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安康多看了他和一直不吭声的宁衡一眼,张口欲言又止。还是楼安宁停了酒,直言问道:“阿衡,长生,你们两人似乎心有成竹,一点都不担心十一的安危。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朱定北挑了挑眉。
他们兄弟二人一个沉稳一个跳脱,身上都有着沉浸在工器上的匠人之气,小时候的灵透几乎要被这股倔性和沉闷给抹消了,但朱定北知道他们两人已经深的楼尚书的真传,学会怎么让人拿他们当毫无威胁的傻子来看。
便是在他们面前,他们兄弟也很少再有这般犀利的时候了。
朱定北轻声道:“此事另有隐情,不过别去探查。你们知道得越多,不管是你们自己还是十一,都越危险。明白吗?”
他直言不讳。
楼安宁和楼安康对视一眼,后者道:“那十一……会好吗?”
“一时挫折是有的,但总归会好起来的。”朱定北道。
楼家兄弟不知道他口中的挫折不是指这一次的受罚也不是指贾中书对十一有失公允的不看重,而是指贾府满门的祸事,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楼安康给几人重新倒酒。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不用知会那傻大个了,让他总是让十一伤心,也该他急一急。”
楼安宁笑呵呵道。
朱定北和宁衡对视一眼,颇觉无奈。不过,秦奚表明他们的态度也是好的,若是他们不动声色,疑心病重的贾惜福恐怕以为十一在他们面前透漏过什么呢。
贾府。
在贾家铭被关在祠堂的第五日,贾惜福终于忍不住对一言不发的贾妍道:“老十一当日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我已经听你的不对他下死手,你还想怎么样?”
见对方全当没听见,贾惜福沉声喊了声:“妍娘。”
“你这是逼我反口吗?”
扮作伺候贾十二汤药的丫鬟的贾妍这才转过身来,朱唇一掀,冷声道:“畜生。”
“呵,我贾怀恩是哪一号人你不是早就心知肚明吗?”贾惜福一点都不为她的辱骂而生气,反而笑笑道:“再说了,难道你就放心让他离开?虽然他现在还羽翼未丰,但难保他哪天就对咱们反咬一口。”
“和我无关,只是你。”
贾妍放下给贾十二喂水的碗匙,凝声道:“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死人罢了,有什么可担心的。何况……那孩子不像你,他是最重情义的好孩子。哪怕刀斧加身,他也不会将这件事对旁人多说一个字。”
当日在书房内屋听着贾家铭的声声质问,她心头也是百种滋味。可扪心自问,听到良月庵三字时,她不是没生过杀心。
良月庵虽毁,但若是让人知道她与良月庵的关系,这事就不能善了。心狠手辣的贾妍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那就是杀人灭口。
但……那是十一啊。
第210章夫妻反目
第二百一十章
那孩子对他而言终归与他人不同。
可以说,他与贾府生养的凉薄血脉全无相似之处。他念旧情,更重情。
贾妍在“死”了一次之后才知道,当年她随手而作的为了应付镇宅之事而敷衍的事,对贾十一而言却是绝无仅有的温暖。他记着这份恩情,这么多年也从无一日忘记过。哪怕他祭拜自己为自己设灵做法事的行为让她哭笑不得,但不能不动容。
她清楚贾家铭对自己没有威胁。
他一时激愤对贾家铭言辞锋利,但绝不对对外人透露半点风声。因为她和贾惜福的密事一旦被人告知,被中伤的除了贾惜福还有“被迫无奈”的自己。只这一点,她就知道贾十一会对此事三缄其口。况且,在贾十一看来她已经葬身良月庵的火海之中,他更不会让已死之人失去体面。
良月庵中该清理的都已经清理了,知道她身份的人没有一个活口,她是安全的。
大靖皇帝查不到她,空有功名却还未出仕的少年书生,更不可能查到什么。
因此,在贾惜福动了杀念的时候,她劝阻了。但事情却又陷入僵局,贾十一被关祠堂受罚也只是暂时的,不能关他一辈子,之后该何去何从,她无力更改做贼心虚的贾惜福的心意,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就这么毁了。
大概,这是她作为人最后的一点良知了。
看着满色红润却昏迷不醒的贾十二,贾妍心有戚戚。
没等她和贾惜福各自妥协,有一个人的归来,将僵局打破。
正是贾家铭的生母,留守在贾府老宅已经有近五年没有踏进京城的贾府贵妾。
贾张氏匆匆赶回,不等收拾妆容,便直接找上了
恋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