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树林之外,便是谢逾曾经生活过的镇子。我们不妨先去那里打听打听,说不定能得到些许线索。”
他说着轻笑一声,视线轻轻一晃,落在角落里的裴寂身上:“不知裴师弟,意下如何?”
宁宁扭头去看他。
方才她与孟师兄讲话的时候,裴寂一个字也没说。
孟诀与裴寂一白一黑,两相对峙之下,彼此间的对立感便前所未有地强烈。
前者白衣飘飘,自是光风霁月、芝兰玉树,而裴寂跟前笼了层山壁的影子,将少年本就漆黑的眼瞳染成毫无光泽的暗色。
颀长瘦削、脊骨笔直,像一把纯黑色的剑。
裴寂抱着怀里的长剑,喉头微动:“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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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林子并不大,穿过密密匝匝的树丛,很快就能见到小镇里的房屋。
按照孟诀所见妖族的陈词,如今正是仙魔大战之际、谢逾占领崇岭的时候。
崇山峻岭之中的小镇交通不便,绝大多数居民依靠自给自足填饱肚子,理所当然并不富裕。
这里的建筑多为木屋,可以想象今后山火蔓延之时,生灵涂炭的惨状。
宁宁四下打量,在小镇入口见到两抹格格不入的影子。
一人身着僧袍、剃了个锃亮大光头;另一人眉清目秀、似曾相识,正是流明山的符修白晔。
而在两人跟前,站着个颇为茫然无措的镇民。
他们俩面对着宁宁等人前来的方向,只需稍一抬眼,就能与之恰巧对视。
白晔见到宁宁,脸上神色一僵。
他是怎么也忘不了,这丫头如同尸鬼狂舞般朝自己奔过来的景象。
简直是他的成年阴影,会偶尔在噩梦里出现扭来扭去的那种。
孟诀不愧是玄虚剑派门面一枝花,在望见二人的瞬间笑道:“白晔道友、永归小师傅。”
原来那小和尚叫做永归。
他们之间互不熟识,如今陡一碰面,难免要客套几句,简称互吹彩虹屁。
宁宁总觉得这些话听起来太过别扭,为了不让自己太过尴尬,已经练成了自娱自乐的神技——
把这里头弯弯拐拐的仙门用语,全换成接地气的义务教育。
比如现在。
白晔竭力稳定神色,朗声笑道:“原来是玄虚剑派的道友们!永归小师傅,你或许与这几位并不相识——他们都是天羡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这位是孟诀师兄,年纪轻轻便有了元婴六重境,修习《太武剑术》,只用去不到半个月时间。”
——这位孟诀同学,十二岁就跳级来到了高三年级,做完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只要不到半个月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