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人笑着一一回了她。
在堂屋里坐了会,陈氏就洗好澡换了身衣裳出来了。精神比先前好上许多。照人瞧得吃惊,她两边脸颊和眼窝都陷下去了。脸色苍白无血色,这样下去,肚里的孩子如何保得住?
陈氏瞧出母女俩的担心,笑着说道:“婶娘,不要紧的,我自个的身子自个清楚,再养两日就好全了,倒是害得你们为我操心。”
“瞧你这话说的。”章氏知她是因为林春侄儿要参兵才病的,她有意避开这茬不提,尽挑些好话逗她欢喜。说了会儿,才想起玉眉让闺女搭了些银钱回来给他们,便笑起来:“瞧我这记性,玉眉搭了些银钱回来,说是嫂子怀了侄子她又不便回来照顾,便搭些银钱回来让你吃点好的,养养身子骨。”
她从怀中拿出个灰色的钱袋子递给陈氏,柳氏早去伙房里做饭了。
陈氏接过,摘在手心里不摩挲着,眼里隐隐地有些泪意,这个小姑子是个好的,只盼她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嫁户殷实和善的人家,过上和美的日子。
又说了会闲话,母女俩谢拒了婆媳留午饭,要出院门时碰见了刚打鱼回来的父子仨。
如今江里的鱼都差不多沉到水底越冬了,早没几户人家下江打鱼了,丘桂父子三个还在下江打鱼,可见日子过得确实紧巴巴的,等林春侄子参军去了,家里少了个壮实的劳力,媳妇又怀孕,这日子怕是更艰难。好在玉眉在城里谋了份事儿做,多少能贴补些。
林春欲装两条鱼给她们带回去吃,章氏忙拒绝道:“嗳,咱家有菜吃,你们留着哩,给你媳妇好好补补!”
林春憨厚的笑了笑,不再推让,将两条鱼放进了水桶里,而后送了她们出院子才折回去。
“娘,丘桂伯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半句话也不说。”以前她每回来玉眉家,沈丘桂虽不说不上是慈爱和善,但客气的话还是会说上几句,今儿见了,他扛着鱼船闷不吭声的就从她们身旁过了去,连个招呼都不打。
章氏摸了摸她的头,啥也没说。这一家子也够苦的,可谁家不苦?就是那池家秦家或刘家陈家等,虽然富有,可他们家就没有苦处么?谁家没个难处!
她突然庆幸当初听了娃儿们的话,若不然,她们家如今又能好到哪里去?苛重的赋税、徭役,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虽然这些义务都因为照地考上秀才而能免除,但这样的世道谁个不担心朝不保夕?就是照地考上秀才,前程也是未卜啊!
算了,顺其自然吧,担心顶个啥用?人这一生中总会有很多的不安、意外、悲痛伴随着咱们,想防也防不住,总要习惯才好。
她心中叹息一声,又一声,眉宇间隐约可见风霜。
照人将家中这个月的帐目算了一遍,又让春烟秋水两个丫头细细核对了一遍,总算没有差错。
池家来人邀请,说是家中的石榴红了,请她去吃石榴,照人笑着答应了,便让春烟去伙房里拿了做好的两只盐焗鸡让那送话的丫头带回去。
她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碧清了,先前村里因为果脯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之后去了城里十来天,回来后又忙着核算家中的帐目,除了昨日里去过玉眉家一趟就没再出过门。爹和哥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族里在建制果脯的作坊场子和烘烤房,每日里天才亮他们就去村里了,到天黑时分回家来。
她回房里换了套半新的秋衫,觉得有些冷,又在里面添了件中衣才罢。发式仍是和她当初来时一样,一根牛角簪子挽住发鬓盘在头中部。
“姑娘越发的好看了,别人家的姑娘学姑娘用簪子盘发仿佛妇人般,姑娘用簪子盘发却这般好看。”
“那是因为咱姑娘天生丽质,咋装扮都好看!”
春烟秋水两个丫头一边一个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赞个不停。
照人笑而不言,带了她们两个一道去池家。
路上碰见小英母女俩迎面而来,手上挽了篮子,想是去地里摘菜。照人对她们俩笑了笑,娘俩瞧了她一眼瞬间移开视线,快速地从她身边走过,照人瞧见小英的头埋得更低了。
照人笑笑,什么也不作想。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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