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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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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君颐。”他颤抖着声音,疯了似的扑过去,想将赋君颐拖出来。

可房梁压得太紧了,他只摸到了赋君颐一手的血——顺着他的身体流下来的血,还是热的。

赋君抒抓着他开始僵硬起来的手,终于落下眼泪。

他的弟弟,他唯一的手足。

就算两人从小到大都不对盘,长大后也相看两相厌,但他们身上,终究流着同样的血。

赋君抒觉得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血,似乎也随着赋君颐的离去而流逝了。

“皇弟……”赋君抒靠近他的额头,眼泪一颗颗落下来,打湿了赋君颐的脸颊。

他想起那一年,他在思竹宫里冷冷地问丽妃道:“你爱他?”

丽妃跪在地上,衣衫不整,她轻笑一声,咬着牙道:“对,那又如何?”

赋君抒想了想,发现自己的内心竟毫无波澜。

没错,在看到丽妃与赋君颐颠鸾倒凤的时候他是很愤怒,但也只有一点儿。

他只是不愿意看到那张与他如此相似的脸上在别人身下露出那种表情。他甚至想,就算丽妃说她想跟了荣王,他可能也会同意。

只是他当初不肯示弱,再加上那个不该出生的孩子,那个人抱着孩子离去时说的话,让赋君抒陷入了怨恨之中。

一切都是他所引发的错误,而且再也无法补救。

那个人是他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

白泽宫内,镂银灯内的火焰灼灼明亮,它得以继续跳动着,继续维持着大齐王朝的国运。

大齐顺雍年八月二十六日,天降异雷,劈损百鸟宫,致使荣王薨。

关于荣王赋君颐逼宫一事,在国史上闭口不提,只是廉家最终被赋君抒连根拔起,当了替罪羊。

白泽宫也从此再无人驻守。

白泊世将自己与大齐的国运之火融为一体,虽然因此失去了形体,却挽救了即将熄灭的灯盏。

那日过后,圣佛天的佛者们不得不多滞留了好几日,待荣王下葬后方才离去。

关于彻听与雷音被杀一事,凛徒言私下与大日殿殿主讨论了一番,不知怎么到最后也不了了之。

凛徒言原本是要来东胜神洲寻人,因法会之事耽搁了一阵子,此时便打算自大齐前往平朝,但受佛友所托,不得不又弯去意贤都主持另一场平常的祈福经会,替寻常百姓们念经祈福。

“这条鱼你打算怎么办?看起来并非凡物啊。”泣寰刀灵问道。

凛徒言道:“不急,待我完成手上的事再说罢。”

来到意贤都,凛徒言径直去往了祈福经会的寺庙。

此时已有许多人来到了祈福经会,正中的法座上坐了一些正在念经的佛者。

凛徒言知晓法会不能被打扰,便走入了人群中,打算等待下一场的法会再上去。

他在人群中犹如一尾逆行的鱼,实在是挤不进去,只好放弃了这条道路,转去了寺庙的后院里。

有一个人站在一株菩提树下,捧着一个琉璃盏,凛徒言还未走近,一眼就看到了琉璃盏里游着的那尾红鲤鱼。

“嗯?红鲤鱼?”泣寰刀灵用心音兴奋道。

凛徒言走到那名身着墨竹袍的青年身边,礼貌地询问道:“请问,这条红鲤鱼,阁下是从何处得来的?”

神竹秀吓了一跳,见凛徒言微笑着看着他,便道:“喔,这条红鲤鱼是吾之徒某日下水游玩时得来的,您问此鱼是有什么事吗?”

“无事。”凛徒言道:“只不过我刚好也得到了一条与这一模一样的红鲤鱼。你是儒门之人?”

“对。”神竹秀向他行了个礼:“正巧听闻此地有祈福经会,吾徒近日病重,吾便依佛者之言带着他最喜爱之物前来为他祈福。”

凛徒言道:“他一定会早日好起来的。”

神竹秀苦笑一声:“多谢公子吉言。”

待神竹秀走后,泣寰刀灵又道:“我刚才发现,白玉瓶里的那条红鲤鱼,对那个儒门之人手里的红鲤鱼似乎有感应。”

作者有话要说:结尾很乱,我自己写不清楚,是我的问题qwq

☆、第63章

悠远的笛声散入夜色中,清幽淡雅,是一曲《折杨柳》的调子。

沐如杭坐在房顶,手执玉笛,垂眼独奏。身旁坐着蔺即川和任逸尘,两人都默默听着他的笛音,抬头望着那轮圆月,任由随风而来的落花披了满身。

“其实真是感谢你们。”沐如杭忽然停下吹奏,微微一笑道。

蔺即川道:“无妨……不,沐兄你为何道谢……”

沐如杭叹了口气,抚摸着玉笛上的莲花玉佩,神色有些寂寥:“如果不是遇到你们,阿冷也无法重获新生,而且还有莎诃……魄罗琴雅之事,也是通过你们才让我们得知事情的真相。”

他顿了顿,又道:“都结束了。”

蔺即川和任逸尘都没有说话。

“这曲《折杨柳》就当做饯别吧,明日我和九姨就要带着阿冷去圣佛天求医了,也希望你们能顺利找回剩下的红鲤鱼。”沐如杭对他们笑了笑。

蔺即川也笑道:“借你吉言。还有,一路顺风。”

沐如杭下楼去后,蔺即川和任逸尘还在屋顶上坐了一会儿。

蔺即川忍不住还是去看了任逸尘的侧脸,他的思绪又开始飘忽起来,直到任逸尘转过头来问他:“你看我干嘛?”

“没有没有,看你……”蔺即川边说着,自己却愣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又长长地舒了出来。

他躺倒在了嶙峋不平的瓦片上,盯着明月,小声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任逸尘看着他。

良久,蔺即川才听到他说:“师兄,我喜欢你啊。”

蔺即川咬住嘴唇,偏过头道:“你说的喜欢,是和喜欢师尊一样的喜欢吗?”

任逸尘道:“不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想永远跟在你身边,你以前照顾我,我现在保护你。我想亲你,想摸你……”

蔺即川闻言立刻大喊一声:“停停停!”

任逸尘无辜地看着他。

“你……唉,你是从哪里学了这断袖的毛病。”蔺即川有些无奈。

任逸尘静默了一会儿,才道:“师兄,你知道么,那一年我闭关的时候,差一点就走火入魔了。我看着满眼的石壁,只觉得仿佛左一个右一个都画着你。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但我对你的喜欢难道就不是喜欢了吗?”

蔺即川怔了怔:“我没有说不是啊,但是、但是,我……”

任逸尘只是回了他一个淡然的微笑。

待他下去后,蔺即川独自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

他的心里乱成一团,脑子里不断浮现出那年千灯会上,任逸尘白衣负剑,翩然而去的背影。他看了那么久的背影,竟是隐藏着这样令人震惊的心情。蔺即川甚至还想起阮少嫣,那他对阮少嫣到底有多喜欢呢?是和任逸尘一样的喜欢吗?

他有些恍惚,自己喜欢阮少嫣难道比不上喜欢任逸尘吗?

他一直用什么来逃避呢?

蔺即川想起自己当初,也并不是因为有了蔺采才勉强和阮少嫣在一起的,他确实想和她好好过下去的,但阮少嫣却毫不留情地走了。

阮少嫣走时跟他说了一句话。

她说蔺即川我们不适合在一起,因为不管是我对你的爱还是你对我的爱,都不够让我们在一起。

“是这样吗……我对你的爱和你对我的爱都不够让我们在一起吗?”蔺即川看着天上浮云蔽月,喃喃自语。

任逸尘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蔺即川上床的动作,便下意识地翻了个身让出了更多空位来。蔺即川睡下后,一直不停地翻来覆去,最后他看着任逸尘的脊背,终于没有再动过。

他想知道,就算他真的是在不知不觉中爱着任逸尘,那么任逸尘对他的爱和他对任逸尘的爱,就足够让他们在一起吗?

蔺即川又不愿去想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拉过被子陷入梦乡中。

翌日,九世雪和沐如杭便带着冷独听前往位于平朝的圣佛天了。神府步莲则带着他们,顺着优昙梵声魂识的感应,一路去往意贤都。

他们中途在距离意贤都不远的富平津落了脚。

富平津是处不大的小郡县,由于酌河渡口坐落于此,因此各路人马来往频繁,颇有几分热闹繁华之感。

四人坐了渡船上岸,正巧遇上富平津祭拜水神娘娘的庆典。

民众们扛着八抬大轿,上面端坐着水神娘娘的神像和鲜花贡品,一路鞭炮齐鸣,花屑飞扬,一直从酌河渡口□□去往水神娘娘庙,再由僧人念经祈福,最后民众们跪拜上香,从而完成整个仪式。

他们四人行走在人群中,唯有神府步莲十分惹人注目,不停地有人朝他双手合十地鞠躬,弄得蔺即川和任逸尘躲闪不及,也被结结实实地敬了几个礼。

“大师……我们能找个地方歇脚么?”蔺即川实在受不了被视线围观的煎熬了。

神府步莲点点头,看到刚好附近有一间寺庙,便带着他们进入了。

有佛相的面子,寺庙里的住持将他们安排进了客房。

“你们可以去外面看看热闹。”神府步莲道。

他在客房里打坐,至于蔺采有些累,就早早睡下了。

于是蔺即川和任逸尘便随着祭拜的人群,将富平津繁华的地方都逛了一下。

富平津最出名的莫过于水上苑市了。几十艘豪华宽敞的画舫以锁链相连,横贯在距离酌河渡口处不远的水面上。在水上苑市不仅可以买卖交易,还能吃喝玩乐,欣赏歌舞表演,故而吸引了不少从别地前来的富商和纨绔子弟。

夜幕降临,画舫点起了金碧辉煌的琉璃灯,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音此起彼伏,夹杂着水波拍岸和买卖吆喝,这情景竟不似人间。

蔺即川和任逸尘便坐着游览船只远远地观望,船头一盏荷花灯,照亮了幽暗的河道,他们航至拱桥底,发现这里聚集着不少随波而来的河灯——都是今天供奉水神娘娘的民众放的。

“真好看,和鬼界一样。”蔺即川道。

任逸尘将手浸入水里,感受着水流随着船只的前进穿梭而过,他没有说话。

又行到一个桥底,蔺即川突然握住了任逸尘的手。

“……”任逸尘还没反应过来,船出了桥底,他又松开了。

任逸尘蹙起眉盯着他,蔺即川却不朝他看。

一只用橘子皮做的河灯飘了过来,任逸尘心神一动,将它捞了起来,放在了蔺即川面前。

蔺即川看着那盏灯,不知怎么,眼眶竟有些湿润。

“真好看,和师兄从前做的一样。”任逸尘道。

蔺即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结结巴巴:“你……你想起来了?”

“嗯。”任逸尘没说是在桃花树上时蔺即川告诉他的。

“一点小玩意儿而已……”蔺即川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失踪后我就没再做过了。”

任逸尘挪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把头倚在了他的肩膀上。蔺即川好笑地任他靠着,将那盏橘子灯捧在手中。

任逸尘道:“我闭关时,你有做过橘子灯吗?”

“……没有。”蔺即川僵硬道。

任逸尘也不戳破他,只笑了笑,拿过橘子灯看了又看:“师兄,再漂亮的灯,终究还是有熄灭的时候。”

他直起身子将橘子灯重新放入水中:“等原来的灯熄灭后,我也给师兄做橘子灯吧。”

蔺即川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船已靠岸,他只能跟着任逸尘步上了地面。

他们回到寺庙时已经挺晚了,两人这次没住一间房了,寺庙空房多,四人都是一人一间。

蔺即川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垂下来的床幔,上面精工绣着心经,他一字一句默念着,慢慢地平静下来。

也许他不应该再逃避。

待到天光破晓,神府步莲睁开双眼,手里的佛珠一闪一闪,散发出微弱的金光。

“优昙梵声,你有感应到自己的躯体这附近吗?”神府步莲问道。

优昙梵声在空中转了几圈,那团魂识也跟着闪了闪:“似乎不在富平津,应该是意贤都罢。”

“那便加紧前往意贤都。”神府步莲道。

他走出门,今日是个阴天,白茫茫的云遮蔽着阳光,神府步莲望着天际,微微有些疑惑。

“这种气息……”他喃喃自语道。

优昙梵声也不安地转了几圈:“不应该啊,雨妖不是被驱走了吗?”

神府步莲掐指一算,脸色有些严肃:“不是他,他已不在东胜神洲了。”

“难道是……”优昙梵声想到了一个可能:“人间的时序终于开始混乱了?”

天降异象,必先有日月失光。

神府步莲道:“看来黄泉碧落双剑上的法力还是要归还回去,不能再拖了。”

同一时间,平朝绮山上,一人立于山巅遥远天象,眉头紧锁。

“黄泉、碧落……”他身影一晃,拂袖而去,竟是直直从山顶跃下,踩着脚下的一柄长剑虚影,乘风而去。

天色越来越不正常了,到了正午,竟已开始一片暗沉,仿佛黑夜降临。

神府步莲带着蔺即川三人急急赶往意贤都,半路上望见诡异的天象,他暗道不好。

当他们在下午赶到意贤都时,天已经完全变成一片漆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上专业课了,宝石基础,唉,说好开新文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第64章

阴暗的天,无风无雨,无日无月,四周安静得有些可怕,仿佛天地被一块漆黑的巨幕从头到脚遮盖起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神府步莲四人来到意贤都后,异象已经完全显露出来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该不会是什么天谴吧!”

“完了完了,这下子我们没救了!”

这间客栈里暂住的客人不少,此时大都人心惶惶,惊慌失措。神府步莲几人也在其中,他只看着黑沉沉的天色眉头紧锁。

“大师,你之前对我们说天地失序,要将双剑归还龙女,可是我们要怎么做?难道再去一趟鬼界吗?”蔺即川问道。

神府步莲道:“嗯,唯有那一法。但现在,不知是否来得及……”他顿了顿,双眸微眯,忽然低声道:“影魔。”

蔺即川骤然一凛。

影魔为人心阴暗面所化,是所有负面心绪的结合体,它们通常难以消灭,除非能将人心的阴暗净化,否则,影魔一旦开始滋生,就会越来越多,互相牵扯而生。

“啊啊啊,爹,那是什么?!”蔺采惊叫起来,指着浮在半空中的一个巨大半透明黑影。

神府步莲手结法印,口念明咒,一道佛光迅速朝那形态尚未稳定的影魔击去,顿时将它打了个粉碎。

“你们赶紧走,离开这间客栈去寻优昙梵声的躯体,我要结阵对抗影魔。”神府步莲又将自己的佛珠抛了过去,盘腿坐下,闭目施法,自他周身腾起无数庄严经文,金灿灿的佛光大盛,逐渐往外扩散,直到将整间客栈都包围了起来。

蔺即川心知这里还是交给专业的好,便拉着蔺采和任逸尘匆匆跑出了客栈。

三人行在空无一人的阴暗街上,周围到处是浓稠的黑暗,蔺即川点起了灵火,掏出八卦盘,按照指示一步步前行。

“好黑。”任逸尘道。

他们走了一段路,发现佛珠并无感应。

蔺即川疑惑道:“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师弟,你问问大师有感觉吗?”

第17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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