,我去找他打架了。
谁?欺负师尊?
青阳一怔,随即想到师尊惯来美貌招人,团子可能是看到师尊被谁纠缠后跑去给他出气了。他摇了摇头,我说师弟你呀这眼看着就要复试了,怎么又整出这茬子事儿来?你现在受了伤,后天怎么办呐,啊?咱们宗门可都指着你呢!
泠渊垂下眼眸,师兄,我错了。
你看到他虽是认错,但面上明显心事重重、没什么认错的心思,青阳欲言又止。
他无奈地转过身去,从柜子上翻出自己的医箱,我先给你把皮肉伤处理了再说吧,至于内伤肯定得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行。
泠渊眼神闪烁,谢谢师兄。
你说谢有什么用啊。青阳叹了口气,取出两个药瓶儿,示意他伸出手,要是让师尊知道,他又要为你担心了。
泠渊低垂着头,静默不语。
他已经很疲惫了,身上还带着伤,没有精力再去想新的说辞。
盈盈注视了他一会儿,问青阳:他的伤,严重吗?是什么缘故?
青阳埋头擦拭着泠渊外伤的血痕,听到盈盈的问话,也有了一瞬的迟疑。
泠渊的脉象很奇怪,体气虚浮,魔气大乱,内伤不轻,倒像是跟人拼死搏斗过一样。
但青阳怎么也想不通,他这师弟实力强悍,来参加联考的各门派顶级弟子都没有一人能跟他一战,对战无烬也是碾压式的胜利。这延云宗里又有谁会和他打到生死相拼的地步?就算是争风吃醋,有必要吗?
青阳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而师弟的性子他也了解得很。现在泠渊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声不吭,只要他自己不开口,别人就别想从他口里套出半句话来。
青阳向盈盈投来无奈的眼神,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盈盈若有所思。
过了会儿,她瞥见一旁药炉子里传开的热气,青阳,给你师尊的药是不是煎好了?
啊,是,都过了两个时辰了,可以喝了。青阳点点头,不过我现在暂时腾不出手他正给泠渊调着伤药,手里忙得不可开交。
盈盈主动道:要不我帮你送去你师尊卧房吧。
啊,好,那太好了。青阳笑了笑,劳烦你了。
没事。
盈盈从药锅里滤出药渣,倒出一碗热腾腾的汤药来。她往日经常陪着青阳调药煎药,因此自己上手也毫不生疏。
青阳,我先去啦。
哎好,这药烫嗓子,记得让师尊慢慢喝
盈盈端着药出了偏屋。
此时已至傍晚,天色渐暗。对面孟亦觉的卧房里也亮起了烛灯,人应是已经起床下榻了。
盈盈定定看着碗里的汤药,又瞥了眼坐在偏屋里的两人,眼神瞬间变化,暗沉下来。
第65章团子被煮熟了
孟亦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穿好衣服下榻,刚一起身,就听到轻轻的叩门声。
亦觉哥,你起来了吗?
是盈盈?孟亦觉立刻前去打开门,请进。
盈盈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跨进门来。
亦觉哥,青阳今天从院子里采了些木鱼草,给你熬了汤药,说是对治头痛很有效果。
孟亦觉一笑,双手接过汤药,谢谢,有劳了。
这些年来青阳一直在找各种方子给他调养身体,没想到就算到了延云宗,青阳都还惦记着这事儿,特意找来药草熬汤。孟亦觉心里一暖。
他尝了一口汤药。
好苦,苦到超出想象,就连常年喝过各种药膏的他都忍不住鼓起嘴巴,轻轻咳嗽起来。
盈盈忙道:亦觉哥,你慢点喝,青阳说了这药烫嗓子。
嗯,我知道。孟亦觉抿唇一笑,忽而又想起什么,向屋外张望,对了,泠渊呢?他先前还在屋里
他和青阳刚在偏屋里煮药呢,等亦觉哥喝完了药,咱们一块儿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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