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我们现在没事了,天使,”克鲁利设法喘息着说出来,对着上面的星星,他的牙齿的得得声可以听到。这些星星怎么敢仍然看上去如此美丽?他想。它们仍然敢像钻石一样闪耀,像哨兵一样站立,忽视它们面前的杯具?它们甚至不值得他浪费时间。他用一只抖动的手臂裹住亚茨拉斐尔自己的手臂,把他们两个拉到一起。“我们会——会没事的。”
亚茨拉斐尔猛地伸过他的手臂,和克鲁利的手臂紧密先练;向上盯着他们呼出的雾蒙蒙的如同模糊的幽灵一样的气,蜷曲着,翻涌着,旋转着,雾气的白色与遍布着繁星的夜幕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在他们周围喊着救命的声音连绵不绝,不可逃脱。什么地方有人在吹口哨:一个船员,在把船叫回来。
“船会回来的,茨拉,”克鲁利说。对于亚茨拉斐尔来说,他的话语就是一条生命线。在整个世界当中唯一有意义的声音;在沉船的尸体当中唯一没有在尖叫的声音。他牢牢抓住那个声音不放。“我不——不知道你,但是我想我们现在已经获得了我们在船上的位置,乃不这样想吗?”
亚茨拉斐尔无法思考。他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已经麻木了;他几乎可以想象他的思想也屈从于那同样的缓慢的石化过程,他手上的诅咒不断蔓延着,要包裹他的整个世界。
“咝咝咝——听我说,茨拉,”克鲁利说着。亚茨拉斐尔感觉到恶魔转过头来时他脸的一侧温暖的呼吸。“我们不——不会在这里死掉的,明白了吗?”
泪水渗出了天使的眼角;向他的耳朵流去。他的嗓子关上了,嘴唇却张开了。
“我知道,亲爱的。”
“不,咝咝咝——听我说,相信这一点。”恶魔要求道。当他好好转过来时,水花打在他们的筏子上。“茨——茨拉斐尔,想想所有那些你在家的时候所爱的东西。”
亚茨拉斐尔没有料到这个。“什——什么?”
“就想一想,行不行?所有——所有那些你要再次看到——或做的事情。”
天使什么也没说,他接着说了下去。
“喜欢你的书店吗,茨拉?”
亚茨拉斐尔转过头。与那双眼睛的目光相接,那双眼睛在黑暗当中几乎是无色的,离他自己的眼睛只有一英寸。他狭长的瞳孔在黑暗中如此发散,以至于几乎和人类的瞳孔一样圆。在他们周围,人类们继续尖叫着呼救。
“我的——我的书店?”
“是的,天使,”克鲁利说,痉挛地点着头。“想起来了?还——还有你的书?”
“我的书?”
“是的。你的——你的圣经,还有——还有你的预——预言书,还有你的王尔德还有荷马还有——还有那些遗失的咝咝咝——死海古卷……”
亚茨拉斐尔的眼睛失去了焦距。“我的书,“他喃喃自语着。
“还——还有司康饼,茨拉;记得司康饼吗?上面有咝咝咝——草莓酱,还有凝脂奶油?还——还有《每日电讯报》上的纵——纵横字谜游戏。想起来了吗?”
亚茨拉斐尔试图吞咽,但是却发现他做不到。“我记得。”
“还——还有逍遥音乐节?记得我们有一年去咝咝咝——看了每一场吗?”
天使冻得发青的嘴唇上艰难地露出一个类似于微笑的表情。“我记得。”
“还有——还有帮助人类!你——你很擅——擅长,不——不是吗,天使?”
亚茨拉斐尔发出一声哽咽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可能是一声短促、安静、破碎的笑。“我确实擅长。”
克鲁利伸出手,把天使的那只好手握在胸前。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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