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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淡笑问:“舍得治一下你的眼睛了?”
莫惊春仰头。
有灵力护体的修士可张目对日,他却像是受不了这份刺眼光亮,泪水簌簌流下。
莫惊春背对着白瑾无长叹一声:“……他都不在了,我戴着白绸给谁看?”
*
莫惊春走后,白瑾无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到摆着第三杯茶水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人影。
玉笙寒望着莫惊春远去的位置微微皱眉,“为何要告诉他?”
白瑾无缓慢收回视线,叹了口气一口气。
他慢慢走回位置上坐下,动作竟有几分傀儡般的僵硬,他抬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玉笙寒,王回来了。”
玉笙寒又是皱眉:“沈书?”
白瑾无点了点头,自嘲地说:“王确实演的很好,但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他。”
“真的是他。”玉笙寒不由得恍惚了一瞬,他很快回过神,握紧腰间佩剑,复又松开,他问:“再杀他一次,可行吗?”
白瑾无沉默片刻,“你觉得呢?”
他喝了一口茶水,咽下涌至喉头的酸涩,平静道:“我们能杀他一次,不是因为你的实力或是我的谋划,是因为他信我们。”
一个大乘初期怎么才能杀死一个渡劫圆满呢?用信任铸成的刀剑,便是真仙也杀得。
他给沈明欢下了毒,又引他入了事先布好的阵法。
玉笙寒借口想要突破,沈明欢便真的自损修为帮他。
即使朝颜等星河族人突然朝他出手,他还觉得他们是中了谁的暗算失去理智,故而束手束脚不肯伤人。
明明最后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可在白瑾无靠近他时还是未曾设防。
白瑾无准备了数十个计划,他对沈明欢的实力心知肚明,用尽了全部心力去谋划仍做足了失败的心理准备。
他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沈明欢这么聪慧机敏的人,居然没躲过任何一个陷阱。
可他那一剑穿过心脏,既准且狠。
沈明欢不会再信他们第二次了。
玉笙寒此生只有过两次如此无力的时刻,一次是白瑾无告诉他世界的真相,要联和他设一场杀局。
一次是现在。
知道天地大劫时他尚且能无动于衷,左右不过拿命去拼,既尽全力,结果如何他都能接受。可百年前他已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决心,百年后似乎仍是一场大梦幻空。
难道有些事情,真的是无法改变的吗?
玉笙寒无法接受,他问:“他为什么还能回来?”
“我不知道,但是王做到任何事情都不奇怪。”白瑾无不复面对莫惊春时的冷静,他神色仓皇:“是我松懈了,我应该动作更快些的,我早该知道,沈明欢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白瑾无!”玉笙寒轻呵一声,打断他这幅走火入魔的模样,“或许情况没这么糟,沈明欢如果回来了,怎么会不找我们报仇,而且还……”
玉笙寒古井无波的神情诡异扭曲了一瞬,他想起秘境中“沈书”唯唯诺诺、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模样。
玉笙寒沉默了。
不知道时也就罢了,如今知道那张假面下是百年来云树之思的故人,便升起一股无法对外人道的心酸。
他回来了,可他装作不认识他们,宁可装疯卖傻也要划清界限。割袍断义这四个字如此平平无奇,怎么念起来就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