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朝买家远去的方向呶了呶嘴:“师哥,先去看看他们是什么人。”盖聂想想有理,两人运起轻功,小心翼翼尾随其后,没跟多久,便在一处名为含香阁的大宅院门前停了下来。“含香阁?”盖聂不解,“这是什么地方?”看名字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傻瓜!卫庄摸了摸鼻子,含混道:“是糟蹋女子的地方。”盖聂的心猛地一沉: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天理何在?!看他表情,卫庄就知道情况不妙。他的师哥,又想扮大侠了。卫庄拉了他往回走:“算了师哥,他们跟上次的案子不是一回事。”那件悬案如果只是把女子卖进青楼,不会闹得那么大。盖聂道:“你不想救她?”卫庄哑然失笑:“救她?里面的女子又不止她一个,光救她有什么用?”不等盖聂开口,卫庄又堵住了他的话头:“别跟我说能救一个是一个。师哥,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懂。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我不懂,那你就说给我懂。”盖聂执拗地拉住了他的手。卫庄挠了挠脑袋——这样的事,怎么说给这个傻瓜听他才能懂呢?“这么跟你说吧。”卫庄想了想,道,“师哥,你觉得,是尊严重要,还是性命重要?”盖聂一怔。卫庄抬手做了个退让的手势:“我换个说法,你觉得是没有尊严地活着重要,还是有尊严地死去重要?”盖聂沉默片刻,道:“这得分人。”“对啊。”卫庄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还有句话不是叫‘忍辱负重’吗,所以只要活着,才有机会改变命运,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些女人选择在这种地方活下来,我觉得她们很有勇气。毕竟,只要时机成熟,她们还是有机会逃离苦海的。而你若是现在把她们都‘救’出来,”他故意在“救”字上加重了语气,“无疑是逼她们走绝路。”盖聂垂下眼睑,黯然道:“可她们毕竟是不愿意的,对吗。如果她们中有人想走呢?”卫庄望向了天空,极力掩饰住自己那个想翻的白眼。师哥就是这样,他认定的事,如果不让他去试一试,他怎样都不会死心的。他想了想,道:“好,我帮你去救人。但我有个条件。”盖聂问:“什么条件?”卫庄抿嘴一笑:“这一次,你要听我的。”盖聂想也没想便道:“好。”两人回到方才的小巷,卫庄抬手拍了拍门。一个清脆又胆怯的声音轻轻传来:“谁呀?”卫庄隔着门问:“你爹呢?”“你们是来要债的吗?我们没有钱……真的没有钱……”孩子快要哭出来了。卫庄道:“你爹不刚刚才把你姐卖了吗?怎会没钱?”门突然开了。迎头泼来一盆不知什么水。还好二人反应快,闪身躲开了。一名妇人恨恨骂道:“那个王八蛋拿了卖女儿的钱又去赌啦!你们最好把他打死!不要再让他祸害我的孩子了!”卫庄看了看盖聂:师哥,还救吗?盖聂一转头:去赌场。卫庄让盖聂在门口守着,自己进去,不一会儿,就把人拎了出来。那人见来的是两位陌生的少年,不由壮起胆子破口大骂:“小兔崽子!坏了爷爷的好事!你们知不知道……”卫庄突然出手捏住了他的脸颊。他最讨厌听人聒噪,这个就是叫人闭嘴的最好方法。“我们给你送钱来了。要吗?”卫庄直截了当进入正题,并微微松了劲,好让对方还能说点话。那人一怔:“你们是什么人?”卫庄道:“你管我们是什么人。”那人满是怀疑地看了看他:“钱呢?”卫庄冲盖聂呶了呶嘴:“帮我把他卖了,钱就是你的。”“他?!”那人道,“这么大的男孩子不好卖……”“那就把他当女孩子卖。”看卫庄一本正经的样子,那人倒不敢相信了。“你们……拿老子寻开心呢?”“你觉得呢?”卫庄指尖稍一用力,那人痛得哇哇大叫。“小兄弟!不不,少侠!少侠饶命啊!少侠说怎样就怎样!小的一定照做!照做!”“很好。”卫庄冲盖聂一点头,“师哥,下面就看你的了。”那人回家拿了一套女子的衣服给盖聂换上。盖聂身形本就瘦削,这套衣裳倒也穿得进去,就是袖子和裤腿短了些。卫庄让他低头跟在后面走,那模样乍看过去,的确很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女孩子。那人找了中间人,中间人很快又把方才的买家叫了过来。“怎么,这么快就把钱全输光了?”“是……是啊……”那人唯唯诺诺,“家里能卖的,就只有他了……本来还指着他能帮家里做点事……”买家抬手托起盖聂的下巴打量了一番:“长得一般。二十布。”躲在暗处的卫庄在心中冷哼:放屁!那人急了:“这,这怎么能叫长得一般呢!他可是我们家的宝……宝贝!之前已经被高员外家的二公子相中了,本打算过了年就迎娶过门的……”卫庄暗道:这人戏还真多。买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三十布。不卖拉倒。”那人也不敢再多纠缠:“三十布就三十布!”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买家带着盖聂,从含香阁的侧门走了进去,直接将他送进了一间房里。不一会儿,进来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见到盖聂,她不由精神大振:“这么标致的姑娘,怎么弄来的?”买家得意之极:“从她好赌的爹那里买来的,才花了三十布。”那妇人高兴得直拍手:“真是好买卖。你们倒是越来越本事了。”她上前围着盖聂转了一圈,实在是越看越喜欢。她收起平日里的凶狠模样,居然带了讨好的语气:“小姑娘,你放心,只要你肯乖乖跟我学习,只要一年,不,半年时间,我包你能成为含香阁的头牌姑娘!到时候你钱赚到手软,可别忘了mama我的栽培之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