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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怪者作者:西境

丁隶一顿:“你说什么。”

卫远扬自知失言,立即看了看旁边的谢宇。

“我还没告诉他。”谢宇说。

“你们……说什么。”丁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宇眼见无法再隐瞒下去,道出了实情:“昨晚你们落水之后,救生船只找到了你,船长,和钱思宁,直到今天清早齐老板的尸体才浮上来。”

“不可能……不可能!”丁隶惊起坐正,“阿静他不会死的!他睡着的时候就是那样,没有呼吸和心跳的!”

谢宇面无表情:“我和卫远扬仔细检查过,他已经出现了尸僵和尸斑。”

“他在哪……”丁隶失魂地拔掉点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他在哪……我要见他……”

卫远扬赶紧按住他:“归心堂把他的尸体拉走了。”

“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丁隶无法控制地吼。

“要是能拦得住我早就拦了!”卫远扬脾气也上来了,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丁隶恍了恍神,才注意到对方脸上的两块擦伤。

“我们已经在和归心堂交涉了。”谢宇扶住他的肩膀,“相信应该能争取到机会,至少让你再看他最后一眼。”

之后的话丁隶就完全听不清了……

半个月渐渐过去。

医大附院表示贿赂一事据查不实,已责令病患撤销举报,并书面道歉,挽回名誉,通知他尽快回心脏外科上班。

丁隶却终日窝在志怪斋里。

靠在沙发上,环顾着空荡荡的厅堂:瓶子里的字画,盛着香灰的铜炉,架上的毛笔,研掉半截的墨砖还搁在砚台旁边……

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好像那个人随时都会推开里屋的房门走出来,笑吟吟地沏一壶桂花茶邀他对坐,悠闲地聊着天耗掉一整个下午。

丁隶忽然觉得他在一场梦里,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醒过来,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画面:爆炸轰隆,船舱震动,火光冲天,而后他跃出窗外,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隐约感觉有人从身后抱住了自己,替他挡下了气爆的冲击。

再然后便是一片黑暗……

茶几上堆着从蓝景轩带回来的东西:几件古式衣物,一只平安符,一块青铜镜,一把沾血的折扇,还有那本日记。

小半片纸从里面露出来,丁隶伸手抽出,是白云寺求来的签。

否极泰来。

――果然用钱买的就是不准。他心想,又透过纸张看到了什么。

翻过背面,熟悉的笔迹写着几行小字:

存折与借条压在里屋衣橱顶铁盒下,古董字画都可变卖,银///行///卡副卡在书桌第二个抽屉,密码123587。

“神经。”丁隶嘀咕一声,捏着签纸的手重重垂下。

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他闭起眼睛,长长地呼出胸口积压的空气,又将那几件衣服堆起来当了枕头,不久就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个接一个的梦,梦里只有一个人……

☆、永无

八月初,立秋。

天气已到最热,丁隶在里屋上网到半夜,老旧的落地扇咔哒两声罢了工。第二天一大早他收拾出门买了空调,两个工人送货安装,爬出窗户往红砖墙上钻眼。忙活完一个小时,留下了半屋子灰,丁隶拧了抹布打扫着,不留神碰翻架子上的白瓷瓶,啪啦碎了一地,扔下抹布去厨房找扫帚,刚回到客厅他整个就呆住了。

“我才多久没回来,你就把我家搞成这样?”一个人站在门口。

丁隶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

那人走进来,捏起一块白瓷叹口气:“乾隆年间的东西。”

丁隶张了张嘴,话音却卡在喉咙。

“干嘛把空调装在卧室,厅里那么热。”那人推开折扇摇了摇。

“那我请工人把机子移出来。”丁隶终于说。

“算了,又得弄一屋子灰。”齐谐道。

丁隶上前两步,接着一把抱住了他。

“干嘛。”齐谐说。

丁隶没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哭什么,一个大男人。”齐谐笑笑。

“阿……静……”丁隶埋在他脖子里,哽咽地喊。

“好了好了,不难过了。”齐谐轻拍着他的后背。

丁隶抽噎着点点头,渐渐才松开了手,齐谐扯出一张纸巾替他擦脸,他不好意思地接过去擤了擤鼻子。

“你不是死了吗。”丁隶忽然赌气地说,声音被纸巾挡住,嗡嗡地加强了这种效果。

齐谐往桌边一靠:“谁说我死了。”

丁隶一时无话:“谢宇和卫远扬。”

“也是。”齐谐捏起下巴,“以人类的常识来看我的确没救了,不过我又不是人,所以没死成。”

丁隶啪地将纸团摔在地上:“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半个多月连声招呼都不打!”

齐谐不为所动:“我在医院睡了十几天,前天早上才醒过来,你要我怎么跟你打招呼。”

丁隶愣了一下赶紧扶住他的肩膀:“你没事了吗!要不要去床上躺着!”

“已经好了。”齐谐不耐烦地挡开他。

丁隶手足无措地看看周围,拖过一只圈椅把他按下,又去厨房倒了一杯凉白开,双手递过去。

齐谐笑了笑,接过来喝了一口:“曾总的事我还没告诉你呢。”

“曾总?”丁隶不明白。

“你失忆了吗。”齐谐抬头看他。

“你死了之后就恍如隔世。”丁隶说。

“我还没死。”齐谐纠正道,“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个血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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