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晓棠心里不安,“老师,都是我一时大意冲动,才招致今天的祸事,晓棠这几年也交过几个朋友,找个证人应该不是问题……”他说话时眼眸低垂,神色恭谨,倒真有几分“戴罪立功”的味道。
北源却是毫不领情,冷哼一声,“你把那些心思都给我收起来,老实等着,否则坏了我的计划……”
明明是回护的话,南晓棠听得,却生生的打了个寒颤,轻声道,“老师……”
“事情到了现在,你还是叫我老师吗?”北源轻叹一声,神色稍有温和。
南晓棠喉咙哽结,心里一阵酸楚,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爸爸……”他声音颤动,更像是喃喃自语。
北源心弦拨动,看着他面前矮了他十公分低着头的儿子,肩膀微耸,长长的眼睫挂上了泪珠,衬得他尚未长成的骨架颇有单薄。他低下身子,把南晓棠揽在怀里,前一片漉漉的湿润,任由泪水染湿他的衣襟。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孩子有太多的委屈。
一年前几近绝望,或许前程就此尽毁,亲生舅舅伸出援手,却是陷入另一场名利游戏的博弈。南晓棠在怨恨叶弋薄情利用的同时,渴望亲情的一颗心,也是凉了个透。他之后又发现自己所做的每一步,都是在损毁父亲的事业,内心里几度反复矛盾,既害怕事情继续下去父亲受损,又恐惧事情败露后和这细心关爱教导他的父亲分道扬镳,从此陌路。
在这种心情下,他面上并无表现,但随着北源对他日益关情,他心里满是愧疚矛盾,一会儿想悬崖勒马,在没造成太大损失前,把这一切都坦白出去。另一会儿又想把事情全力隐瞒,让父亲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等大逆不道,卑劣下作的事。
所以,即使是他发现了北源和胡威威的真实关系,内心里几度伤怀,为母亲和自己黯然神伤,面上也不敢对父亲有过多忤逆,尤其是当他看到北源肯放下一切,对他倾心交谈时,便更是强压下心里的怨怼。那时南晓棠只盼着父亲的皮带能打的更重一些,就算是偿还自己无尽的罪孽。一天夜里,他做了噩梦,梦里事情败露,北源怒火之下和自己断绝关系,自己被扫地出门,他一脸冰寒地冷斥“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醒来就发现自己泪流满面,死死的抱着一旁北源的手臂,哭求着,“爸,爸……别不管我……别不要我。”
“爸爸,爸爸,爸爸……”这一声一声简直叫到人心窝里,动情非常,像是永远叫不够似的,又好像是要把过去那十四年没叫的,全都叫回来一样。
第二天,苏葭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一个很能耐的律师,在他的协助下,表舅撤回监护权变更的申请,进行的还算顺利。现在,南晓棠的监护权还是在表舅手里,监护权变更的主动权,是掌握在监护人和被监护人,北源这第三方,虽然是第一个提出,但南晓棠和他的表舅不同意,他也无法。
但是现在,南晓棠还是忍不住担心北源会对此异议颇深,这事就不能速战速决了。他拿出一张新的手机卡,用它给胡威威拨了个求援的电话。
“pendy,是我。”
“我知道。”
“你先听我说,别打断我,ok?现在我找了几个可靠的证人,虽然不是重要人物,但也应该挺管用。现在,要是有法院给我爸来电话说什么监护权的事,我求求你,千万得看住了他,尽量别让他反对,好吗?”
南晓棠一口气说完,便听得电话那头一阵咒骂,“小崽子你主意挺正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让你老实非要得瑟,告诉你,我要是你爸,现在非大耳刮子抽你……”
南晓棠把电话尽量拿的远一些,等到咒骂声渐小,他才继续讨好道,“pendy,威威哥,胡叔叔,我知道你一向疼我,这次就再帮我一次嘛。我保证,这次以后我一定老老实实的,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就是别不帮我,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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