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砸在被子上。直到第二滴,第三滴,顺着赫凯垂下的头,飞快滴下。云桉怔住,一瞬间连身上的疼痛都冻结。赫凯,哭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他断续开口,从未有过的破碎和卑微。云桉完全惊住。赫凯也会哭么。他在她面前永远一副从容淡定的天之骄子模样。或许是他们长大的环境差别太大,他总比她要成熟不少,给云桉一种她并不能左右赫凯的感觉,可他却能左右她的快乐与难过。于是即便在一起两三个月,她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赫凯真的很爱她吗?他说的那些规划是真的还是随口而已。云桉知道无论是供她出国,还是买车买房,对赫凯来说都是计日程功的小事。可对她来说却不是。是人生大事,是婚姻,是爱情,不只是数字与钞票。他是个太高阶的爱人,给她的爱太梦幻太完美。像隔着一层漂亮的玻璃,她观赏他那如艺术品一般的宠爱,当然无可挑剔,睡觉都会笑醒,却有一分不对等的感觉。爸爸mama相互扶持走过风雨,可她却像是单方面被赫凯兼容着,心里总有种不安。直到她看见他的眼泪,她是真实地感觉到,他真的很爱她。不过很多,一两滴眼泪就已经足够确信了。而她也可以保护他。“对,对不起......”她第一次听他这么脆弱的语气。“没关系”,云桉咳嗽着开口,脖颈处的疼痛让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她咬牙撑起手肘,缓缓坐起。他浑身肌rou都紧绷着,漂亮的线条被暗淡月光描过,像雕塑一样。“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温柔道。他在原处不动,像迷路的小孩。借着灯光,云桉侧头看着垂头的赫凯。她从没有在赫凯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崩溃、脆弱。云桉笃信,若她此刻说三两句狠话,定能毁了他。“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抚上他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脸侧轻声道。他并不说话,只侧过头,机器人似的没有动静。昏暗灯光下,他立体俊朗的侧颜像一张艺术画,向来冷酷的脸上挂着清浅的泪痕。那双深情的眼睛含着泪光,褪去所有攻击性,像婴儿般纯真委屈。看得人的心软成水,湿了床单。而他在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里,依然昂扬。“你真是个变态”,云桉小猫似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过他的泪痕。他微微往后躲,依旧不说话。透过窗外夜色的昏暗灯光,云桉能看见赫凯依旧紧抿的薄唇。“你不要和我说话吗?”云桉道。他缓缓垂下头,微不可见地摇了下,手也无力地垂在两侧。他就这样跪着。这是赫家接受家罚时的标准跪姿,赫凯自己也没有意识到。那是他的一部分,黑暗也好,不堪也好,都已经融进他的血rou里,和他的骨骼生长在一块。他无法完全抹杀。而云桉顺着泪痕,亲过他的下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最后枕在他的颈间,温柔道。她不知道刚刚赫凯脑海里经历过什么,如果能让他都崩溃的,应该是无比可怕的回忆。“我没有生气,真的”,她抬眸看着他,认真道,“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减少,你要相信我。”他像个断电的机器人,没有动静,因为哭过,眼尾和鼻尖泛着淡淡的绯红。原来那样桀骜的人也会自责到无地自容,以至于不敢碰她,不敢看她。而且......少年哭过也需要人哄一哄呢。云桉转了转眼珠子,忽然咬住嘴唇。空气涌动着铁锈与腥味,她坐起了身子,壮着胆子在他耳边害羞道:“那......罚你到结束以前都要跪着哦。”她抬手,捏着男生的下巴,把他尤带泪痕的脸缓缓拉到自己面前,凑上自己的唇与他舌吻。深夜安宁的房间,感应灯渐渐暗下,只剩下绵密火热的啄吻吮吸声。今天下了一场很久的雨,窗外月光还带着湿润水汽,照湿了整间卧室。【??作者有话说】手动帮小情侣关灯。这一章就当免费吧~评论补红包~应该下周能完结!感谢在2023-10-0820:33:51~2023-10-1223:24: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刘简亓?10瓶;来杯奶茶、小猪佩祺、掉了颗兔牙℡5瓶;无畏偏偏意气用事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2章斯人彩虹◎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秋日阳光翩跹,扫过冷灰色调的卧室,光亮铺过,像美人徐徐拉开身上锦被,露出莹润玉体。大床上,丝被皱痕累累,留着暧昧的痕迹,高雅的雪松香混杂淡淡腥味,极具矛盾感。一阵窸窣声响,细嫩尤带红痕的手臂从被子下伸出,探向远处,却在半空中,被另外一道结实花臂抓回,折进被窝里。云桉苦笑不得,被身后男生半压半抱,死死拥在怀里。他应该还没醒,绵长炽热的气息暧昧的停在她的脖颈间,抓回她的手正与她十指相扣,像上锁一样。云咬牙忍着脖颈间的痒意,心疼又好笑。怎么会有人睡觉都不放松。她看了眼在枕头另一侧的手机,最后还是作罢。今天阳光正好,空调房的被窝让人无比惬意。她没有特别要忙的事,难得放假,每天早晨的西语听力偶尔暂停一两天影响也不大。她任由赫凯继续搂着,悠闲又满足地看着窗外,一朵朵白云吹着萨克斯,游荡在繁华城市的天际。**最后云桉是被火热硬挺的触感弄醒,她紧了紧眼睑,睡意朦胧中睁眼。窗外白云变了模样,高楼的阴影也偏到了另一边。身后男生用鼻尖蹭着她的脖子,她转过酥麻的身子,恰好那双狭长眼睛也睁开。大概因为哭过,赫凯那双幽深黑瞳还带着水漾光亮,像深埋子在秋湖底未被人打扰过的石子,如今被她望进眼中。昨晚伊甸园狂欢到凌晨两三点,他们最后睡到下午三四点才醒。而再一睁眼,对视中又陷入热吻。身体像着火了一样,要时时刻刻贴着彼此才能降火。他大概还在自责中,又或是昨晚的话题透支他太多的心绪,他依旧话不多。“还疼吗”,他哑声问。云桉两手放在他的劲腰两侧,支起两膝,打开伊甸园的大门,“一点点”,她忍着痛轻喘。“这样呢?”他变了个角度,隔着她半湿半干的乱发吻过她。“不、不舒服......”云桉满脸通红,他一本正经的语气仿佛在做研究。原本床上风格浪荡的他因为自责而变得沉稳正经,竟生出几分温柔禁欲感,比直来直往的痞子风格还让人欲罢不能。“好,我轻点。”他俯身,吻过她的后背。**最后,他们在一片橙红色的晚霞里喘着粗气。他身上全是汗,而她的头发结成缕,蛛网似的贴在他的臂弯。云桉不是出力的那个人,身体也快要散架。她阖上眼睛,满足地躺在他的怀里,听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像极了撞击的节奏。“你还在生气吗?”脸侧的乱发被人拨开,他贴了贴她的脸,轻声问。“嗯?”云桉没明白,徐徐睁眼,“生气什么?”他与她对视,眼睛里带着无措与愧疚,最后还是躲开,将头埋进她的胸口,“昨晚......”说的是掐着她脖子闯进她的事。云桉一怔,没想到赫凯还在纠结这件事。不说她已经反复说过她不生气,她要是生气怎么会迎合他。“我不生气呀”,她将手伸进他半湿的头发。赫凯像被雨淋湿的小狗,躺在她的怀里,渴望云桉的抚慰。“我不生气,依然那么爱你的”,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