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吃这东西?也没见你动啊。”
雷灼笑了一下,
“带给景心谈的,让他也尝尝。”
宋晓海一脸不可思议。他看了眼一旁正在嗨聊游戏的解伟和刘成宏,凑近了一些雷灼问道:
“你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和景心谈越走越近了?”
雷灼喝下杯子里的一口啤酒,笑着看向他,
“有吗?我就是觉得之前那事有愧于他,就想着多照顾照顾。”
“就这样?”
宋晓海一脸狐疑地看着雷灼的眼,雷灼被他看得想笑得不行,
“不然呢?我和他还能有什么?”
宋晓海顿了顿,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到嘴里嚼了嚼,然后若有所思地抬眼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他了。”
雷灼被这话惊了一下,他看了眼宋晓海似笑不笑的脸,皱了皱眉,
“看上谁了?”
刘成宏把头伸过来好奇地问道,解伟听了也一脸八卦地表示说来听听。雷灼瞪了他俩一眼,说着走了走了,就起身准备走,
“急什么,我还没结账呢!”
解伟嚷嚷着就歪歪扭扭地站起来,
“我都结完了,走吧,回去太晚小心又被逮。”
“别他妈跟我提教导处那刘秃子”
宋晓海无奈,和雷灼一人架着一个往学校回去。
几人回到宿舍时,景心谈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雷灼放下解伟,走到他旁边问道,景心谈侧眼看了眼屋里的人,回道:
“图书馆今天修暖气管道,所以提前闭馆了。”
雷灼了然地点了点头。景心谈在寝室里,一般自己问他话,挨着其他人在,他都会不冷不热地回答自己。雷灼把手里的炸鲜奶放到他桌子上,
“去吃饭可尝着不错,就多带了一份。”
景心谈瞥眼看向桌子上的餐盒,皱眉没有说话,
“哎呦,雷灼你他妈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啊,你怎么从来都不给老子带东西吃啊。”
解伟侧躺在床上嘟囔着,宋晓海坐在书桌前,托着头转身看着好戏。景心谈听了这话眉头更是皱得紧,雷灼转身朝着解伟走过去,跳起来一巴掌打到他八戒一般的肚子上,
“我他妈给你带,你倒是还塞得下去。”
下面的宋晓海和刘成宏都笑了起来,雷灼脱了衣服,拿着毛巾和盆打算去公共浴室冲一个,刘成宏喊着我也去我也去,解伟没说话,却也咣当咣当地爬下床,脱了衣服跟了出去。
屋里瞬间就安静了,景心谈手里拿着书,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桌子上的餐盒,宋晓海在他身后盯了一会儿,站起身走过来,靠着景心谈的床架子说道:
“你不尝尝啊,人家雷灼可是特地想着给你带的。”
景心谈皱了皱眉,
“不了,我吃过晚饭了。”
“哎你这人,你说雷灼一番好心,你却这个态度,不知道的以为你有多小气,还对那事耿耿于怀呢。”
景心谈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苦口婆心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他慢慢伸手打开了餐盒,抽了张纸巾垫着拿出来一块放到嘴里。虽然有些油腻,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宋晓海笑了笑,
“我就说你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
说完,也转身脱了衣服,拿着毛巾和盆走了出去。
雷灼简单冲了一下就回来了,那三人还在浴室里闹着。他开门进屋,习惯性地往景心谈那看了一眼,人已经上床了,但书桌上的餐盒有明显被打开过的痕迹,雷灼愣了一下,心里一阵窃喜,这么久了,这是景心谈第一次接受他买的东西,雷灼抬眼看向面朝里躺下的人,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放下东西收拾了一下就也爬上床,头垫在胳膊下,看着天花板,突然宋晓海那句“我以为你看上他了”回响在脑海。不可能的,我心里只有钟烁,雷灼自我解释着。还没待多想,三个人就闹闹哄哄地进了屋,雷灼赶忙闭上眼翻身准备睡去。
景心谈正在背公式,一杯热饮又熟悉地放在了眼前,他瞟了一眼,又继续看书。雷灼喝了口自己手里的咖啡,坐到对面说道:
“怎么又不动了?我以为你已经愿意接受我的好意了。”
景心谈看着书没有动静,雷灼以为他像往常一样不会理会自己,便打开书正准备背法律条例,景心谈忽然合上书本,雷灼抬眼看他,就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
“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景心谈就起身,往自习室外走去。雷灼眨了眨眼,有些忐忑,起身跟了出去。
景心谈站在落地的玻璃窗前,雷灼跟出来站到他旁边,景心谈看向他,
“雷灼,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我希望你适可而止,我说过我们各过各的,不知道你是不是对这句话有什么误解。”
雷灼搔了搔头,
“是各过各的啊。”
景心谈皱眉,刚想再说什么,手机从裤子里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是他妈的电话,
“喂?”
“”
“你说什么?!我妈怎么样了?”
“我马上回去!”
景心谈焦急的态度和话语,让雷灼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
景心谈挂下电话,雷灼走过来,景心谈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身跑回自习室,雷灼想了想,跟了过去。
景心谈站在学校门口焦急地伸手拦着出租车,这个时间车辆很少,景心谈第一次有这种无措的感觉,他被紧张和不安充斥着。雷灼带着头盔,骑车来到他面前,
“快上车!”
景心谈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执拗着伸着手拦着来往的车辆,
“这会儿拦不到车的,你他妈再这么固执下去,什么都晚了!”
雷灼拿下头盔吼了一句,景心谈被他吼地怔在那里,雷灼紧锁着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猜到估计是景心谈的母亲出了什么意外。他拿下车把上的另一个头盔扔向景心谈,景心谈下意识地接住了,人却还站在那犹豫不定,雷灼把车停在他面前,盯着他,
“戴上,快上来,别再磨蹭了。”
景心谈咬了下牙,电话是警察用母亲手机打来的,说他家里着了火,景静不顾一切跑上楼去拿东西,被消防员救出来时,已经进入重度昏迷。他现在心里极度的不安和害怕,戴上头盔,迈出腿跨坐在了雷灼身后,
“坐好,抱住我。”
雷灼在前面说道,景心谈没抱,只是伸手拽住了他两侧的衣服。
“我说抱住我!”
雷灼吼了一声,景心谈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在哪儿?”
“就我家那里的市立医院。”
雷灼听后戴上头盔,加大油门骑了出去。
景心谈和雷灼赶到医院时,景静已经被推进了重症监护。门口站着两个警察,见到景心谈,得知是患者的儿子,
“医生说你妈妈吸入过多一氧化碳,大脑缺氧严重,虽然抢救过来了还需要观察。这个给你,你妈妈拼死跑进火场就为了这本书,你拿好了。另外,合租楼常年没有检修,电路老化导致了这次火灾,火已经扑灭了,你抽时间回去整理一下,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能抢救出来的东西吧。”
警察交代完就离开了医院,景心谈脑子里嗡嗡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本都被熏黑了的书,不做任何反应。雷灼走到重症室的看视窗上看了一眼,景静还在昏迷,他走到景心谈身边,犹豫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景心谈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雷灼就使了点劲儿,推着他坐到一旁的长椅上。
第19章
景心谈身上没有太多钱,住院费医药费都是雷灼去交的。雷灼拿着几张单子从长廊另一处走来,景心谈坐在长椅上发着愣,雷灼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景心谈才慢慢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花了多少钱,我过些天还给你。”
雷灼笑了笑,看向他,
“不用在意,等阿姨好了再说。我刚刚去了趟诊室,医生说阿姨现在还不稳定,随时呃可能会有点危险,所以你要坚强些。”
景心谈疲惫地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手里的那本破旧的书,雷灼疑惑地看了一眼,
“这书有什么特别的吗?阿姨为什么拼死也要保住它?”
景心谈没有说话,他慢慢把书翻过去,捏住一边撇开,一页页的书页刷刷地被翻开,突然停在了一处,景心谈翻开它,里面加了一张泛黄的照片,他拿出照片,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大合照,大家都穿着一样的工服,景心谈一个都不认识,唯有中间年轻漂亮的妈妈,和她旁边站着的高大帅气的男人,谈公允。景心谈从来没有见过这张照片,甚至对这本书在哪放着都没什么印象,他盯着照片发愣,母亲是那么爱那个男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变过,平平凡凡的一个女人,心里却装着那样的深情,景心谈只觉得心里苦涩地很。
雷灼看向那张照片,他能认得出年轻的景静,但看到她旁边那个半蹲的帅气男人时,雷灼怔了一下,男人的五官和景心谈十分相像,雷灼心里有点明白了什么。
“我们出来的急,都没请假,我去给晓海打个电话帮我们跟刘主任说一声。顺便去买点吃的上来,你在这里坐着,有事给我打手机。”
景心谈点了点头,雷灼就起身离开了。景心谈把照片夹了回去,站起来透过玻璃看向里面毫无生气的母亲,脸上浮上了一层悲伤。
晚间,景香接到景心谈的电话后,急忙买了火车票,匆匆来到医院,看着重症室里躺着的姐姐,景香哭得快要喘不上气。景心谈扶住小姨,坐到一旁,雷灼就靠着墙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快要十点的时候,景静的病情突然恶化,医生护士们急忙把她推进了急救室,景心谈眼看着母亲被推进去,站在急救室门口,身上不自然地颤抖起来,雷灼站到他身后,似是安慰地伸手握住他颤抖的手,景心谈一动也没有动,他全然感受不到其他,满身心都是妈妈不要有事。眼泪就这么毫无声息的滑了下来,雷灼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里那只冰凉又颤抖的手。
一个小时后,景静被退了出来,景香和景心谈扑过去焦急地看向她,医生表示先回病房,景静被推进去,医生意识景心谈跟自己来一下,景心谈怔怔地跟在医生身后,雷灼陪在他身边。
“唉,孩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的情况不是很好。”
景心谈一动都不敢动地看着医生一张一合的嘴,
“如果她能熬过48个小时危险期,那应该就能活下来,但是就算活下来,她大脑缺氧严重,恐怕难以再自理。但至于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说,要看看病人的病情发展”
景心谈怔怔地站在那,医生都怀疑他听没听见自己说的话,好在雷灼点了点头,对医生说我们知道了,还请努力救她。医生点了点头,雷灼就双手扶着景心谈的肩,带他离开了诊室,景心谈完全成了吊线娃娃,毫无神采,雷灼推着他坐到一边的长椅上,自己蹲下身仰视着他的脸,
“景心谈。”
过了好一会儿,景心谈才聚焦看向他,脸上满是难过,雷灼就那么看着他,温柔地说道:
“你要振作一些,你要是都不能撑得住,那她还怎么办,还有你小姨,你是男人,她们都需要你。阿姨那么善良,不会有事的。”
景心谈看着雷灼,咬了下牙,闭眼点了点头,雷灼笑了笑站起身,牵起他的手腕往重症室走,景心谈看了眼他拽着自己手腕的手,没有挣开,任他拽着自己走去。
在所有人紧张的等候下,景静除了第二天一早又被推进急救室抢救了一次后,生命体征渐渐平稳了下来,但是医生告诉景心谈和景香,病人大脑皮质功能丧失,可能会意识障碍或昏迷状态,成为植质状态,也就是人们说的植物人。景心谈听到这番话,心里痛苦不已,但脸上却是平静得很,景香早就哭得眼睛肿了起来。三人推着景静住到普通病房,雷灼伸手抱起景静从移动床抱到了病床上,景心谈则举着母亲的吊瓶转挂到病床旁的架子上,景香赶紧去给姐姐盖好被子,景静鼻子里cha着氧气管,脸上毫无生气。一番忙碌后,景香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握住姐姐的手,放在额头上呜呜地哭泣着。景心谈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母亲,雷灼感觉得到他在隐忍,忍着一股巨大苦痛。
“景心谈。”
景心谈闻声微微侧了侧头,
“咱们去你家看看吧,阿姨这里暂时没事了,有你小姨看着,警察不是说让去整理一下吗。”
景心谈点了点头,他跟小姨交代了一下,跟着雷灼离开了医院。
回到熟悉的家里,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屋子里此时只有一片焦黑,还有一股烧柴的味道弥漫着。景心谈皱着眉看着周围,心里的痛感变得更加强烈。雷灼大略看了一眼,烧成这样,怕是也没有能用的东西了。两人翻找了一阵子,除了几样隔烧的铁质品以外,再就是景心谈从床底下拖出来的一个完整的格子箱,这箱子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了。景心谈跪坐在地上,打开箱子,雷灼围过来,里面都是景心谈小时候用过的东西,还有奖状作业本什么的,景静全都留了下来,景心谈甚至都不知道。他一样样翻看箱子里的东西,突然才明白自己根本就不了解母亲,他从来不曾想过母亲是那么一个深情心细的女人。
翻到最后,是一个老旧的相册,景心谈翻开相册,里面几乎都是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有自己和小姨的,自己和母亲的,大多数是自己的。相册翻到最后,是两张谈公允抱着自己的,雷灼看到那两张照片,就全明白了,果然合照上景静旁边那个男人,就是景心谈的爸爸。雷灼还在盯着那两张照片看,突然就有两滴水滴接连打在了相册上,他抬头看向景心谈,景心谈已经是满脸的泪痕。
景心谈低着头,哭泣从隐忍变为破涕再成为放声痛哭,雷灼皱眉看着他,伸手抽掉了他手里的相册放回箱子里,自己蹲到他身边,犹豫着伸手抱住他,慢慢往自己怀里带,直到景心谈的头贴到自己的胸口上。景心谈闭着眼痛哭着,雷灼脸上带着心疼,收紧了环抱他的手臂。
景心谈和雷灼提了些整理出来的东西,雷灼还买了晚饭,两人回到病房,景静依旧平静地躺在那里。雷灼轻轻拍了拍坐在一旁发愣的景香,意识她吃饭了。
三人在病床旁,用椅子拼了个小桌子,围坐在那简单地吃着晚饭。
“阿姨也算是稳定了,今天我和心谈去家里看过了,已经不可能住人了,你们要考虑一下找个住处,还有阿姨的店铺也要去处理一下。”
雷灼看向两人说着,自己很自然地叫着心谈两个字,景心谈也没有任何反应,或者说没反应过来。景香听了这些,才抬起头正视起这些天一直在外甥身边的这个男孩子,是个很阳光很帅气的小伙子。
“谢谢你,呃”
“我叫雷灼。”
雷灼笑了笑,景香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你雷灼,这些天多亏了你在,帮了我和谈谈那么多。你说的是,我姐看来也算稳定了,明天我就和谈谈轮换着去处理这些事。”
雷灼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景心谈,景心谈也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啃着手里的馒头。
雷灼出去扔垃圾,景心谈就站到小姨身边,
“小姨,你身上有没有钱?妈住院的费用都是雷灼垫的,我想先给人家。”
景香听了赶忙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来一张银行卡,
“小姨这里没有现金,你去楼下银行去取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景心谈听她说密码是自己生日愣了一下,景香摸着他的头笑了笑。
景心谈拿着银行卡一出门正撞上进来的雷灼,
“你干嘛去?”
景心谈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
“你跟我来。”
说着就往外走去,雷灼疑惑地伸头看了眼屋里,景香对他笑了笑,他也礼貌性地笑了笑,转身追了过去。
景心谈一边下楼梯,一边问道:
“你一共花了多少钱?”
雷灼愣了一下,
“不用在意这些。”
景心谈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他,脸上带了些不高兴,雷灼犹豫了一下,说了一个数字,景心谈点了点头,雷灼就跟着他来到了楼下银行的at机取钱。景心谈在里面转账,雷灼就站在外面等着,小姨的银行卡里存钱并不多,景心谈知道小姨自己在外省吃俭用很不容易,他只取了一部分转到雷灼的银行卡里。
走出来把卡递给雷灼,
“不好意思,我暂时只存进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会尽快还你。”
雷灼看他认真的样子,突然就笑了笑,他伸手想摸一摸景心谈的头发,景心谈却皱眉歪头避开了,雷灼愣了一下,收回自己尴尬的手,拿过自己的银行卡。
“好,不用太在意。”
景心谈没再理他,转身要往医院走,
“哎。”
雷灼叫住了他,景心谈回头看向他,雷灼犹豫着搔了搔头,
“阿姨情况也稳定了,我学校那边我得回去一趟。”
景心谈想了想,点了点头,
“雷灼,谢谢你。”
雷灼跨了一步走近景心谈,认真地看着他,
“坚强些,处理完了事情早回来,我在学校等你。”
景心谈不知怎么地,心跳突然快了许多,他没回话,只是点了点头。雷灼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景心谈站在原地,看着雷灼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萌生了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有点甜有点涩。景心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闭眼呼了一口气,转身往住院楼走去。
第20章
景心谈跟景香说自己想要辍学去打工,被景香哭着狠狠地骂了一通,她说自己不吃饭也要供景心谈读完大学,景心谈就没再提辍学的事。他和小姨商量了一番,把母亲的店铺转让掉,带着她到自己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景香表示自己辞掉工作去那边再找,一边照顾姐姐一边工作,被外甥拒绝了,景心谈说你辞职和我辍学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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