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安和林昭来时就是这模样,站了有一会儿还是这样。林昭有些奇怪,这白衣女子不是刚才撑伞的姑娘吗?怎么刚才手中的伞掉在地上,一身湿漉漉好不狼狈,难不成王府的大总管还和一个小女子计较。
和林昭对视一眼,顾知安走上前,出手夺走了白衣女子手中的剑,而后将地上的伞捡起来,抖落上面的雨水递给面前的人。
今年见着了,满意吗?
姓顾的!你和你爹一样,都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我讨厌见到你,尤其是你这副纨绔的嘴脸,见着便恶心!白衣女子夺过顾知安手中的伞,直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这东西你碰过,嫌脏。
明明年纪不大,说出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像刀子。
脾气挺大。
还有你,甘愿为奴,我替娘不值,为了你这样的懦夫送了性命,当真是对不起外公外婆的养育之恩,你这等人,见着了也没什么稀奇。
胡夭夭!
胡图转过身,你再胡闹,我不会手下留情。
林昭看着胡图离开的背影,再看向那被称作胡夭夭的小姑娘,刚才还很跋扈的小丫头这会儿眼眶泛红,咬着下唇一脸倔强。
顾知安看一眼胡夭夭,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反倒是弯腰捡起那把伞,运起内劲,直接将伞打碎,好好的一把伞,可惜了,不过夭夭,你再闹下去也不会让他离开藩阳王府一步,不如你搬进来,还有人和你作伴。
这句话像是踩着了猫尾巴,胡夭夭刚才还有些落寞的神情顿时变了,直接扑到顾知安身上,一口咬在顾知安的肩上,你这个小人,迟早有一点我要把你的脑袋拿下来当球踢!
林昭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总觉得咬在了自己肩上。
顾知安忍不住笑了一下,拍拍胡夭夭的背,等着你能取下我脑袋的那天,现在,你该走了。
胡夭夭松手,擦了擦嘴,明年这个时候,你小心着脑袋!说完转身扬长而去,腰间佩剑格外的显眼。
护院拦在巷口,见胡夭夭走来,不知道是让还是不让。不让,可这里是顾知安下令拦着的,让,刚才这女人可是对顾知安下手了,他们的任务是保护顾知安。
顾知安,你还不让你的人给姑奶奶让路!
所有护院都看向这一身白衣的娇俏女子,凶狠得很,这世上敢用这语气对顾知安说话的,不超过十个,其余的,大概都到阎王殿去了。
顾知安抬手,示意众人放行。
望着胡夭夭的背影,顾知安心中好笑,每年都要来这么一回,父女俩还真有兴致,胡夭夭,你这浑身上下都碰了我,记得回去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些下来,今年比去年要重不少,胖了。
风流倜傥又纨绔的小王爷说完这句话,一掀衣摆,大步一跨直接往回进了府。林昭觉得顾知安大抵是这天下最肆无忌惮的人了,毕竟,说一个姑娘胖了,不太好。
顾知安,你这个混蛋!!
林昭跟上去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一声娇咤。
顾知安回到枫晚苑,心情不错,叫来忘忧一块下棋。林昭在一边陪着,美名其曰是看完后能告诉顾知安错在哪,实则是不愿意放林昭离开自己身边。
小王爷,今日有见着胡姑娘了?忘忧忍不住笑,今日胡姑娘来得早一些,在门外站了有两个时辰。
林昭对于胡夭夭是不知道的,大概是每年胡夭夭来的时候他都恰好不在,今日这一面是
第一回见着,觉得新鲜。他见过顾知妍对顾知安的宠溺和严厉,也见过顾知安对待裴月薇和忘忧的怜香惜玉,唯独没见过顾知安这位名满洛阳让卿雪楼的姑娘日日夜夜惦念的小王爷如此不怜惜一位姑娘。
不过这大概是顾知安把胡夭夭当作了妹妹来疼惜,毕竟是胡图的女儿。不过他还是很好奇,胡图怎么会甘愿在王府做一个总管。
一身武艺绝学,丝毫不逊于武林高手,竟然收敛功夫,做了一个唠唠叨叨,看着脾气温和的总管,实在不该。
你走神了。
啊?
顾知安瞥一眼林昭,他知道林昭一肚子的疑问,只是如今还不是说的时候,因为胡图的事情,要说,那也是胡图自己说。至于林昭能从今天的事情上猜到多少,那就是林昭自己的本事。
被戳破心思的林昭站在那儿,摸了摸鼻尖,颇为不好意思。
忘忧看一眼林昭,轻抚着怀中猫儿的背,小王爷,你不也走神了,和我下棋,还留意林公子的神情,这样对忘忧来说,太不公平了,我看这局下完,不妨让忘忧向林公子讨教一番。
林昭?
既然忘姑娘都开口了,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林昭一笑,眼角眉梢都变得温柔,让不经意扫到的忘忧心中轻叹。
也唯有林昭能让顾知安敛去一身戾气。
林昭刚坐下,小豆子便跑了进来。小王爷,沈世子来了。
沈月枫?怎么又来了。
顾知安头疼不已,沈月枫这三天两头的往他这里跑,让他不能拒绝又不愿意招待,因为沈月枫对忘忧,大概是一见钟情,得了相思病,才往这里来。
不
小豆子,让沈世子进来吧。忘忧看着小豆子,世子既然来了,那岂有避之不见的道理,再说了,世子也并无什么坏心眼。
小豆子一怔,下意识看向顾知安。
顾知安见忘忧拧眉,似乎对林昭下棋的路数有些讶异,笑着看向小豆子,去请世子过来,还有,明天若是有事的话,直接来问我,不要去找胡叔。
小豆子忙点头,小的知道了,这就去请世子来。
今日府门口的事情,谁都不敢议论再提,不说顾知安有没有吩咐下来,但凡有点眼见力的也知道不该议论胡大总管的私事。
不多时,沈月枫已经走来,这回可不是两手空空,竟然带了礼物。
唷,两日不见,世子爷竟然是还学会了这登门拜访的规矩。顾知安戏谑道:不知世子登门拜访,为的是什么,难不成我这府上有世子想要的东西?
沈月枫没好气的瞪一眼顾知安,今日他可是换了一身打扮,少了平时的飞扬,多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稳重,不过
在林昭面前,故作稳重和温文,似乎不太成功。
带着东西上门,是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
啧,看来说的是我了。顾知安颇有自知之明,端着茶抿了一口,这十方带来不多,不过再过两月父王寿辰,回去时可以再拿一些来。
何不让那位裴姑娘多种一些,要么带了种子来。
天下只有月薇能种出来。
闻言沈月枫有些好奇,可再好奇也只是一时,从进门来,视线一直落在忘忧身上,见她今日一身蓝色的薄衫打扮,身材窈窕,眉目清秀眼神却不见半点的温顺,好似时时刻刻都带着警惕。
沈月枫忽然扭捏,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梨木雕花,拿出来时带着一股木头特有的香味,忘忧姑娘,这是给你带的,前两日在街上闲逛,见着好看,就给你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