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中国病人作者:南渡
第21章
齐羽猛地向左打死方向,四个车轮和发动机一齐叫嚣着,车身扭曲地拐了一个S形,前保险杠堪堪擦过张起灵的衣角。
高速急转使得整辆车差点侧翻,摇摇晃晃开了一段才扭回正轨。
关键时刻,他连废掉的左手都用上了,那几把握得方向盘满是血。手掌皮开肉绽的地方痛极了,疼痛让他清醒。
心底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刚才有一瞬间,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
却没有再多的时间给他细细思考,体力伴随着出个不停的鲜血以看得见的速度大量流失,他的脑子里开始产生各种怪声。齐羽奋力晃了两下脑袋,加紧油门疾驰而去。
镊子探入皮肉后乱搅一通,这里的医生早对枪伤见怪不怪,下手也没那么多讲究。直到沾满血的子弹落入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张起灵始终保持着仰面朝天的姿势与房顶做眼神交流。
“好了。”最后一剂消炎针打完,医生离开,护士开始给他的伤口裹纱布。
张起灵收回视线投向受伤的那条手臂,局麻后的手臂不听使唤,好像并没有长在自己身上。意念控制不了肉体,他不禁想到吴邪,当第二重人格醒着支配身体活动时,作为吴邪的这一部分又在想些什么呢?倘若意识是健全的,却偏偏支配不了自己的身体,那个时刻,又有多绝望呢?
他沉默着,脑中不断地分析着整件事情。
齐羽是老痒之外吴邪的另一个分裂人格,和老痒那种更多是虚张声势成分的攻击性相比,齐羽才是真正的危险人物。最重要也最奇怪的,齐羽不光认识他,还想杀他。他的断片儿的记忆是指望不上了,唯一能指望的大概只有自称昔日战友的那两个人。
胖子和潘子在诊室外面的走廊抽烟,谁也不想进去触这个霉头。
关于齐羽其人,说不清的东西太多,他和张起灵之间,道不明的关系更复杂。即便是在当年,胖子他们顶多也就是作为旁观者略知一二罢了,个中是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除此之外,胖子也另有他担心的道理,因为齐羽的缘故,张起灵重伤失忆前有一段时期过得十分糟糕。想到最后那段时间他的精神失常,几次被评估为不再适合继续在猎隼队担任职务,胖子又有点犹豫。失忆对张起灵来说未尝不是一个重新开始的契机,如果就此恢复了记忆,说不定又要再度经历那种痛苦。
张起灵伤得不算重,在那种射程之下手枪的威力本来已经削减,况且齐羽又在外力作用下射偏了。
比起他来,齐羽堪称损伤惨重,他自己送上去的那一枪以贴肉的超近距离射入后穿肉而出,另一处更不用说,胖子那把暴风的威力根本不是手枪可比的。
齐羽勉强将车飙出一段距离后,停在了四下无人的旷野。他搜刮了一番后备箱,最终带走了急救箱和一些食物。车子早晚会暴露他的行藏,必须舍弃掉。带着枪伤也不适合上正规医院,他不想刚成功脱逃就被闻着味赶来的军狗抓走,而且最麻烦的是他没有太多钱。
两处伤口做了应急处理,也只是一时,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先把肩膀里的子弹取出来。
套着一件不合身的过大的外套,齐羽上了一辆长途巴士。
直到在颠簸中昏昏睡去,他的左手始终插在口袋里,就在同车的其他乘客看不见的衣服底下,血渍已经染红了纱布。
乡下小旅馆的唯一好处是入住不需要太复杂的手续,与之相对的,当然房间的气味也不会太好。局促逼仄的房里开着一盏脏兮兮的灯,熏满了烟味的窗帘被严实地拉紧。
不过此时,齐羽没心思去嫌弃房内说不出的怪味,他启开酒瓶灌了一口,喝进去的仿佛不是酒而是火,火焰一路从口腔烧到肚子里,冲淡了白药撒上左手伤口带来彻骨剧痛。
酒是之前在车上跟一个东北哥们儿买的烧刀子,只有这种直接粗放的烈酒才能缓解他超越负荷的肉体疼痛。
手心手背都上了药,血被止住了,看上去就像被石灰糊住了一样。齐羽取过纱布粗略地缠住左手,闭目瘫在床上大口喘息。
稍息片刻后他睁眼,适才包扎好的左手尝试做着握紧、舒张的动作,他动得很慢,每动一下,就带来一阵烧灼般的暴烈剧痛。
别无选择,他还要靠这只手去挖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