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兆头同人)泰坦尼克号上的钻石星空作者:MariaWhite
第34章
“是啊,我看的出来,”克鲁利咧嘴笑着,而天使感觉到他的心被悲痛挤碎了,残骸遍布胸廓,后面张开的大洞由于痛失而抽痛。“不管怎样,你怎么样了?有一段时间了。”
亚茨拉斐尔没法对付这个。他的言谈举止,他话中的讽刺,温情的绰号,颧骨、眼睛、眼镜以及优雅的着装……他没法对付这个。他能够感觉到他在失去自我控制。他得离开——离开这里,离开他,就现在。雨下了起来,很大,且迅速。
“我还不错,”他微笑着撒了个谎。一滴泪水泄露了他的谎言,从他一侧脸颊上滑下,但是在雨中是看不见的。“我事实上——事实上——得走了,我恐怕。我下次再陪你吧。”
克鲁利自然是完全干燥的,正古怪地看着他。“呃,是啊,当然。”他说,然后再次打量着他。“你确定你还好吧,天使?”
不!不,他不好!他感觉到他的心正在死去,而克鲁利似乎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他是如何的在杀死他!
亚茨拉斐尔在他能够回答之前不得不咽了一口。“不——不,我很好,谢谢你。很高兴——很高兴看见你。“然后他转过身开始向相反方向走去。他有生以来从未感觉到步履如此艰难。他存在的每一纤毫都在哭喊着让他停下脚步,转身——转过身来!你走错了!
克鲁利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那么,那就再见了?”
亚茨拉斐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他。以落雨、烟城以及苍天为背景,恶魔看上去如此,如此美丽。他本来可以这样被画下来——他本应该被画下来。他看上去就像是神秘、冒险,兴奋、愉悦与既糟糕又美妙的不敬共存的典范。他把头发留长了些,盖在前额上,不再梳到脑后。他的太阳眼镜,也是新的:更方了,没那么暗了,尽管仍然足够把那些完全非人的眼睛挡住。那种琥珀黄色。亚茨拉斐尔已经太久没有看见过它们了。心碎——像是心在灼烧——在他空洞的胸膛当中折磨着他。空洞怎么能是易碎的呢?亚茨拉斐尔在那一刻知道这是可能的。
“哦,哦,是的。当然了,我——”他的话语几乎卡在了他的嗓子眼儿里。“——我亲爱的。”
然后他离开了克鲁利,他的挚爱,他的真爱,让他独自一人站在圣詹姆斯公园的鸭子池塘边。如果他向回看的话,他就会看到恶魔自顾自地耸肩,然后继续漠不关心地向他之前的那个方向走去。
回到书店要走很长的一段路,而大雨倾泻如注,但是亚茨拉斐尔并没有真的注意到。这似乎很合适。当他终于转动钥匙进了门的时候,他的头发粘在了他的脸的四周,而他的衣服已经浸透了,挂在他身上。他缓缓地关上了身后的门,把后背靠在上面。听着倾泻的雨水,声音被他身后的门闷住;以及前面书架的沉默。一种倾泻的沉默。他感到冰冷的波纹玻璃贴在他被浸透的头发上。
然后他滑到地板上,把头埋在手掌中,把他可怜的、破碎的心都哭了出来。
克鲁利每过几个月都会重新出现在亚茨拉斐尔悲惨的生活当中。毕竟,他确实知道天使住在那里。而亚茨拉斐尔发现他没有那种意志力拒绝任何邀请,尽管这确实把他的内心扯得七零八落,让他在恶魔无可避免地再度消失的时候连续几周悲伤、麻木而一无所用。
他发现克鲁利完全记不起来任何关于泰坦尼克号的事,除了他曾经在上面,以及他弄沉了它。每一次亚茨拉斐尔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恶魔都会似乎无意识地改变话题。这件事就像水滑下绿头鸭的后背一样,从他的头脑当中滑开来。
他没有花太长时间就得出结论是忘川搞的鬼。他的自怜本来只能容纳克鲁利只是再也不爱他了的事实——地狱肯定跟他讲过道理,说如果他再这样做的话就会被惩罚,或也许他下定决心认为亚茨拉斐尔只是在找乐子,在床上是一把好手,如果他有心情的话,他会成为不仅仅是一个好朋友……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天使开始理智地看待这件事,意识到不对,当然克鲁利不会停止爱他。他跳下了救生船和他一起死,不是吗?他曾经告诉他他爱他两次,并且为此流血。他从阿斯蒙蒂斯手里救下了他。
不,克鲁利不会停止爱他,正如他不可能停止爱克鲁利。这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性。
当然亚茨拉斐尔非常了解地狱的地理环境。所有的天使都是这样。事实上是亚茨拉斐尔告诉荷马关于地狱的河流的事情的,是为了让他的伊利亚特以及其他诗歌有一些事实基础。亚茨拉斐尔过去从未听说过忘川曾被用在恶魔身上——但是,他也从未听说过一个恶魔如此不服从以至于需要移除记忆。他越想这件事,这件事就越有意义。
但是,他越想这件事,他就越失去理智。
他如此爱克鲁利以至于他感到害怕。天使的第一条法律——一条如此根植于每个天界的生灵的法律,就像是区分善恶,区分天使与恶魔一样是一种本能——就是去爱上帝。这甚至不是一条法律,而是一种生活方式,对他们来说就像呼吸对人类一样必要。每一次呼吸对于人类来说如此无法察觉以至于这是无意识的,察觉不到的——直到空气被剥夺之后才能够被察觉到。对于天使来说,每一个爱着上帝的下一刻都像是下一次呼吸——减轻一种距离显露出来只有几秒钟的疼痛。而如果没有它,没有这种爱,没有上帝,那些堕落的天使都处于永久的苦痛当中,知道他们学会控制他们的痛苦。
亚茨拉斐尔爱着上帝。所有的天使都是。
但他也爱着克鲁利。在他的整个生命当中,没有什么像这一点一样令他害怕。
亚茨拉斐尔逐渐停止了把恶魔和泰坦尼克号和他的痛失联系到一起去。从爱人降格为朋友的痛苦永远不会停止,但是,这伤痛慢慢地变得可以忍受了。他逐渐开始感激它所拥有的,更多地把他的渴望看作一种自私的行为:克鲁利似乎很快乐,而且他们两个都活着。他仅仅为此也应该心怀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