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将胡蕴蓉僭越之事简述了,玄凌双目微阖,肃声叱责道:“蕴蓉!你好生糊涂!”
【自玄凌进殿,胡蕴蓉始终一言不发,背对向他。待玄凌唤了两三声,方徐徐回过头来,竟一改方才冷傲之色,早已满面泪痕,“哇”地一声扑到玄凌怀中,哭得梨花带雨,声哽气咽。如此一来,玄凌倒不好问了。】但他不管也不行,当下叱责了几句,叫胡蕴蓉跪下认错。但胡蕴蓉是个倔强的,跪是跪了,就是咬紧牙关死不认错,惹得玄凌愈发肝火大动,一怒之下将她降为良娣,连她的女儿和睦帝姬都要送到皇后宫中抚养。
皇后劝慰了玄凌几句,又道:“【九嫔不可无首,不如由安昭媛暂领其位。】”玄凌想也不想立即摇头否决:“阿灵最不耐烦管这些闲事。这样吧,既然昭仪之位空出来了,就晋襄贵嫔曹氏为昭仪。她是宫里的老人了,素来谨慎妥帖,又是温仪的生母,也该晋一晋位分了。”
曹琴默再聪明也没想到天上掉下这么个大馅饼在自己面前,忙推辞道:“臣妾才疏学浅,不敢居昭仪之位。”玄凌正容道:“朕说你当得,你就当得。”曹琴默见推辞不得,只得谢恩。
胡蕴蓉虽被降为良娣,但玄凌格外开恩,准她还住在燕禧殿。她垂首拜过帝后,起身要走,忽然殿外传来一声高喊:“娘娘冤枉!此纹并非凤凰,而是神鸟发明!”
来者向玄凌与皇后深深一拜,“奴婢琼脂向皇上、皇后请安。”【琼脂乃是胡蕴蓉陪嫁,更兼从前侍奉过舞阳大长公主,皇后亦要让她几分薄面】。只听琼脂辩白道:“【古籍中有五种神鸟,东方发明,西方鹔鹴,南方焦明,北方幽昌,中央凤凰。发明似凤,长喙、疏翼、圆尾,非幽闲不集,非珍物不食。我家小姐并未衣以凤凰,实在不算僭越!】”说着徐徐展开手中画卷,指着其中的东方神鸟“发明”与衣衫上图纹细细比对。
【玄凌两相一看,不觉歉然,伸手去挽蕴蓉的手,“你也不早说,平白受这委屈。”
胡蕴蓉满脸委屈神色,带着一抹小儿女的撒娇,浑不见方才一语不发的冷傲神色,她甩开玄凌的手,顿足道:“方才表哥好大的脾气,我还敢分辩么?若一急起来,表哥晓得蓉儿的脾气,必定口不择言惹恼了表哥,到时你肯定更不理我啦!”】
玄凌听到胡蕴蓉自称“蓉儿”时,下意识的朝安灵望去,想到她的那个师兄一口一个“灵儿”的叫她,只觉心中一堵,嘴角溢起一丝漠然的笑意。
胡蕴蓉亦察觉到玄凌心不在焉,如今境地,她怎能容得玄凌还想着别人,当即【小心翼翼解下颈上束金明花链上垂着的一块玉璧捧在手心,敛衣裳、正裙据,郑重拜下,“皇上以为臣妾何以敢以发明神鸟自居?皇上还记得臣妾生来手中所握的那块玉璧?”她将手中玉璧郑重奉上,“请皇上细看玉璧反而所雕图案。”】
【“臣妾生而手不能展,见到皇上那日才由皇上亲自从手中取出这块玉璧,上书“万世永昌”,以此征兆大周国运万世绵泽,天下昌明,臣妾身受上天如此厚爱,得以怀玉璧而生,更能侍奉天子,更要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松懈。臣妾不能为皇上诞育子嗣,日夜不安,只得时时祈求神明眷顾,庇佑大周。又见玉璧所琢纹样极似凤凰,心下胆怯又有些疑惑,心想两位表姐皆为皇后,且宜表姐如今正主后宫,臣妾玉璧上又怎会真是凤凰?查阅无数古籍才知乃是神鸟发明。臣妾闻得古时神鸟发明掌一方祥瑞,能主风调雨顺,喜不自胜,因而亲自动手绣在素日最喜的衣衫上,可以时时求得庇佑,并非有心觊觎贵妃宝座。“她容色肃穆庄重,款款道来,大有一朝贵妃的高远风华。】
【玄凌亲自搀她起身,微微动容:“怜你一番苦心了。”】他顿了顿,又道:“以后莫再这般弄险了,但凡朕性子再急一点,事情岂不是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这样的心性,若不好好磨砺,做到妃位也就到顶了。如今事情已经说开,你的册妃礼照旧,只是这封号须改一改了。‘昌’字太过张扬,你须改一个安定些的字眼来压压脾气,唔……就定‘敦’字吧。”
善行不怠曰敦;温仁忠厚曰敦;能记国善曰敦;温仁厚下曰敦;笃亲睦族曰敦;树德纯固曰敦。这一个‘敦’字当真压脾气,胡蕴蓉登时嘴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半天方忍气下拜谢恩。
玄凌解决了胡蕴蓉的事,正要走,忽听一人脆生生地说道:“皇上留步,臣妾有话要说。”
祺嫔管文鸳越众而出,向玄凌盈盈拜倒,口中说道:“臣妾要告莞如夫人秽乱后宫!”
滴血验亲,偷梁换柱
祺嫔此话一出,阖宫震惊,甄嬛更是吓得一佛出世二祖升天!玄凌亦大感惊诧。他当然知道甄嬛秽乱后宫,也知道予涵和灵犀两个孽种不是他的孩子,但是他知道不奇怪,祺嫔一个小小的深宫妇人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她也勾结外臣?他将脸一板,肃声呵斥道:“祺嫔,无凭无据,这话可不能乱说。”【皇后亦是失色,起身斥道:“宫规森严,祺嫔不得信口雌黄!”
祺嫔伏地三拜,举起右手起誓,郑重道:“臣妾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五雷轰顶而死,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玄凌微微蹙眉,沉声道:“你既立下毒誓,朕且听上一回。你说莞如夫人私通,那奸夫是谁?”
所有的声音都沉静下来,殿中人的目光皆凝滞在祺嫔身上。祺嫔露出胸有成竹的冷毒笑意,恨恨吐出几字,似从口中吐出最嫌恶的污秽,“太医温实初!”
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甄嬛和玄凌同时松了一口气。甄嬛松气,是因为她确实没有跟温实初私通,祺嫔不可能找出证据来;玄凌松气,是知道了自己的钩子没有被祺嫔收买,还是忠于他的,这一点很重要!
甄嬛冷笑道:“祺嫔口口声声说本宫与温太医私通,可有证据?”
祺嫔口才颇佳,言辞便给,当即一桩桩一件件说来,包括甄家和温家本是世交,甄嬛与温实初青梅竹马,甄嬛入宫前温实初曾上门提亲,甄嬛入宫初期缠绵病榻是温实初尽心医治,甄嬛被废出宫后温实初多次前去甘露寺探望……这一桩桩一件件罗列开来,玄凌在旁边听了都要怀疑甄嬛是不是真和温实初有苟且了。哦不可能的,朕了解温实初,他没那个胆子,而且甄嬛不是跟六弟搅合在一起了吗,她不会看上一个太医的。
玄凌心如明镜,当下只如看戏一般,死死绷着一张面皮不笑,肃声问道:“这些不过是你的臆测,可有真凭实据?”同时摆了摆手,示意传温实初过来。
“臣妾当然有证据!”【祺嫔颇有自得之色,唤过身边侍女,“把陈四家的带上来。”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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