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飞住的那间小卧室没有灯,更没有空调,陈朗青连取暖器也不愿给他买一个。
/到那两床冷硬的被子,陈朗青知道它们并不能带给傅云飞多少温暖。
这一瞬间,他的心里难免有些内疚,但是很快他就收起了这廉价的怜悯。
毕竟是傅云飞抛弃他在先,自己现在收留他给他口饭吃,没让他冻死街头已经不错了。
何况他自己的经济也不是很宽裕,交了房租水电,还要照顾两个人吃饭,哪有多余的钱再购置新的棉被什麽的给傅云飞。
“脚好些了吗?”陈朗青看着吃完饭就呆呆坐在椅子上的傅云飞,好心地问到。
傅云飞低头看了眼自己苍白冰冷的双脚,用力地抬了抬,终於能稍微移动下了。
“嗯,能动了就好。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洗把脸、烫下脚,然後就去睡吧。”
傅云飞嘿嘿地笑着,望着陈朗青背影的眼里亮晶晶的。
陈朗青打水出来,拧干帕子给傅云飞擦了擦还沾着饭粒的脸,又将洗脸水倒到脚盆里,将傅云飞的双脚放了进去。
双脚几乎没怎麽暖过的傅云飞终於感受到了热水的温暖,他幸福地搓弄起了双脚,嘴边一直挂着幸福的笑容。
看着傅云飞烫完脚,陈朗青这才说道,“该睡了。”
他伸手扶起了傅云飞,然而却发现对方刚才还幸福的神色一下又变得沮丧了起来。
傅云飞在陈朗青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y/冷黑暗的小卧室,他坐到了床上,手里攥着被角,嘴里大口大口地呵出雾气。
“还捏着被子干嘛,快躺上去!”
工作了一话,抽泣着傅云飞这才有了一丝恐惧的意识,他想起之前自己若是在陈朗青面前哀求或是哭泣,回赠给他的多半是一顿打骂。
傅云飞想起挨打时的疼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他强自止住了抽泣,絮絮叨叨地说道,“我不冷了,不哭了……阿青,不要打我……”
等了会儿,想象中的巴掌或是怒骂并没有出现,傅云飞这才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
他知道阿青每完话,陈朗青手里的**毛掸子已经重重地落了下来,打在傅云飞苍白而修长的手掌间,很快就起了一道厚厚的红印。
尖锐的痛让傅云飞又惨叫了一声,下一刻陈朗青就抓住了他的手,**毛掸子也落得更快更重。
傅云飞的惨叫声、痛哭声和求饶声混合在了一起,闷闷地回响在密闭的卫生间里。
陈朗青的脸色变得更为冷峻凶残,他不可抑制自己内心那说不出的愤怒与痛苦,只能将一腔怒火发泄在眼前这个傻子身上。
也不知打了多久,陈朗青看到傅云飞的双手都被自己打得肿起来之後,这才慢慢停下了手。
他丢了**毛掸子,又看到坐在马桶上的傅云飞似乎已经失禁了,一股淡红色的血尿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板上,伴随着的是对方痛苦的呻吟。
“呜呜……阿青,阿青。”
傅云飞捧着被打得肿起来的双手,低头看到自己尿血了,更觉害怕。
疼痛,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他抬起头,泪光闪烁的双眼却是充满依赖地望着陈朗青。
☆、爱恨两相难六
知道自己不该和一个傻子生气,知道自己不该趁人之危这麽欺负对方,但是陈朗青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话说回来,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又能坦然面对一个伤害自己至深的人,心中不怀一点怨恨?
陈朗青自认不是圣人。
他替傅云飞换了裤子,又将早饭热给对方吃了後,反锁上大门就匆匆出来上班了。
临出门之前,傅云飞坐在沙发上,看着陈朗青的眼里湿湿的,满是委屈。
他g/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麽。
他只知道面前这个叫做阿青的男人,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变成傻子的傅云飞俨然已经不明白什麽叫爱,但是却下意识地不能忘记那个曾被自己深爱够的人。
陈朗青出门的时候走得很急,忘记了带伞。
他是睡醒的,还不如说他是冻醒的。
和陈朗青睡过一次,傅云飞就更觉得自己那张床又小又硬。
一醒来,眼前却是黑暗一片,傅云飞害怕黑暗也害怕寂寞,好在他那间屋的门已经坏了,陈朗青也暂时没有锁住他。
傅云飞起了床,裹了床被子就坐到了客厅里,因为客厅的窗户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黎明时亮起的万家灯火,那一点点的灯火已足以慰藉傅云飞内心的孤独与恐惧。
陈朗青一开门就看到了客厅里那个黑影,他吓了一跳,既而才看清原来是傅云飞。
“阿青,你起来啦?”
傅云飞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他傻傻地望着陈朗青,内心里依旧是对这个男人说不清的依赖情绪。
陈朗青真是烦怎麽什麽时候都能看到傅云飞,他琢磨着是得把傅云飞房间那道门修好了,这种傻子本来就应该被关起来。
热了两个馒头给傅云飞吃过後,陈朗青硬撑着自己也不太舒服的身子准备出门工作了。
可是傅云飞却傻傻地跟在他身後,小声地嘟嘟囔囔,“阿青,你要走了吗?外面好冷的,你可别冷着啊。”
正在开门的陈朗青愣了愣,回头看了眼满眼担心的傅云飞,重重地反锁上了大门。
现在才会关心自己,傻了才肯对自己好。
傅云飞,你难道不嫌太晚了吗?!
陈朗青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头脑发晕地站在门口,用手撑在墙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陈朗青照旧在拿了些作废的食物边角料,虽然只是些边角料,但是好好洗洗还是能做菜吃两顿的,这样又能节约下一些钱了。
这个时候,陈朗青已经顾不得丢人,他只想着,既然活着,就得活下去。
凭自己那点工资本就很难养活两个大男人的。
这时,陈朗青的同事走了过来,他们都习惯了这个总是在关门前会捡走一些超市不要的边角料的小陈。
他们中曾有人笑话过陈朗青总是捡一些“垃圾”,为了掩饰尴尬,也是为了不让人知道傅云飞的下落,陈朗青当时只是说捡这些东西回去喂一条名叫小黑的狗。
“又在给你们家小黑找吃的啊?”
一个平时就和陈朗青有点交情同事看见他细心地将一些本该丢弃的食物小心地包起来,忍不住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
陈朗青吓了一跳,随後想起了自己之前骗人所说的话,当即尴尬地笑了起来,“是啊。捡回去喂狗呢。”
“没想到小陈你还挺有爱心的嘛!哈哈哈。”
“闲着没事,养只小狗解闷罢了……呵呵……”
同事不经意的话让陈朗青的心头渐渐不是滋味,现在的傅云飞和自己喂的一只狗有什麽区别,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一看见自己还就立即跟小狗似的贴了过来。
傅云飞,那个曾叫手下将自己在大雪边把门後的尿桶给傅云飞端到了床边,让他好及时方便。
但是傅云飞依旧是那麽委屈无助,他想到自己又要被束缚在这间又黑又冷的小屋子里,垂下头便低声哭泣了起来。
☆、爱恨两相难第八章
被陈朗青踢伤後,傅云飞尿血的症状仍在继续。
他愁眉苦脸地捂着下腹坐在冰冷的小黑屋里,脚腕处已经磨脱了一层皮了。
陈朗青将在药店买的消炎药和热水递到了傅云飞手边,让他都吞下去。
“没用的东西!什麽都要花钱!”
想到平白无故地又得从两人本就不多的生活费中支出了药钱,陈朗青恨恨地瞪了傅云飞一眼,傅云飞乖乖地咽了下片剂,不敢抬头。
看着傅云飞吃完了药,陈朗青这才解开了拴在床尾的锁链,让傅云飞拖着链条出来吃饭。
一大碗白米饭,几g/青菜和一块豆腐r/,这就是傅云飞今也算是少有的美食了。
只见他笨拙地抓着手中的煎饼,生怕被人抢走似的往嘴里狠狠塞去,即便被噎住了,也不肯稍微停一下。
看样子,傅云飞真的是被饿怕了。
陈朗青的心里生出一丝丝心酸,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对方依旧宽厚的背部,“慢点吃,还有多的。”
“嗯嗯……”傅云飞高兴地点着头,看上去j/神比刚才好了许多。
陈朗青没再说话,他/出一g/烟点了起来,悠悠地望了一眼灰蒙蒙的不出这种东西到底是什麽了。
“乖一点,听话,好好地在这里等我。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
陈朗青别开头,不去看傅云飞脆弱的眼神,他抽出了自己的手,这才没有回头地走过了马路。
傅云飞很想和陈朗青一起去厕所,他想就是自己守在外面也好,可是阿青不要他去呢……
“阿青……”
傅云飞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目光一直紧紧地追寻在陈朗青的身後,直到对方的背影隐入一片小区之中,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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