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的预感如此真切,就仿佛血液里被灌进无数细小的冰渣,带来强烈而透骨的寒意。
他知道那个人在这里。
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
汽车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好几个司机把头探出车窗外大骂,邓凯文冲过马路,冲上人行道的时候几乎摔了跤,紧接着他猛然顿住了脚步。
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埃普罗抱着臂坐在那里,平静的看着他。
他的穿着和长相都非常普通,就仿佛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的过路人,坐姿随便而散漫,神态平静而从容,跟大街上经过的任何个中年男人没有任何不同。
然而邓凯文在看到他的时候,几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甚至连牙齿都发出咯咯的细微声音。
“……是你干的对不对?”他剧烈的喘息着,紧紧盯着埃普罗:“是你杀了她对不对?!”
埃普罗言不发,目光深邃而镇静。
就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在其中激起涟漪。
跟他的冷静相比,邓凯文的情绪显得加激烈和难以自制,让他看上去狼狈不堪,甚至还有些绝望及可怜。
“我想在今天看到你。”半晌埃普罗低沉的开口道,“在你结婚的这天。”
邓凯文喘着粗气,双眼泛红,看上去他恨不得掐断埃普罗的脖子,拳头因为握得太紧,连指甲都深深陷进了肉里。
“这是最后次。”他字顿的说,“下次我们再相见的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埃普罗看上去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只轻轻的叹了口气。
邓凯文把扯开衣领,抓起脖子上的黑钻石项链,猛的把扯断,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价值连城的“梵天之眼”就像垃圾般在地上滚了两圈,啪嗒下摔倒在埃普罗脚边,不动了。
城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猛烈的风,邓凯文的头发在风中扬了起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有没有在哭。应该有在吧,他明明直是个软弱又专情的孩子。埃普罗正想再仔细的看他眼,他却突然转过身,顺着来时的路,头也不回的大步走远了。
30、b30
那天婚礼上发生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洛杉矶警局。
西妮亚是被颗从三百米外高楼上射出的子弹击中头部,当即送命的。法医赶到的时候她还没有闭上眼睛,脸上甚至凝固着最后刻微微的诧异。
最终是邓凯文替她合上了眼。他当时双手剧烈颤抖,把手放到她眼睛上的时候,哽咽着说了句:“我定会替你报仇的……”等他手抹过西妮亚的脸时,所有人都看到她表情下子平静了。
如果不看她太阳穴上狰狞的血洞,那双眼紧闭面容安详的神情,甚至给人种她只是睡着了的错觉。
邓凯文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无声的哭泣逼得他身体都在痉挛,眼泪流水般顺着手背往地上掉。他牙齿用力咬着自己的掌心,甚至咬出了血都浑然不觉。
在场警察很,还有些是邓凯文以前在fbi的旧同事。那是他们第次看到邓凯文哭成这样。
洛杉矶特警组组长新婚典礼上,新娘被当场杀死,死不瞑目。
这个耸动的标题第二天登在了很报纸的头头条,配上教堂尖顶和阴霾的天空,那照片给人种窒息的感觉。
反黑组和刑侦科倾囊出动,甚至洛杉矶fbi分部也派出了调查人员。
尽管邓凯文当场指认了东部黑帮老大纳撒尼尔?埃普罗作为凶手,但是现场却没有证据支持这指认。婚礼当日埃普罗确实在洛杉矶,甚至他就在教堂对面的街心公园里坐着,但是没人能证明就是他开了那枪。
子弹是从高处射进的,跟埃普罗的位置也不吻合。
“邓凯文在fbi工作的时候,得罪的人就很。纽约有不少人恨他,整天有人给他寄子弹,甚至还寄海洛因粉末。”周早上在洛杉矶警局,个以前跟邓凯文共事过的fbi特派专员在会议室里分析案情:“虽然新娘的背景还在调查当中,不过我认为这事十有八九是邓凯文的仇家干的。”
“有可能是g.a的人吗?”个刑警问。
“我个人倾向于是埃普罗。谁都知道他跟邓凯文有仇,而且婚礼当天他突然出现在教堂外是干什么?他肯定是为了婚礼才特地赶到洛杉矶的。”
办公室里片沉寂。
“这件事太轰动,上边的人每天都在催。伙计们,这案子得赶紧办。”fbi专员啪的声合上笔记本:“调查饭店录像的事有线索了吗?”
mike警官说:“已经圈定了第批嫌疑人,我们的人在逐排查。”
“动作快!过两天我们的人也会开始调查。”
会议桌边的人纷纷起身,就在这时突然法医推门而入,表情非常紧张:“嗨伙计们,kevin今天来上班了吗?”
同事们面面相觑,mike迟疑了下:“没有吧,二十八层的人说今天他们队长还在请假……”
“叫他赶紧过来局里趟。”法医吸了口气,说:“我们发现个新情况。”
半小时后邓凯文出现在警局大楼里,穿着身黑衣,脸色苍白而没有表情。
短短几天工夫他就瘦了大圈,他在洛杉矶警局工作了将近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憔悴过。
专案组的所有人都已经从法医嘴里知道发生了什么,没人敢出现在他面前,只有法医和那个fbi专员毫无选择的留在办公室里,艰难的面对着他。
“kevin,我知道这让你很痛苦……”法医顿了顿,低声说:“我们刚刚才发现的事情,西妮亚?米兰达她是个……是个hiv病毒携带者。”
邓凯文霍然起身:“不可能!”
“你冷静点,kevin!我们也很震惊!为了确认这个事实我们做了两遍检测!”法医慌忙按住邓凯文,又低声道:“还有件事可能你不知道,你先冷静下来我再告诉你。”
邓凯文紧盯着他:“你说。”
法医看看专员,专员摊开手,表情很沉重。
“咳,事实上,我们在西妮亚?米兰达体内发现了毒品残留,她的静脉血管上有经常注射毒品留下的痕迹。你知道这意味着……她可能是个吸毒者。”
房间里静寂了好会儿,没有人说话,只听见长短不的呼吸声。
邓凯文慢慢的坐下去,这动作是如此缓慢而无力,以至于最后他看上去像是摔进椅子里的。
“你真的了解你婚礼上的新娘吗?……”法医低头看着他,声音非常不忍,“专案组警察刚刚传回来的消息,西妮亚在南加州大学的履历是假的,档案都是伪造的,事实上,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西妮亚?米兰达这么个人……”
这话最后个字落音的时候,整整好几秒钟,邓凯文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整个人都僵掉了样。
那个fbi专员觉得不对,伸手晃邓凯文:“kevin!你还好吧?”
谁知道他不晃不要紧,晃邓凯文猛的抽搐了下,整个人表情都变了,瞬间仿佛连气都喘不过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极度吓人。
法医眼明手快,在他背上重重拍,邓凯文瞬间狂咳出来。那下子真是咳得天昏地暗,半天气都喘不回去,最后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咳,还是在哭泣。
“没事了,没事了……”法医下下拍这样他的背,“切都会水落石出的,西妮亚到底是什么人,谁杀了她……”
法医和专员两人快速的对视了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简单的报复杀人,案情却突然往异常复杂的方向发展了。
个凭空冒出来的新娘,年轻貌美,情深不悔;然后突然在婚礼上被杀,凶手莫名失踪,验尸又发现她长年吸毒,身份不明。
婚礼上那声“我愿意”还言犹在耳,转眼间染血的子弹便抹杀了切。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她到底是为什么跟邓凯文结婚,又是什么人杀了她?
西妮亚?米兰达的事虽然没有公开张扬,但是很快就在洛杉矶警局里传开了。s.w.a.t也有很人特地打听了这件事,回来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个西妮亚?米兰达竟然吸毒?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有好事者回忆起当天的婚礼,也发现不少古怪之处。新娘竟然没有家人出席,连远房亲戚也没有;她在当地的南加州大学念书,却没有任何个同学参加婚礼。按理说正常人结婚,就算没有亲朋好友,熟人总能找到两个吧?没有任何人来参加的婚礼,唯的解释就是她没有任何亲戚朋友,西妮亚?米兰达这人根本不存在!
邓凯文当天给上边打了个报告,要求借调到专案组,但是被立刻拒绝了。这次他没有请假,上边人强制他休假,还派了警车把他护送回家,要求他每两天来局里次接受心理辅导。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餐厅里讨论这件事,邓凯文在局里人际关系不坏,很人都唏嘘不已,觉得他实在是惨。
搁般人碰到这种情况,肯定直接精神崩溃,脆弱点的说不定这辈子都结不了婚了。
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这切,西妮亚?米兰达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要跟邓凯文结婚的呢?
米切尔在公寓门前,第八次按响了门铃。
他十分确定房间里有人,但是却始终没人给他开门。
这是洛杉矶警局为高层警员提供的津贴公寓之,邓凯文新房买起来之前,直住在这里。婚礼那件事过去以后,他就从新房里搬了出来,可能是因为避免触景生情,睹物思人吧。
“kevin!kevin!我知道你在里边!”米切尔终于忍不住用力拍门:“是我!米切尔!”
又过了会儿,门锁咔哒了下,紧接着门开了条小缝。
邓凯文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里边,冷冷的望着他:“有事吗?”
米切尔只脚迅速挤进门缝,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力挤进房间,随即反手把门关:“kevin,是我!”
“我知道是你。有什么事?”
跟以往的所有形象都不同,他穿着极普通的t恤牛仔裤,光脚套着人字拖,看上去真是清瘦了不少。米切尔记得他婚礼时头发长度还正好,最近应该没有剪,刘海都覆过眼睛了。
“我来看看你,给你送点东西。”米切尔展开手提袋给他看:“买了点面包,牛奶,烤肉和香烟……你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吧,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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