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轻轻抬起,黛色的眉笔在明萱的眉上轻轻描绘着,他清润如玉的脸近在咫尺,身上那淡淡的清新味道也在明萱鼻尖萦绕,他的眉眼清雅好看,他的眼神温柔如水,他的动作轻柔舒缓,明萱只觉得心微微悸动了下,记忆纷繁地在明萱脑海中徘徊着。
在建康河边,他说,你不想说的事情,我都不会问。
在竹林深处,他说,不要为一个人,放弃你喜欢的东西。
在清涧谷外,他说,明萱,我会记得你的。
在萧府别院,他说,明萱,一切都会过去的,不要恨他,不要让自己变得不快乐。
他帮她挡七杀门的杀手,帮她画母亲的旧居,帮她找相思子,帮她做星玉颈饰,只要有他在,她总会觉得无比安心。
明萱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动得有些快,她看着萧嶷漆黑温柔的眸,不由又问了句:“你不陪我去吗?”
她感觉萧嶷为她描眉的手又顿了顿,她又鼓起勇气说道:“我更想你陪我去。”
她亮如繁星的双眸中有些羞涩,又有些坚定,她的脸庞单纯美好,萧嶷忽觉得有些慌了,虽然心中最深处的渴望是此刻将她拥入怀中,但那该死的理智又让他放下眉笔,说了句:“还是不画了吧,用其他方法吧。”
萧嶷几乎是落荒而逃,明萱叹了口气,拿起镜子,由于只画了一会,她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眉毛上描了些眉形,她撑着头,开始发呆,一会想着他跟自己说的每句话,一会又想着他刚刚的态度,她发了一会呆,就看到路远领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走了进来,那个妇人捧着一件绛色纱复裙,路远说着:“明萱姐,公子说,还是让你扮作他的族妹吧,让这位大娘帮你打扮一下吧。”
这套绛纱复裙繁复轻细,明萱一贯穿惯了简单的服饰,第一次穿这种贵族女子复杂的衣裙,还是在这个妇人的帮助下才穿了起来,妇人又给她梳了一个垂髫分肖髻,在上面斜斜插了根玉笄,打扮好了妇人赞叹道:“姑娘这一打扮起来,可真好看,要么,索性让我给您抹点脂粉?”
明萱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那个妇人又细细地给她描眉涂唇,在她的脸颊上上了点胭脂,等一切都打扮好了后,明萱站起出了房门,萧嶷和路远等在门外和她一起去寿宴,一看到她,两人都有些呆了,明萱以前一直不施脂粉素面朝天,衣着也比较简单,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明萱打扮后的样子,少女脸颊颜色娇艳欲滴,眉如远黛,目若点漆,唇似点樱,路远不由嚷嚷道:“明萱姐,我都认不出来了,你打扮一下这么漂亮啊?果然是人靠衣装啊!”
明萱有些羞赧,她看向萧嶷,萧嶷已经不自然地别过头去,他轻咳了声:“路远,别忘了正事。”
路远哦了声,他递给明萱一条面纱:“明萱姐,你还是戴上这个面纱吧,别让人认出来。”
萧嶷目光还是看着别处,明萱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失落,她依言戴上面纱,路远仍旧嚷嚷着:“明萱姐,你戴面纱太可惜了,不然你去寿宴,会迷倒多少公子哥啊,说不定明天就有人向你提亲了呢。”
“是吗?”明萱赌气道:“我倒真希望如此呢。”
☆、鬼魂复生
徐夫人寿宴当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除了徐夫人自身名声够大的原因之外,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冲着安吉县君和秦丝萝的名头来的,此外,来的还有一个让徐夫人很意外的人,那就是婕妤卫芷素的母亲罗夫人,据她所言,因为卫芷素对徐夫人很是仰慕,但是因为她是皇妃身份,不好出面,所以托罗夫人带贺礼给徐夫人,以表仰慕之意,徐夫人自然是又惊又喜,她忙让罗夫人上座,寿宴被王管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安吉县君和秦丝萝一人坐在徐夫人一侧,看着这两个徒弟,徐夫人也不由想起自己的大弟子孟之月,若是之月还在,那该有多好。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微醺,唯独安吉县君和秦丝萝两人清醒无比,安吉县君清醒是因为害怕如那张信纸上所言,“女至广陵,寿宴翻案”的信息成真,而秦丝萝则是因为看到了萧嶷座位旁的面纱少女,那双眼,那身形,就算戴了面纱,她也能认出,那就是阮明萱。
原来明萱口中所说的那位帮她的公子,就是指萧嶷。
秦丝萝不动声色地抿口酒,为什么萧嶷会帮她?看明萱看萧嶷的眼神,明明带有一丝爱恋,难道他们少年人情投意合,所以萧嶷才会帮她?这也可以解释是何人去了忘忧居,就是不时出入徐府的萧嶷。
明萱自顾自地和路远还有萧嶷说着话,看也没往她这看一眼,依据她毛毛躁躁的性格,若是还把她当孟之月的好姐妹,早就亲昵地展露笑颜,看来阮明萱已经知道她想杀她了,哼,她就算知道,那又如何,她没有证据。
可是看那时慕珩救下明萱时那急切的表情,就算她再蠢笨,也能看得出慕珩也对明萱有情,这出戏可真好看,慕珩喜欢着明萱,明萱又喜欢着萧嶷,秦丝萝飞快在脑中盘算着,若今日之后,明萱仍然命大活了下来,就利用慕珩,借长公主的手杀了她。谁不知道长公主对慕珩情有独钟,真想知道长公主知道有明萱这人的存在时,她会有什么反应?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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