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家现在也算是显贵了,毕竟如今家中出了一位做东三省总督的封疆大吏。
俞家多出兵将,祖上就是灭后金、襄护高丽、击退准噶尔部立下的军功,家中祖祖辈辈都以在北地从军为主。如今的俞家老辈就剩老太君一个了,老太君膝下儿女那辈,也就是俞星城的叔父辈,出了三位高官,一个东三省总督,一位都指挥使,一位都指挥佥事,全是战场上出来的武官。还有个借住俞府的远亲,是在户部直辖的宝钞提举司做司使,家中都叫他老七,七爷。
家中本来子嗣丰足,但就因战事往来,不少儿孙在做军官时丧命,到俞星城这一辈里,整个俞府养大的男丁就只有两位。一个二十多岁,就是李氏嫂嫂的丈夫。一个才十四五岁,还在读书。
其他剩的都是女孩了。
那李氏嫂嫂聊了几句,俞星城竟然发现她是李兴安的侄女。
就是那个跟谭庐一路出使倭国,装疯卖傻躲事儿的李兴安。想来也正常,毕竟李兴安也是在北地跟沙俄打过仗,一路军功爬上来的,跟俞家叔伯辈应该是战友,嫁侄女过来也正常。
李氏嫂子也是军将家女儿的性格,听说她跟李兴安打过交道,更是牵着她的手,亲近的不得了。
俞星城说自己可能记不太住亲戚关系,李氏嫂子满不在乎道:“不认识就估摸着年纪哥弟叔伯叫一叫,老太君面前说几句喜话,家里没那么重的规矩。”
俞星城眉头微蹙,犹豫道:“听说我二哥也来了……只是我与二哥之中有不少龃龉,怕是见面不能热络,会惹得老太君有些不快。”
李氏嫂子露出了一个令俞星城难忘的嫌弃表情:“你那二哥……当真是一言难尽。幸好他说什么你与家里决裂做了女户,还在老太君面前明里暗里说了你的不是,老太君才想着你跟他必不是一路人,一定要见见你。若你真是跟他一路人,连我都未必愿意与你说这么好一阵子话。”
这表情实在嫌弃的精准。虽说决裂,但在别人眼里,他们还是有血缘,俞泛若是真的丢人丢大了,她也难免要受点牵连。
俞星城心里隐隐有点恼火起来。
俞星城倒是站住不走了,李氏嫂子一回头,就瞧见俞星城竟一福身,垂下头朝她行礼道:“若是他做了什么错事,说了什么不堪的话,我到在这儿先给嫂嫂陪个不是。二哥与爹爹是我与家中决裂最大的原因,但不论如何我们也是一道长起来的,他要是又像以前那样——以前那样不懂事,就让我这个做妹妹的来给嫂嫂,给老太君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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