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少女柔软的嘴唇。
周围的一切声响,似乎都因为她的这个动作而尽数消散。
万籁俱寂里,只有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脑海中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不堪。
心口有什么东西轰隆隆炸开,裴寂只觉得恍如置身梦境。
而宁宁垂着脑袋,看不见神色,仍是用听不出起伏的语气问:“这样呢?”
他无路可退,溃不成军。
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滚落,裴寂在浆糊一样的思绪里,居然只懵懵说了句:“血,脏……”
这两个字没说完,就迟钝地悬在舌尖。
——宁宁欺身上前,带着栀子花香气,不由分说吻在他耳垂。
她的声音贴在他耳畔,像一阵暖洋洋的风轻轻掠过。
止不住的战栗有如电流,自耳根飞速蔓延,席卷全身的每一滴血液、每一根骨髓。
他听见女孩耳语般的低喃:“那……喜欢这样吗?”
裴寂的耳朵肉眼可见变得通红。
红得好像只要再稍稍一撩拨,就能滴出殷红的血。
当她的唇瓣与之触碰时,能感到少年浑身上下腾涌的、浸了河风的热气。
可爱到犯规。“裴寂。”
宁宁笑意更深,后退一些凝视他的眼睛。
她开口时颊边漾出两个浅浅梨涡,声线仿佛浸了栀子花的甜,让他不由自主意乱情迷,无法抵抗。
心动得难以抑制。
宁宁的声音同剧烈心跳一并响起,裴寂听见一声极轻的笑:“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第104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清澈少女音噙了笑地悠然响起,裴寂怔怔看着她的眼睛。
与他怔忪无言的模样截然不同,在玄镜之外,已沦为充斥着尖叫与微笑的大舞台。
“吭哧吭哧,鹅鹅鹅吭哧吭哧。”
天羡子乐得口眼歪斜,把各种动物的叫声轮番来了一遍,差点笑出狗叫:“怎么就,就忽然谈起这种话题了呢,叫人怪害羞的。”
曲妃卿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我呸!要不是你之前死命护着玄镜不让动,我们至于盯着崖顶的那颗石头看这么久?”
林浅双目无神:“有些事,错过一时,就是错过了一辈子。”
之前见宁宁下山寻找裴寂,一堆吃瓜群众吵着要调换视野,奈何天羡子再度正义感爆棚,把玄镜牢牢抱在怀里,不让旁人来动。
这是面刚被换上的新镜子,林浅唯恐它像英勇就义的老前辈那样粉身碎骨,忍着一口气没伸手去抢,与身旁几人一起,苦口婆心给天羡长老讲道理。
结果等他好不容易服了软,把画面调转到河边时,在场所有人耳朵里,居然一并响起宁宁的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剧情跟云霄飞车似的,倏地一下就登了顶。相当于去天香楼里吃大餐,舌头尚未品尝到丁点儿味道,肚子就已经被装满了。
数双眼睛瞬间变得异常犀利,开始讨论如何处置天羡子这可耻可恶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