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师弟搞丢了作者:巨咸
第16节
那人见祝麟这般形态,满意地笑了,抖了抖衣袍,老神在在道:“忘了告诉你,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引魂的效力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眼珠一转,状似不经意的提醒道:“你若不想这么痛苦,可以突破无相功第十层试试看。”
那人看够了热闹,该说的话也说完了,转身真的走出了地牢。
祝麟在那人转身后咳出了一口血,才明白那人并未夸张,自己中的毒果真是针对无相功研制的。
他面无表情的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迹,闭上眼睛思考对方的话。
无相功虽是门威力盖世的旷世奇功,同时也是门邪功,真正的“邪魔外道”。练功之人到后期往往会被它控制,丧失神志,不是走火入魔就是爆体而亡,总之就是不得好死。
因此若要练成无相功,首先得服下克制它邪性的“克魂珠”。
方才那人说自己服下的毒名叫“引魂”,究竟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
那人为何要自己突破无相功第十层?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一旦突破了第十层,再加上体内不知还有什么其他效果的“引魂”之毒,就会为他们所控制,身不由己了呢?
祝麟冷笑一声,那些人想控制自己,未免太过自信。他若想突破第十层也用不着旁人逼迫,更何况他现在并不想突破——万一他突破后对隋简的感情又缩回壳里,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便这样耗着吧,他们若有其他企图,必定不会坐以待毙,到时自己再寻机会逃出去就好了。
看谁耗得过谁。
他本来是这般信誓旦旦,对方送来吃食就吃,甚至还得寸进尺的要求沐浴,完全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这般过了几日,对方果然率先熬不住了。
这一天,一个身着素白长袍,脸上带着面具之人走到牢前,并不言语,只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染血的发带,靛蓝的颜色,跟隋简系在发间的那条一样。
祝麟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面上看不出情绪,淡淡道:“你们就想用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脸上带着面具之人轻笑一声,声音沉闷的从面具里传出来:“其实你也清楚,是不是并不重要。”
“这个人现在的处境你也是知道的,孤身一人,被全江湖的人追杀,没有人相信他是清白的,也没有人会帮助他,毕竟,趋利避害是人们的本能啊。”
他不急不缓道:“所以你不妨再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突破无相功第十层,想清楚了告诉我,我会为你提供助力的。”
还提供助力,分明就是黄鼠狼给ji拜年。
祝麟抬眼直视那人面具下的双眸,平静道:“你和那日只会躲在暗处的家伙似乎不是同一个。”
那人闻言也不出声,祝麟心下有了结论,眼眸波光流转,颔首道:“你要怎么助我?”
后来祝麟被人下了软筋散,带到了一个类似于山洞的地方,只是石壁上似乎被装了某些特殊的材料,通体乌色,触感滑腻。“山洞”前打造了一扇栅栏一样的铁门,材质和石壁上的相似,都是看一眼就不想再触碰的恶心材质。
祝麟就是被关在这种地方,每日假意练功,实则在找寻机会逃跑。只是对方对他防备过甚,不仅关着他的地方犹如铜墙铁壁般,他手上仍带有那副锁链,一旦想运功挣开它,体内真气就会陡然暴走,根本无能为力。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人果真尽心尽力的为祝麟突破做了不少贡献,不仅专门为他提供药浴强健体魄,还将自己对无相功的钻研,以及突破的要点倾囊相授。
祝麟暗自心惊,此人对无相功的了解似乎并不比他少。
如此过了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祝麟的无相功第十层,居然真的突破了。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体内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充盈,一下子便挣开了束缚自己许久的锁链,与此同时,心中的杀意不断暴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原来如此,这便是那引魂的效力,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唯一庆幸的是,祝麟这一次并没有忘记自己对隋简的感情,他体内的怪物在不停地沸腾着,叫喧着,比任何时候都想见到对方,想占有他,看他哭,把他圈在自己的领地哪也不能去。
祝麟眼眸中闪过一道猩红的光,抬步就要去寻找自己心心念念的猎物。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笛声。
那带着面具之人手里拿着根竹子削成的短笛,吹了一曲音调诡异的小调。
面具下沉闷的声音响起:“现在,我要你去为我杀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竹笋——小竹林——竹筒饭(雾)
随拣——师兄——猎物(???)
难相离
第45章剖心
隋简离开空无一人的无妄宗,决定走一趟巫医谷。
他来之前曾听人说近几日巫医谷也横遭罹难,如今无妄宗人去楼空,他猜想,或许唐一书会因为担心赵芸君而跑到巫医谷确认她的安危,只要找到唐一书,就会得到无妄宗其他人的下落。
对于关玉箫的死他尚有些疑问,或许有一个人可以给出答案。
隋简选择从后山走,他的斗笠在与关玉箫的那场对决中被劈成两半,暂时没有遮面的东西,就只能避开人群。
林间一片寂静,隋简正走着,脚步陡然顿住,他鼻尖动了动,在冬日特有的腥甜的空气中敏感地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难不成有猛兽在觅食?
如今他的左肩受了重伤,身上同样散发着一股血腥味,若是迎面碰上饥饿的野兽必定讨不到好。
隋简面容苍白,还是勉强提起一口气跃上身旁的一棵树。
他以为只要站在高处,即便是碰上了什么林间猛兽也能轻易逃脱。熟不知其实他已经将自己暴露在比野兽还可怕的人眼中。
原本仰面躺在冰石上,周身暴虐的气息已经安静下来的祝麟倏地睁开猩红的眼眸。他嗅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令他整个人都兴奋得发抖的味道,嘴角抿起,缓缓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一道凌厉的破空之音从背后向隋简袭来,隋简连忙纵身一跃,逃窜到另一棵树上。
糟了,不是野兽,是人。
对方见一击不中,抬手又s,he出两枚暗器。
隋简身体后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还算平稳的落在地上,只是不小心牵扯到伤口,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在明敌方在暗,形势对他很不利。
隋简一边稳定心神思索对策,一边朗声道:“阁下何必如此藏头露尾,难道是对自己的武功没有自信,还怕打不过我一个伤者么?”
对方明显不想与他废话,暗器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不断s,he来。
隋简低咒一声,看来这林间藏得还不止一个人,他这是走了几辈子的霉运,连在家门口都能碰上前来滋事打架的。
他咬紧牙关,无视伤口的疼痛,倏地消失在原地。
银装素裹的林间蓦地一片沉寂,对方显然没料到他都这样了还能逃掉,陆陆续续有十五六个人从林间走出,聚集在隋简消失的地方。
他们身穿着整齐划一的白底红纹的服饰,手里握着各式兵器,甚至还有人拿着一张金丝网,正是白玉山庄的人。
“人呢?”
“刚刚还在这的。”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还在到处找他呢,没想到‘怪物’没蹲守到,‘赏金’却自己送上门了。”
“情报说‘怪物’一定会来无妄宗,这都几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别说废话了,赶紧找,就算没抓住‘怪物’,赚到‘赏金’咱们这趟就不亏。”
“对,记住,抓活的。”
隋简将他们的话尽数收入耳中,他当然没跑成,只不过是找了最高的一棵树,像只猫一样轻巧地蹲在了树顶。
他知道那些人口中的“赏金”指的是自己,那“怪物”呢?
难不成是祝麟?
高处不胜寒,隋简感觉自己的左肩已经麻木得快废掉了,指尖也冻得僵硬,但这些都不及他心中的寒凉。
他还是不相信祝麟会丧心病狂的屠戮了那么多门派——即便祝麟真的有周多不是,他也不许别人这么说他。
那是他丢失多年的宝贝。
隋简眉目间染上一抹戾气,缓缓拔出鲲鹏,面无表情地从树尖上一跃而下。他提着一口气,将轻功发挥到极致,趁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四散开来,影子一样绕到他们身后,干净利落地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新仇带着旧恨,放在一年前恐怕隋简自己也想不到,他还有如今这般杀人如麻的一天。
他周身仿佛裹挟着亘古不化的冰霜,面色苍白,形如索命的恶鬼。
其中一人只见同伴接连倒下,又被隋简身上凌厉的气势所慑,腿脚一软,竟直接跌坐在地上,连手里那张金丝网也掉在了一边。
隋简左肩上的伤口崩裂开来,血顺着他的胳膊一路滑下到指尖,又滴在雪地里,绽放出一枚小小的血花。
他垂眸看着那张金丝网,想到他们竟是想用这种恶心的东西抓祝麟,心口就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隋简刻意留下这个活口,右手一抖,将鲲鹏剑身上的血迹甩掉。他蹲下身来,剑横在对方的脖颈上,哑声道:“想活命的话,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自尽,我会把你的尸体剁碎,喂给这后山的野狼。”
对方用眼角瞟了下那柄危险的鲲鹏剑,不明白为何刚刚还处于劣势的人,突然间就变得这么恐怖,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
他苦着脸颤颤巍巍道:“大侠饶命,我只是个给主子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隋简由于失血过多导致面色惨白,更衬得他眼珠乌黑,y恻恻的十分瘆人,他声音飘忽道:“你们刚刚在谈论谁?”
凌厉的剑尖从那人的脖颈处滑落到心脏的位置,隋简轻声威胁道:“识相的话最好说实话,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教你生不如死,你不信大可试试。”
那人闻言打了个哆嗦,闭着眼睛大声道:“是……是魔教教主!”
果然是祝麟。
隋简继续问道:“为何要抓他?”
“是……是我们庄主要抓他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就凭他?”隋简嘴角一挑,轻蔑道:“你们庄主不是听命于武林盟么,那便是常冠华想抓人,他想干什么?”
对方显然没料到隋简连这都知道,眼珠不老实地转来转去。
隋简眯着眼将剑尖往前递了递,那人双脚连忙在雪地上蹬了两下,将后背紧贴在身后的树上,飞速道:“大侠别激动,我也是听人说的,听闻武林盟主看上那魔教教主的相貌,想将人绑回去行那……行那种事……”
隋简双颊绷得死紧,隐隐能听见他磨牙的声音,“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好你个常冠华,竟然敢把龌龊心思打在祝麟身上。
隋简气极,强压下心头怒火,勉强继续道:“我再问你,为何要称呼那魔教教主为‘怪物’。”
对方刚要张嘴,隋简耳尖动了动,凭直觉往旁边一躲,再抬头那人已经口吐血沫气绝身亡,喉结处正卡着一枚染血的石子。
隋简一惊,他压根没感觉到四周还有其他人的气息!刚要起身,一阵寒风呼啸着刮过耳畔,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后颈处一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他的身体并没有就此跌落到沾满血污的地面上,而是被人轻松地接住了。
祝麟再一次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身心由内而外感受到无比的满足,他凑到隋简耳边轻声呢喃着:“嘘,不能让你知道的太多,你会被吓跑的。”
入夜,一轮银钩高高悬挂在墨蓝色的夜空中,周遭遍布着芝麻一样的点点星辰。
隋简缓缓醒来,还有些恍惚。
眼前是芙蓉帐暖,房间里熏着炉烟袅袅,而他,身上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里衣,伤口似乎被人重新包扎过,清爽干净许多。
没有牢房,身上没有新的伤痕,甚至没有人看守,只是这地方怎么看怎么诡异,绫罗纱帐无处不透着股暧昧,更像是那烟花之所。
自己这是被人救了?
救到了青楼里?
真会挑地方。
隋简摁着突突直跳的太阳x,ue,刚坐起身,房门有所预料般被人一把推开。
祝麟手里端着个药碗,冷着一张脸走到床前,直接将碗递到隋简嘴边,语气生硬,言简意赅道:“喝。”
隋简:“……”
这是祝麟。
隋简抬手想接过抵在唇边的药碗,祝麟却不为所动,就这么倔哄哄的想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喝药,大有一种你不听话我就给你硬灌下去的混账样。
隋简缓缓深吸一口气,跟自己说道,这是祝麟。
他妥协般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喝下一碗苦到舌尖发麻的药汁,一看就是放足了药材,他猜想如果药材可以直接吃,对方甚至都不会刻意熬成一碗汁水,干脆让他生吞了都有可能。
这得是闹了多大的别扭啊。
祝麟见对方还算乖巧识相,满意的回身将空碗放在屋子中央的桌面上,再回过头,隋简居然都想穿上鞋了!
祝麟身形一顿,咬紧牙关大步走回床边,一把按住隋简的肩膀,眉眼y鸷道:“你想去哪?”
隋简被他一把按在肩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祝麟才反应过来自己力气使大了,指尖微颤,下意识放开了手,做错事一样僵在床前。
隋简原本从无妄宗开始就窝了一肚子火,眼下瞧他这副小心翼翼又不知所措的模样,没出息的自发给肚子里的火浇上了一盆冰水,只剩下不成器的一缕烟,还被他叹了一口气给尽数丢了出去。
能怎么办呢,他真的是祝麟。
祝麟自己都不堪忍受自身现在这副喜怒无常的模样,转身就想离开,却被隋简一把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隋简犹豫着问道:“那r,i你离开清酒寨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来了。
祝麟手臂紧绷,隋简抓住他的手没怎么使力,想挣开简直太容易了,但偏是这样羽毛一般的力道,他却怎么也挣不动,甘愿把自己困在对方的手掌心里。
祝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成了一滩死水。
他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转过身看着隋简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跟你有关系么?”
“隋少侠是想惩j,i,an除恶,将我这个魔头扭送给武林盟么?”
“那可真是抱歉了,别说凭你现在这副虚弱的身体,就算是你全盛时期,想打赢我,也要仔细掂量下自己够不够资格。”
隋简没料到他会说这些,脑子里有点发懵,蹙眉道:“你在说什么?我找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么会把你交给武林盟,又怎么会跟你打架?”
祝麟撇开眼,垂眸轻笑道:“你找我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原本就属于魔教么?难不成其实你一早就看上我了,才不辞辛苦的到处打听我的下落。”
“真教人感动啊,可惜,我又不喜欢你,你还是早点断了这份心思吧。”
祝麟这一套倒打一耙混淆是非的混账话说完,伤没伤到隋简不知道,倒是把自己的心给整个扎成了筛子,难受得恨不得当场将它掏出来。
他自知不能再与隋简待在一处,否则万一他控制不住体内的那头怪物,让他出来伤了隋简……
祝麟狠下心肠想将隋简的手挣开,没承想隋简突然一使力,将他整个人一把甩在床上,并且为了防止他逃跑,竟然直接跨坐在他身上。
隋简一把揪住祝麟的衣襟,浑身颤抖着恶狠狠道:“我是不是惯得你一身毛病了。”
“你当我是什么?变态么?你丢的那年才几岁,我就看上你然后对你念念不忘了?”
“我为什么找你这么久,你在我身边待了一年还不清楚么?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我把你当亲弟弟啊!”
“魔教怎么了,我又可曾因为你的魔教身份轻视你半分!”
“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做那种事?如今倒是清清白白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我怎么……怎么就……”
“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一头狼崽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