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心道:我知道出在了哪里,但我却没法告诉你。他想了想,道:“要不,我去和卫大哥聊聊?”“你?”盖聂满脸错愕。孟秋略一点头:“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我去替你探探情况。”“还是不要了。”盖聂黯然道,“我怕他会更生气。他不喜欢别人管我们的事。”孟秋按住他的肩,认真地道:“聂大哥,你帮了我们这么多,这次我一定要帮你。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阿秋……”盖聂没能喊住他,孟秋已然一溜烟跑没影了。见到孟秋,卫庄有些意外。他心情不是很好,但看在师哥的份上,他还是耐着性子问:“找我有事?”他这样子,就算长得再好看也让人亲近不起来。想来这天底下,也只有盖聂一个人才会觉得他可爱吧。孟秋只觉头皮发麻,壮着胆子道:“卫大哥,我想,你和聂大哥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卫庄面色一沉:“是他叫你来的?”“不不不!”孟秋急忙摆手,“是我自己自告奋勇来的。因为我发现,如果我不说,你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你们之间的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卫庄觉得很是心塞。孟秋试探着道:“卫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怕你,不相信。”卫庄沉声道:“你说。”孟秋抬手搁在鼻子底下偷偷笑了笑,道:“其实你们……还没那个吧!”卫庄到底是要面子的人,随即转身,瓮声瓮气地道:“他不愿意。”孟秋道:“卫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是聂大哥他不愿意,而是他,根本就不懂。”“怎么可能?!”卫庄险些气笑了,“他都懂得给女人接生……”孟秋眨了眨眼:“是啊,女人可能懂,男人就……”卫庄脸都涨红了:“这种事情难道不是长大了自然而然就懂了吗!”孟秋反问:“那你是怎么懂的?”卫庄被问住了。他……看书懂的。师哥从来没看过这样的书。他根本没有接触到这些的途径……见卫庄不说话了,孟秋笑了笑,道:“所以,卫大哥,你需要我帮忙吗?”卫庄略一侧头,刀人的眼神紧随而至:“你想干什么?”孟秋却很淡定地笑了笑:“不用紧张。我是不会伤害他的。”卫庄冷哼一声:“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但我还是要奉劝一句,适可而止。”孟秋脸色骤然一变:“卫大哥……”卫庄昂然道:“难道不应该是卫庄大人吗?”孟秋自知身份暴露,只好向他半跪行礼道:“卫庄大人,小人也是奉了紫女姑娘的命令前来的。”“紫女?哼。多管闲事!”卫庄一脸不屑。孟秋壮着胆子道:“虽是多管闲事,可不也帮卫庄大人找出症结所在了么。只待小人向盖聂再多透露一些……”“不必了!”卫庄立即喝止他,“回去告诉紫女,我自己的事,我知道怎么处理,不劳她多费心。再有下次,我就不客气了。”他都能识破孟秋,只怕师哥早就对孟秋有所怀疑了。在这种情况下,孟秋只会说多错多;再让师哥误会,只怕他二人再无和好的机会。孟秋头皮一阵发麻,只好应下来:“是。属下遵命。只是小人还有一事不明,望卫庄大人明示。”“什么事?”卫庄耐着性子回应。孟秋道:“小人自以为演得合情合理,不知卫庄大人是如何看穿小人的?”卫庄冷冷扔下一句话:“你的话,太多了。”自他二人出现在村子里,卫庄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然后他发现,孟秋和袁冬青的故事,全都是孟秋一个人在说,袁冬青基本没开过口。他便觉得,这二人似乎太过刻意了。有谁会一上来就跟素不相识的人讲自己的身世呢。当初他和盖聂都是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后,才有勇气向对方讲述自己的过去的。现在孟秋对他和盖聂的事又如此上心,这简直就差把“奉命行事”四个字刻在额头上了。孟秋怔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中渐渐流露出敬慕之意。一直没见卫庄回来,盖聂心中不由愈发忐忑。他吃不准孟秋会跟卫庄说些什么,若是他提到了“成亲”,而卫庄并没这样的打算,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卫庄面前抬得起头……不行,得去找到卫庄,跟他解释清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那阵熟悉的脚步声。小庄回来了!盖聂拢近大门,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小庄会跟他说什么?他又该如何应对?卫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门外停留了一阵,却又走开了。这是,还在生气么……盖聂不禁一阵失落,怏怏坐回去,苦恼之极。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盖师哥。”盖聂拉开门,门外一名侍女毕恭毕敬冲他行了个礼:“卫庄大人请盖师哥过去用晚膳。”“知道了。有劳姑娘。”看他如此一本正经,那侍女禁不住掩面而笑,倒把他搞懵了。隔壁传来卫庄一声低沉的“嗯?”。那侍女急忙收敛,对盖聂做了个“请”的动作。盖聂来到卫庄的房间,刚进去的那一瞬间,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起第一次进到这里,还是在卫庄刚刚入鬼谷的时候。那时的卫庄犟是真犟,欢脱也是真欢脱。那时哄他开心也很简单,只要牵住他的手,就可以安抚住他所有的暴躁与冷漠。然而现在……此时此刻,卫庄背对着他倚在窗台上,双手环抱于胸前,望着不知什么方向,若有所思。盖聂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见案几上摆满了菜肴,只好喃喃唤了声:“小庄。”卫庄略一偏头,眼珠大幅度转过来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应了声:“你来了。”盖聂在案几前坐下:“你不过来吃饭吗。”卫庄顿了顿,这才翻身下来,坐到了他对面,端起了碗。正要习惯性地将碗里的米饭赶一半给他,突然发现他碗里的也是米饭,于是尴尬地收回碗,再也不看他了。盖聂有点不习惯如此安静的卫庄。哪怕在他没有康复的时候,他也会不停地喊他:“师哥,你吃呀。师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师哥,那个我还要。”这就是孟秋跟他谈过之后的结果?……他简直不敢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