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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絮手快,先挑了一把菜刀,很是新鲜地发问:“为什么杀人用小刀,剁肉用大刀?”不归吓了一跳,摸着脖子把刀夺下来,那头,落梅掂着洋葱若有所思地笑。无欺把每个调味品都唱了一遍,边尝边对不归介绍:“这是盐,这是糖,这是……涩涩的……”落竹扶额:“那是碱,不能吃!快去漱口!”阿碧从外头提了两只鸡进来,对落絮道:“公子啊,这鸡放哪里?”落絮指着灶台旁边:“放哪儿吧,今晚做辣子鸡!”

“你会做么?!”众人大吼。

阿碧被这声吼吓了一跳,手里不自觉松了力,两只鸡扑棱着翅膀跳到地上,踏着柴火跳到锅台上,弄翻了碟子弄乱了碗。众人叫唤着捉鸡,没想到鸡比人聪明百倍,在场几位除了落竹阿碧,都堪称武功高强,可这时候也施展不开。落絮甚至运出看家轻功,高高跃起,重重一扑――鸡不在,落在落竹头上。

剑开赶紧把落竹救出来,两人互相扶持着站好,落絮撒了欢似的一溜烟奋战在捉鸡前线。

真正是鸡飞狗跳。

落竹知道这顿饭是做不成了,不如出去买点,刚出门,却见不醉带着桃夭匆匆过来。桃夭本来边笑边说着什么,见屋子闹腾着这样,着实心疼自己的小院,也不过手上一动,两只鸡便高高飞起,稳稳落进旁边的鸡笼子里。再看众人,一头鸡毛的有,满身黑黑红红不知沾了酱油还是红糖的有,白玉面具斜在脸上的那就更别提了。

桃夭深吸两口气,微笑着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笑是桃夭发火的前兆,故而大家都紧闭着嘴,唯有落絮自豪不已,大声道:“我们要做辣子鸡!”

“辣子鸡?”桃夭微微眯起双眼,道,“好,我就拿你当辣子!”

落竹和剑开眼疾手快腿上生风,在桃夭发火之前就赶紧逃离他的魔爪。二人虽不是大战中的干将,但也弄得颇为狼狈。落竹一心回房换件衣服,好出门买点饭食回来,故而脚上飞快。忽然间,却听到身后剑开叫自己的名字。

“竹儿……”

落竹扁扁嘴,回过头,笑道:“这些天我就觉得你欲言又止,有什么话,憋不住了?”

剑开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憋不住了。”

身边恰好有石桌石凳,落竹耸耸肩,坐下道:“没事儿,慢慢说。”

“我这次邀你去逐云城,其实是打定主意,要叫城主和兄弟们做个见证的。”剑开坐在他身边,执起他一只手,“咱们虚耗了这些年,好不容易又能重逢,我不敢不抓紧了。可是昨晚落梅点醒了我,我自己打算得好,却没问问你愿不愿意。”

“师哥,你是想问我,愿不愿意以后跟你在一起?”落竹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可害臊的,替他问了出来。

剑开点头道:“竹儿,我心里头喜欢你,这些年从来没有变过。你高兴,我就高兴,你伤心难过,我恨不得把那个人杀了,换来你笑一笑。我不敢说往后叫你过什么样的好日子,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弄来,哪怕是天上月亮。”

落竹歪着头想了想,道:“好像那时候你要带我走,说的跟这句差不多吧?”

剑开语塞,尴尬半晌,道:“我此时的心,跟那时是一样的。”

“师哥,那时我答应你了么?”

“你没说话,可是第二天,你带上包袱,跟我一起跑了……”

“那这次,也没什么两样。”落竹凑过身子,轻轻吻在剑开嘴角。

剑开实在无法形容这一个轻柔的吻带给了他怎样的震惊和感喟,他觉得自己这些年,仿佛就在等这样一个吻。落竹拍拍呆掉的人,无奈道:“我听说你现在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了,怎么亲你一口就这么没出息。”

剑开回神,啥也没反驳,直接拉过落竹,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之后,还是不够,剑开反复深呼吸,试图把自己胸口回荡的那一腔绮念荡涤干净。可是不成,看着落竹这一双眼睛,所有的努力就注定白费。落竹双手攀上剑开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师哥,桃夭说我的菊花是新的,你可得小心点,疼……”

剑开目光一暗,待自己回复神智,落竹已经被自己压在石桌上,衣衫半敞。

剑开膜拜般吻着他的锁骨胸口,身下的人微微颤抖,手指插进他发中。剑开活了这么多年,眼里心里只有一个落竹,从来没碰过旁的人,因此只知道自己该吻,却吻得杂乱。落竹被他吻着,只觉得痒痒,那种情/欲蒸腾之感,却是半点也没有。至于颤抖喘息,冷风吹着,身上又压着这么个人,谁不喘谁不抖?

他耐心等了半晌,却也只等来剑开吻到自己小腹。有心帮他一把,自己悄悄把裤子脱了,却下不了手。自己底下软绵绵垂着头的,真脱了,不是打击人么?只能架高双腿,缠上剑开的腰。自己这单纯师哥才总算开窍,动手解他腰带。手抚上去的时候,落竹这才姗姗来迟地叫了一声。

剑开光是看着落竹,胯/下就已然坚硬如铁,更别说亲自摸上去。他心里头打定主意要叫落竹开心,便使出看家的手上功夫,不一会儿,果然看到落竹的腰跟着摆了两摆,催促道:“师哥……你来吧……”

对于剑开而言,落竹的一切,他都爱不释手。半跪下身子,那小小的一处收缩着,叫他不自觉吻了上去。落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甚至要避开他这个动作般。剑开以为他不好意思,侧着头,吻他大腿内侧的嫩肉,轻声问:“舒服么?”

却不料这饱含缱绻深情的一句话,换来落竹一跃而起,推开他,胡乱裹了衣裳跑开去。

第42章 游子归家

阿碧帮忙收拾了厨房的烂摊子,回房换了身衣裳。大家伙谁也不会下厨,桃夭更加担心他们再这样下去会拆了自己的院子,就打算去酒楼吃一顿。阿碧换好衣服去落竹房中,推开门,自家主子若有所思坐在椅子上,看那光景,跟接了客似的。

接了客?

阿碧猛地一咳,把落竹吓一跳,奉送一个白眼,道:“大惊小怪!”

“赶紧换一身吧,桃夭老板今晚请客吃饭。”阿碧作势提溜起他领口,心内啧啧有声。

好大一块红印子,要不怎么说人家剑开大侠是武功高手呢。

落竹应了一声,自己走进内间。阿碧跟进去,挑了件水色长袍递给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疼不?”

“没做到底。”落竹说。

“怎么回事啊?”阿碧问,“他不行还是你不行?”

“都行。”

“那是……”

“我老是把他声音弄错。”落竹扁扁嘴,换了个表达方式,“我老觉得,是怀王那个混蛋压在我身上呢。他亲我摸我,连叫我的声音,我他妈都觉得是怀王。”

“这是什么毛病?”阿碧过去帮他系腰带。

“我怎么知道。”

“我说,你不会是还喜欢那个王八蛋吧?”阿碧道,“我觉得,要你这么快就喜欢上剑开大侠,很有些难度。不过你好歹要给人家个机会,老这么想着那个王八蛋,何苦呢,他对你做的事你都忘了?”

“忘不了,所以每天晚上睡觉前都祷告上天,让他把我遭的罪都遭一遍。”落竹咬牙切齿道。

“那你还想。”阿碧讽刺他。

“可能过一阵子就不想了。”落竹斜眼望天,“你知道的,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帮忙忘记。”

“放屁!”阿碧道,“要是我,哪怕不提刀杀了他,也肯定往死了恨他。”

落竹整整腰带,回头道:“阿碧,你觉得,我对他用情有多深?”

阿碧被问住了,过了好半天,迟疑道:“反正……比你对剑开大侠深。”

“废话,我对师哥根本就没那种感情。”他坐下来,叫阿碧也坐,“我死之后,尸身被他拿去了?他要来干什么,鞭尸?”

阿碧犹豫来犹豫去,想自己该不该篡改事实帮剑开一把,还没犹豫出个结果,就听落竹一声冷哼。他后背一冷,实话实话道:“我在王府门口闹了两天,头一天没叫我进去,第二天,倒是季一长见了我。他跟我做个交易,说叫我按他说的做,就把你的尸身……这话真别扭,反正就是把你给我。我同意了,进了怀王那间屋子。”

落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怀王搂着你的尸身坐在床上,我进去了他还没发现。我也就没出声,多看了两眼,我怕他还不消气,对你再做出什么。咳,我可就实话实说了啊。你那时候跳下去的地方,我跟着找过,底下是个水潭子,你这么跳下来,肯定会叫水泡过。那时候天还不冷,尸身泡了水,又过了三四天……你自己想是什么样子吧。”阿碧成功看到落竹脸上显出复杂的神情,呵呵干笑两声接着说,“我跟怀王说,我家主子死了就是因为你,你肯定是要赎罪的,但是你现在还不能死,你得干过几件事,才能死。”

“等会儿,你这么说,他应了么?”落竹满脸讥诮,“我可是害死了他捧在心尖上的云柯,死了不是正合他意?他干嘛还假惺惺搂着我的尸身,还什么要以死赎罪?装给谁看呢?!”

“反正季一长就这么教我的,我就这么说,我哪知道是为什么呢。我那时候想着,只要能把你要回来,啥我都豁得上。”阿碧说,“我说,叫他弄死黄维和还有那个孩子,给你报仇,他也答应了。他那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不过我觉得,你死了,他是真难受。”

“猫哭耗子。”落竹道,“说不定他搂着我,心里头还念叨着叫我莫要变成厉鬼去找他呢。”

阿碧说:“也说不定就是这样。反正那天晚上季一长就把你的尸身给我了,拿薄皮棺材装着,叫两个小厮给我送回来的。我那时候还是住在桃夭老板的铺子里,给你下葬的事都准备齐了,第二天就敛了。回来之后我病了一场,竟然还梦见你跟我托梦,说在底下冷,缺衣少食的,小鬼为难你。我赶紧去买了好些纸钱,嘿,你说,到底是谁给我托梦的啊。反正那时候我拖着病体去给你烧纸,结果发现你坟前摆着各种供奉,连纸烬都有不少。我猜大概是王小生,整个京城,就他知道你葬在哪,他对你还旧情未了呢。”

“王小生其实是个好孩子。”落竹叹道,“之后呢,你病了,谁照顾的你?”

“我病了几天,一直撑着,寻思自己能好过来,其实一天比一天厉害。后来铺子的人看出来了,七手八脚把我送医,折腾了一个月,这才好利索。然后就接到桃夭老板的消息,说你还活着,我就来了。”阿碧说,“不过我走之前,见了王小生一面。他到底对我是一直不错的,也来铺子看过我几回。他说,怀王后来找到了那个孩子,没杀他,叫人把他阉了。皇帝家有门远亲如今在广西为王,穷山恶水的,把那孩子打发那里去了。黄维和是早就弄死了,正抓紧对付魏明德呢。他说,若你泉下有知,盼你托个梦给他们家王爷,叫他心里好受点。我一听就来气,把你弄那么惨,还敢求你托梦,真不要脸。”

“对,真不要脸。”落竹咬着牙笑,“下回见到他,我一定要好好给他几个耳光。”

“主子,说归说,怀王那边,咱们以后不管了,不管你对他爱多还是恨多,咱以后就当没这个人,怎么样?”

“好。”

“你不喜欢剑开大侠也没关系,还有阿碧。往后阿碧找了媳妇,生俩儿子,送你一个。咱俩就都有了后,你也不怕孤单了。”

“对,然后等我死了,我的钱也都归了那孩子,连我包袱里那一万两银票,都是你的了,是不是?”

阿碧瞪他:“我是那种人么?”

“难说。”落竹起身,往外头走去,“今晚在哪里吃啊?”

“咱们去前厅问问桃夭老板。”

第二天,无欺和不醉不归就回了胭脂榭。落梅多住了一天,像在等人,虽然表情还是冷的,目光却有些期盼。在屋子里下棋,落子声音尤其大,且越到下午,声音越大。落竹问他是怎么了,他也不说,结果第二天,人就不见了。屋子里留了封信,说先走一步。

又过了一日,落竹剑开与落絮一起上路。半路接到落虞飞鸽传书,他已然到了胭脂榭。落虞如今地位超脱,在胭脂榭挂着四大公子的名号,实际上已经不经常在榭里了。无欺也由着他,只叫他该露脸的时候露脸就成。

小镇离江南胭脂榭有两日路程,第二日傍晚,到了束竹湖边。落竹如今是这样的身份,已经不能再进水榭,便在湖边与落絮分手。好在桃夭哪里都有宅子,落竹一行又走了一段,住进湖东十里一个镇子。当天晚上落虞就来了。落竹欣喜万分,剑开却一见他就跪。落虞赶紧叫他起来,道:“我如今跟逐云城没有关系了,你不必跪我。”

剑开神色复杂,到底不知该如何作答。落虞借口自己有事对落竹说,叫他先出去。剑开前脚出门,落虞接着就问:“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

落竹知道他是担心桃夭给自己做的身子不舒服,笑道:“再好不过。”

落虞稍稍松了口气,道:“我拦着大伙,没让他们继续对怀王动手。不是不给你出气,可他毕竟是王爷,靠他维持朝堂的平衡呢,不能拿国运开玩笑。”

“我懂。”落竹道。

“你放心,这笔账我记着呢,等魏明德一倒,就轮到他了。”落虞笑道。

落竹与落虞关系最好,其实不是没有原因。落竹心中所想,落虞最能探查。渡过了最开始的不堪回首之后,落竹现下,其实很希望听到有人跟自己说怀王又倒了什么霉。他也知道,怀王不能整得过火,魏明德其心可诛,如今的朝廷是靠怀王护着的。可他无论如何,说不出放他一马这话,他私心里,恨不得他再惨一点。

可落虞却在一帮任性的人中,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

他们直谈至月上中天,落虞才起身告辞。落竹送他出院门,却见一个身影坐在门口台阶上。落虞的表情一下子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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