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天亮了,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
秦尧却走不动了,跌坐在地上,无知无觉地抱着夏佐的尸体。可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早晨,他眼皮重的也快要闭合时,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急切地来到了他的耳畔。
“阿尧!”
秦尧抬抬眼,看到像自己奔来的那个身影,终于眼泪和笑容一并绽放在脸上。
“末城……你终于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稍后还有一章,是后记,交代一下最后的事情。
☆、后记
星历2060年10月11日,加林总统佛瑞进行电视讲话,公布了重大罪犯林海的一系列资料,并就国庆日的□一事对公众做出解释。
同时,一份文件,被悄无声息地摆上了佛瑞的办公桌。
佛瑞只看了几眼,就赶紧将它收了起来,把它牢牢地锁入了保险柜。那上面所记录的人和公司,足以动摇整个加林的经济,而经济,那是国本!佛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而他直到此刻才想起来,假面会真正厉害的,不是它所展露出来的科技能力、军事能力或者暗杀能力,而是那支撑了假面会千年的无比雄厚的经济势力。
利益,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
而现在,死了一个林海,可还有一个周喻商。
佛瑞只能,苦笑不已。
同日凌晨,黑罗对加林发动总攻,并将全新研制的机甲以及武器投入全线作战。加林失去假面会的协助,又在武器上大大落后,于是节节败退。加林政府无意作战,态度消极,于是自上而下,战意丧失。
10月21日,黑罗前东南军区许末城许少将,携秦尧归国,举国欢庆。同日,加林总统佛瑞代表加林,无条件投降。
此战,终了。
而很多人的故事也都在这里终了,或者,重新开始。
12月的一个下雪天,重伤初愈的秦尧来到爱斯维克城郊的墓园里,许末城静静地为他撑着伞,看着他依次给一个个墓碑摆上花。
从最早的秦远柏,到最后的夏维,那一长排的墓碑,究竟刻下了多少悲伤往事?但是至少,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秦尧看着墓碑上盖着的皑皑白雪,看久了,便觉眼睛生疼。他伸出手想要拂去那些雪,唯恐冷了那墓碑。但随即又怔了怔,把手收了回来。被雪盖着,也好。不管生前怎样,至少身后大家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既干净,又整洁。
死亡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啊。
“外面冷,别待太久了,你的身子还没好呢。”身后,传来许末城关切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但却包含着暖意。
秦尧回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空着的那只手上,轻轻地握住,“手……已经不疼了吗?”
许末城却不由笑了出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这么小媳妇儿样可不像你。”
“你说谁像小媳妇儿了!你说谁像了!”秦尧红着耳根,立刻就气急败坏起来,睨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扭过头就走。
许末城笑着摇摇头追上去,重新把伞遮到他头上。然后牵住了他的手,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看,这不是挺好的,能牵着你就行了。”
秦尧在情话面前,脸皮可是被削薄了不知道多少层,原想甩开他的手,可甩了一下却被许末城十指相扣,愈发甩不得了。
“怎么,我说的话不好听?”许末城看着他,一双黑瞳里笑意正浓。
“你要不要在外面说这种话!怕别人认不出来你吗?!”
“那在家里就可以说了?”
“滚!”
两人笑闹着,逐渐在墓园中远去。途中经过一个墓碑,碑前也有个人撑着伞站着,秦尧看到他,微微愣了一愣。
“怎么了?熟人?”许末城问。
“没什么,我看错了。”秦尧摇摇头,便拉着许末城继续走。只是终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墓碑前,站着的是文曲。墓里埋着的,自然就是廉贞了。这是文曲花了整整半个月,才好不容易,从管理流浪者尸体的管理局里认领出来的。
可惜,他对他表了白,文曲却再也不能回应他了。
所以他郑重其事地在那墓碑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也许,这样能让他在地下开心一点。
“廉贞,我走了,廉贞。你放心,我会好好地活下去的,连着你的份一起,作为一个人而不是工具,好好地活下去。”雪依旧在下,积得厚厚的雪从他的伞上滑落,堆叠在他脚边。他挪了挪站得几乎僵硬的双脚,终于撑着伞离开了。
国会大厦,唐拿着新的任命书从李一海的办公室里退出来,在走廊上遇见了多日不见的叶楚西。
看着他手里抱着纸盒子,唐忍不住问:“你辞职了?”
叶楚西点点头,神色平淡,往昔的两个敌人便并肩走在了一起,谁都没有再提起那段往事。
“为什么?”
“嗯?”叶楚西倒是没想到唐会关心这个,回答说:“我有些问题还是没有想明白,所以决定出去散散心。我想你大概会问什么问题,那我一并回答你好了。假面会策反那件事,我不想让楚南和小元瞧不起我,也过不了自己那个坎,所以我拒绝了。可是小元最后还是死了,因为我死了,我却没能救她。”
叶楚西的语气相当平淡,唐看着他,却是再也找不到以前那个光芒四射的叶楚西的影子了。他现在的样子,更像是看开了一切,所有的锋芒都被收敛。
“所以,我始终没办法确定,我当时的选择是对还是错。或许选择本身并没有对错,只是选择的人不同,结果就截然相反。”叶楚西说着,眼角的余光看见唐的任命书,诧异道:“你要离开爱斯维克?”
“嗯。”唐点点头,“今天就走。”
“你……不去见秦尧了?”
“不了,这样就很好了。”唐笑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这时正好走到门口,唐便朝叶楚西摆摆手,走上飞行车,呼啸远去。
飞行车是直接驶向空港的,唐看着车窗里一路倒飞而去的爱斯维克城,怔怔地看着有些出神。
他忽然又想起了廉贞,那个敢爱敢恨的廉贞,于是他的嘴角终究泛上了一抹苦笑。
我终究还是没有你那样的勇气,敢于去直面那个人。可是,也许很多事情根本不必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之后才是最痛苦的。因为说出来之后,便要被迫去抉择。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抉择呢?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变得那么复杂呢?
我只要知道我爱过这个人就够了,我不后悔爱过这个人就够了。而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伤痛,终有一天会被时间冲淡。
终有一天。
所以,别了,爱斯维克;别了,我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说是篇小冷文,但终于还是坚持写完了,三十几万字,算是没有半途而废吧。所以自己给自己撒个花吧,同样也献被给我撸死了的夏佐、廉贞、蝴蝶夫人等等,以及从头死到尾的夏维兄。(夏维:什么叫从头死到尾,你一定是故意的吧!)后面还有几篇番外,我还在考虑到底写关于谁的,如果有人想看哪个配角的,可以跟我提。(不定期更新)
番外?最后一役
“全军退守私加高地!一团、二团负责断后!”
随着叶楚南的一声断喝,黑罗军队在瓦伦防线提壶星拉开了败亡的序幕。至此,从那张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上可以看出来,瓦伦防线已经被加林扯得七零八落,而提壶星作为最重要的一道门户,战局也已呈现出糜烂的态势。
叶楚南这一招是壁虎断尾,他凭借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培养出来的临阵指挥能力,飞快地看清楚形势,把提壶星还仅剩的所有兵力都集中起来。这样,才能有效地做出反击,而不是在那糜烂胶着的战局中被各个击破。
可是他能够做的,也仅仅只是拖延全线溃败的时间而已。这次加林的攻势极其猛烈,而且他们的机甲太过先进,武器上的落后和兵力上的不对比已经不是凭叶楚南一个人就能挽回的了。
叶楚南是个标准的陆军将领,虽然说也有一定的空军指挥能力,但是他不是许末城,做不到面面俱到。他不得不承认,许末城是个真正的天才,在军事方面压根就没有所谓的短板,可是叶楚南不行,所以他一直都把重点放在陆军这一块。贪心不足蛇吞象,叶楚南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很擅长于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在陆战这一块压许末城一头。结果就是,几年前的远东之战,是他抢到了出兵的权利,最后获得了雷鹰的称号。
但恰恰也是这一点,导致了瓦伦防线溃败得如此迅速。因为在加林军登陆提壶星之前,他们首先得过黑罗空军那一关。而与叶楚南搭档的那一位空军将领,是个没怎么上过战场的学院派,除了给叶楚南示警、拖延了那么一点时间之外,什么都没能做到。
情况十分不利,叶楚南本以为以他的能力至少还能拖延很长一段时间,可是甫一交手,他就惊觉到了对方机甲的骇人优势――从空军那里传回的消息,根本无法判定加林的机甲到底有多强力,就算要进行数据分析,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而那时,叶楚南已经跟加林交上手了。根据他的临场判断力,加林机甲和黑罗机甲的战力比是10:1,也就是说,要十辆黑罗机甲才能拦得住一辆加林机甲。
这样的比例,太可怕了。而更可怕的是,黑路此前对这个情报居然一无所知,而且,加林的作战意图未免太明显,进攻路线掐得太过精准,这让叶楚南不得不怀疑,黑罗军部出了奸细。
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敌人近在眼前,叶楚南能做的只有迎敌。
“少将!我军已于指定地点完成汇合!请指示!”温莱上校的拔高了一个分贝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叶楚南的思虑。
叶楚南随即抬头看了一眼悬浮于指挥室上方的那片光屏,飞快地掠过几条实时信息在心里做着分析,而后转化为最佳的作战方案。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鹰般锐利的眼神,随后拿起一旁的军帽工整地戴上。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不论是什么时候都站得像一杆永不弯曲的标枪,气宇轩昂,比起以前没上过战场的许末城更为士兵仰慕。即使情况糟糕到极点的现在,所有人仍然相信,只要叶楚南还在,他们就一定能坚持得住!
“命令,工兵团立刻抢时间构筑阵地,一师、七师沿莱沧河往上游方向移动三公里,扩大防御纵深;二师往211高地方向……其余零散师团重新进行编制,温莱,这个交给你,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他们发挥战斗力。”叶楚南的语速比往常要快上一点,但每个人还是能从案语气里听出不变的镇静,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是!少将!”
“少将!军部来电!”一个通讯兵猛地站起来喊道。
“接过来。”叶楚南冷静地说着,随即快速拿起指挥台侧的通讯仪放到耳边,“我是叶楚南。”
“叶少将,瓦伦防线至关重要!军部希望你能尽一切力量拖住敌人!援军还需要一些时间……”军部的人明显比叶楚南这个当事人还要着急,几乎是严词切切耳提面命地交代叶楚南无比要拖延时间,为援军争取机会。叶楚南应答着,双方的对话进行地很快,谁都不愿浪费一分一秒。但就在叶楚南即将挂断电话,亲自点兵出战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父亲。
“楚南,秦尧回来了,他没死!许末城也没死!所以,你千万不可以失败啊!你一失败我们都要完了!绝对不可以输!绝对不可以……”
听到那个名字,叶楚南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可是很快,当那个中年男人越来越激动的声音震动着他的耳膜时,叶楚南忍不住皱起了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以及烦躁泛上心头,让叶楚南也失去了一贯的冷静,言语里夹杂着些怒意,“够了。”
可是那人却不知悔改,仍然在厉声说着,“叶楚南!你不要忘了我千方百计送你进军部是为了什么,我们叶家……”
二话不说,叶楚南不顾对方的气急败坏,冷着脸切断了通讯。而后他把通讯仪放回指挥台上,看着通讯仪被他强大的手力捏坏了的边缘处,叶楚南的心里不可遏制地掀起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