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站在那里,眼神一颤,天黑前我会让胡总管来接你回去。
林昭。
林昭快要出门时,顾知安喊了一声,看着停下来的林昭,顾知安难得表情认真,嬴烙待你,你该早些让他明白的。
提及嬴烙,林昭眼神一变,回头盯着他,放心,他是他,我是我,到底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闻言顾知安沉默不语,看着林昭的背影离开房间。
不是一条路,那你替他卖命又是为了什么?顾知安眼神变了变,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闭上眼心中有了打算。
顾知安被接回王府的时候,林昭并不在府上,李三看顾知安眼神,大着胆子上前,只说林昭下午出府时交代了,王府会有人来接他,自己去向并没有说。
顾知安听了也只是点点头,便和赫连云台一块离开。
小王爷,属下失职。
小伤而已,不要紧,对了,让你查的事,怎么样?顾知安摆摆手,肩上的伤算不了什么,连体内的毒也奈何不了他,不过是见林昭放心不下才不得已在太傅府待了一日。
赫连云台一怔,总觉得顾知安的心情很好。可据他了解,顾知安这样的性格,被一个无名小辈伤了,不当场要了那人性命已经是手下留情,怎么可能还会开心得起来。
不露声色打量着顾知安的神情,大约用一个词可以形容。
满面春风。
问你话,别走神。
查不到,但林公子生母应该不是林铭的夫人,林夫人早逝,去世时的确是怀有身孕,可那孩子并未有接生的记录。而且林铭只娶了一位夫人,并无妾室和其余女人。赫连云台说完发现顾知安的脸色变了,一下小心起来。
难道是查错了?还是他说错什么话了。
林昭不是林铭的儿子,那林昭是谁的孩子,又为什么被林铭视若亲生,而且极为宠溺。即使是故人托孤,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什么都查不到,更不会刻意隐瞒,天下哪有那么碰巧的事。
第一次见着林昭是在渭城,那时林昭就住在京城,而林铭还不是洛阳郡守,更不可能是京城里的官,那林昭住在京城,不合理。
何况借住也不会长住,还入了太学。
我记得当年林昭是住在张大人家中,张之蕴,那个老家伙,赫连,查一下,张之蕴府上回乡的下人。
一定有什么地方他之前忽略了,林昭每次话里有话的样子,肯定有问题。
顾知安看一眼赫连云台,对了,你和月薇来的时候,顾知妍在做什么,该不会又满天下的到处跑。
郡主在王府,不过好像是和那个一鸣道长聊得挺好。
那个臭道士还在府上?
有些诧异,不过也在意料中。那个一鸣道长有些真本事,也不见得是招摇撞骗,但要他跟着去山上修行这点也太奇怪。
他还从未遇上有人要他跟着去山上修行的,那可就断绝七情六欲,要过清心寡欲的日子。的确是个避世的好办法。可惜,他从未有过出世的打算。
一鸣道长的确还在府上,上回在西凉,郡主能赶到也是因为收到王府的飞鸽传书,说小王爷有难,速往西凉。
也不知他是真能算命问卦,还是碰巧猜中。顾知安嗤笑一声,你先按我吩咐的去查,对了,西凉可有动静?
赫连云台点头,不出小王爷所料,新的西凉王李恂派人前往月牙泉,又去了沙漠,不过皆是无功而返。
真是好个合作伙伴,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也不想想那地方是谁都和能发现得了?再说,羊皮卷还在他手里,就算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也不见得能进得去。
不过李恂未来必定是个威胁,先前帮他,不过是利益驱使,对付李恂,可比对付公孙也好办多了。
小王爷?
回府。
顾知安回到王府,径直去了胡图住的地方,见丫鬟从里面端了一碗药出来,眉头一紧直接走了进去。端着碗的丫鬟吓一跳,喊了一声低着头站在旁边不敢动,等他走了才抬起头,长出一口气。
这位胡姑娘要有个三长两短,小王爷不发火才怪!
胡图见顾知安进来,连忙起身,还来不及说话被顾知安抬手制止,只好站在一旁。顾知安见状摇了摇头,要说胡图什么都好,偏偏在府上待了这么些年却还一样的遵着尊卑,又小心待上。
醒过吗?
一直都昏迷,偶尔含糊不清说几句话又睡过去。胡图摇头,看着胡夭夭,一向静如水的眼神有了变化。
弯腰摸了胡夭夭颈侧,顾知安放下心,至少脉搏并无衰弱的情况,除了一直昏睡外,其余的问题不大。
看来,必须要找到曲绣,让他们来解蛊,否则胡夭夭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
月薇这两日都在?
裴姑娘一直都在,而且
胡图没往下说,只是看一眼顾知安,顾知安却一下明白,顿时眉头皱得更紧。看一眼胡图,这段时间,不必要的事你就交给三斤去做,他拿不定的再来找你,你带出来的人,我信得过。
多谢小王爷。
闻言顾知安点头,又问了些胡夭夭这两日的症状才离开,倒是没把胡夭夭偷了别人东西才会中蛊的事说出来。
一脚踏出房门,顾知安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裴月薇简直在胡闹!放血,真以为命大。
第三十七章
门砰一声被推开,裴月薇没听到丫鬟的声音,心里一叹,知道瞒不住了。事实上,她也未曾有意瞒着。
反正在顾知安眼皮下,能瞒住的事不多。何况她有私心,尽管知道只是徒劳的挣扎,但也想要看看在顾知安心里,她究竟占了几分。
放下袖子把伤口遮住,裴月薇起身看着站在帘外的顾知安不禁露出一个笑,可脸上的笑容还未等她走出来就凝固住。
血气。
你受伤了?裴月薇有些急,走到顾知安旁边,正欲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把脉,却被顾知安躲开。脸上瞬间露出震惊,咬着下唇往后退一步,现在你是连我给你把脉、碰一下你都不愿意了吗?
顾知安眼神一颤,别开脸,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以血养蛊,你是打算把她身上的蛊引到自己身上?我怎么不知道心高气傲的公主也会做这种平白牺牲的事。
心高气傲,她的确是心高气傲。
可是所有的心高气傲在顾知安面前都成了一文不值。裴月薇勉强稳住身形,站在那里低下头,放心,我不会做这种傻事,但你有其余的办法解了她身上的蛊吗?
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休养,不必再去夭夭那里。顾知安盯着裴月薇看了半晌,丢下这句话往外走,走至门口时,回头看着神情寥落的裴月薇,你该知道,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只剩下一年。
一年,只剩下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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