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我们的目光在黑暗中对上。他有些不安地问:展超,如果我跨出去一步,下一秒就万箭穿心,你会陪我吗?
我收紧手臂,将他再次圈进怀里:不要。万箭穿心好疼的,你就坐在这里别动,哪儿也不许去。
他象征性地挣了一下:你放开。
我抱着他的身体摇了摇:不放。你亲我一下。
等他哼哼着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并开始加大挣动的幅度时,我更加死死地扣住他:我又没说亲一下就放开你。
他闻言也没有生气: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耍赖了。
我嘻嘻笑道:跟你这只赖皮耗子学的。
(在我眼里,小白是一个有点偏激的人。冷静的时候比谁都冷静,冲动的时候又非常冲动。所以我让他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从前他想要自己记忆中的展大哥回来,后来他认命了,承认了与展超之间的感情,开始在恐惧中挣扎,不大愿意面对过去。嗯,大概就酱~)
一百零九
其实并非挣不开,他没花多少力气箍住我,我大概只是习惯了他这样的怀抱。于是我反手揽住他,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
这样我大概还能够在叙述那些牵动我每一根神经的过往事实时稍微安心一点吧。
从苗家集的初遇说到耀武楼封官,从开封府三宝说到陷空岛通天窟,再从化名金懋叔与颜兄结拜说到受皇命同赴襄阳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把片段的记忆完整地说出来,时间恍若静止,只有我在说,他在听,我们两个人,坐在冷凉的地面上相互倚着。
我不记得我讲述的时候是顺畅还是艰涩了,更不记得有没有把事情记岔、前后颠倒。因为接下来的一切让我觉得,不论是什么样的情绪,与我身边的这个人相比都无足轻重。
许久的安静之后他凑上半边脸颊碰了碰我的,调皮地笑道:耗子,你看啊,要不是你当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宁可赔上性命也要给五鼠扬名,你也不会认识我对不对?
我觉得自己心上被狠击了一棍,猛地抬眼:是你吗?
如此近距离我能看出他是满怀温柔地直视着我的。半晌他说:你都想起来了吗?
没错,我想起来了。大哥大嫂双双离去的那个春天,海边桃花飘落了满地的时候,我就告诉过自己,我是白玉堂。
然而在这个丝毫没有暖春气息的漆黑铁笼子里,展超告诉我不是因为我带着那个几百年前武林侠士的记忆,只是因为,我是白玉堂而已。
我知道自己那时候其实是有点想哭的,但我还是将头埋在他脖颈处笑了出来:对,是你。
我终于发现,这个转世的展大哥其实一点都不笨。相反的,他很聪明,而且聪明在我不聪明的地方。所以,管他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从前还是现在,都一样。
(关于大哥卢方和其妻先后逝世,本文在一、三中有简单描述。怕大家忘了剧情,回头提一句。)
一百十
被关在这么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逃脱无门,耗子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
真的有这么害怕?好奇心促使着我想要顺着他的理解探听一下他过去的那些故事。他跟我提过的。
我一边听他说一边组织语言,直到他说完,我的脑细胞都快要死光了,我才组织出了此生觉得最满意最精辟的一句话,成功地总结了我对他的喜爱,破开了他的梦魇。
后来我听到他笑了,呵出来的气贴着我的脖子,暖暖的,而且很从容。
我知道,他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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