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后,方兰生便如他所愿,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但祺幽并不后悔。
不属于他的东西,他绝不会去要。
他仰起头,将之前自己观阅完毕的竹简放回原处,然后按顺序继续取出下一个。
明明是完全不熟悉的文字,却可以了然于心。明明是没看过的东西,却能倒背如流。
在这种境况面前,坚持又有什么意义?除了现在模糊不清的记忆之外,他身上所有的迹象都表示,他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既如此,又何必让我想起前世之事?又为何,叫我直至现在也一点也想不起此世经历的一丝一毫?
时光荏苒,他所熟悉的,所在乎的,都早已消逝于漫长的时光之内,化为尘埃。现在的世间,早不是他所处之处,就算侥幸再得一次重生之机又能如何?
有的时候他会恍惚的觉得,也许自己当真应当记起一切,而后将前尘往事丢于脑后,不再理会。
可是,大仇未报,遗憾未解,他怎么能甘心就这样忘却一切?
此时,门扉传来一声轻响,祺幽警觉回头,望见那人面容之后却愕然呆在原地,下意识便道:
师傅?
来人看上去不过三十上下,双鬓微白,眉目冷硬。他听了祺幽的话,却皱了皱眉,轻斥道:我从没说过要我是自愿把你这个驽钝的家伙收为徒弟!我嘱咐过你多少次,对着别人这么喊就算了,对着我万万不可这么喊,你却半点也记不住!说罢,迈步进门,放下包袱,转身看着祺幽仍是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又不满的道:看什么看,我许久未归,你竟连杯茶水也不肯给我倒?看来这些年我教导你知礼识礼,你竟是半点都记不住!
不是他,襄垣师傅绝不会说这么多话,纵使是为了训斥自己也不可能。
祺幽不说话,默不作声的倒了杯茶,恭敬的递给他。
那人坐在椅子喝了茶,也没有再难为祺幽的意思,只是当他不存在般,自顾自的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直到把所有东西都挑挑拣拣收拾好了之后,他才抬头对祺幽说了一句:出来。语气多不耐之意。
祺幽不明所以,但仍是跟他出去了。
屋内那些书简,你可都背的下来?那人问道。
可。祺幽想了想,方才回道。
那便够了。
那人说完,就点了一把火,细细的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将边边角角都点着了,风助火势,很快,屋内屋外就都烧的干干净净。
明煌。那人注视着灰烬之上隐隐约约的火光,突然说道:你过来,跪下。
祺幽依言跪倒在地。
我对不起你父亲。那人站在他面前,语气仍是平平淡淡的:我答应过他,必将竭尽全力你教导成一个谦逊温良忠君爱国之人,以完成他未尝的夙愿。万幸,你平日里虽然有些厌战不愿出政的模样,但仍把国家大事放在心头。可现在,你在国难当头之际,居然还能安逸的龟缩此地不出他讥讽的笑了笑,你可知,当我千辛万苦赶回国都,知晓你居然不在城内参军御敌时,都恨不得一剑砍了你。
祺幽默然不语。
这个时候,他不会说自己不是慕明煌,也不会说自己完全没出去,对其外的局势完全不了解。
纵使他完全不记得,但应当承担的责任,却半点也由不得自己推脱。
灭族之恨又如何?纵使是你怨恨难消,此时此刻,也不该如此畏死退避!我本教你要记得,国之一字,只当以身相殉,以命相守!可你却为了自己微不足道的私怨,便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姜国灭亡!好!好!好!那人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有些怨恨之意: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一个好徒弟!
祺幽想说什么,又忍了下去。
原来,灭族之仇,在此人眼里,也不过是区区一件小事?
也罢,你既不愿参与,我自不会勉强于你,看在你是老友之子的份上,我不会杀你,但是,倘若要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纵使千里,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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