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死他都无法想到,为什么把普通的迷你手枪竟然可以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追上这么快的车速,然后还精确的穿过头盔打中了他的头。
太不可思议了。
贝克曼尸体歪,失去控制的摩托车和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重重撞到电线杆上。轰然声巨响,火星点燃了裂开的邮箱,半个摩托车迅速燃烧成个巨大的火球。
“雷古勒斯……”邓凯文步步走近,最终支撑不住跪倒在地,鲜血立刻浸透了他膝盖上的裤子。
“……雷古勒斯……”
“我还清你了,”雷古勒斯气若游丝的笑了下,“我们扯平了。”
邓凯文抱起他鲜血斑驳的上半身,紧紧靠在自己怀里。
雷古勒斯能奇异般的感觉到他手在发抖,那颤栗的频率是这么剧烈,以至于他竟然有点心疼。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模糊的想着。
只可惜我还有很事情没有告诉你,还有很话,我们从来都没有说出口。
邓凯文低下头去亲吻他冰凉的额头,泪水滴滴顺着他的脸流到地上,和鲜血混迹在起。
“kevin,小心那个人……小心……米切尔?兰德斯……”
雷古勒斯呛了声,血沫立刻从他嘴里涌出来。他费尽全力才动了动嘴唇,最后的话细若蚊呐:
“小心他……是……他是……”
邓凯文竭力贴近他的嘴唇,最后几个字犹如尘埃般刚出口就散在了空气中。
“kevin……我……”
“我……”
“我知道啊……我知道……”邓凯文紧紧抱住雷古勒斯被鲜血浸透的身体,用力贴着他柔软却再也没有温度的脸。
“我知道……雷古勒斯……我知道……”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不论任何话,出口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痛哭。那声音实在太惨烈,到最后简直不像是在哭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
他遍遍的重复,额头抵在雷古勒斯冰凉的颈窝里,甚至好几个警察都没办法把他们分开。
他想起他们之间从没说过这样的话,他想起他们之间总是场场罩在温情面纱下冷酷的交易,然后总因为点小事争执冷战,几个月都不互相联系。
原来他们这样竟然也起走过了十几年。
——十几年。
那些记忆的碎片就像沉在水底的尘埃,瞬间纷纷扬扬搅动而上,风暴般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他想起那年初遇时暴烈的夜雨,想起老切尔奇倒在血泊里可怕的模样,想起雷古勒斯冲下楼,气喘吁吁的第次在他面前的样子。
“你把门反锁起来就没人能进去了,别怕。”
那是那天晚上雷古勒斯对他说的最后句话。
“我不怕啊,雷古勒斯,”邓凯文嘶哑的哽咽着,声音仿佛混合着片片撕裂了的血肉:“有你在外边……这么年……我直不怕的啊……”
鲜血在地板上缓缓蜿蜒,警察在咆哮,警灯在闪烁,人群的尖叫此起彼伏,切喧嚣仿佛瞬间化作了报纸上泛黄的背景。
雷古勒斯?切尔奇,切尔奇家族掌舵人,保守改革派最年轻的政治首领,因毒贩报复而被枪杀于纽约座小咖啡馆里。
死前刚新婚不久,终年三十九岁。
70、b70
邓凯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
克莱尔医生把温度计从他嘴里抽出来,看了眼说:“有点发烧,可能受了刺激。”
埃普罗俯□,仔细整理好邓凯文的头发,说:“你和个叫雷古勒斯?切尔奇的人在咖啡店里见面,发生枪击事件,雷古勒斯死了,你杀了那个对他开枪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邓凯文茫然的看着他。
“警察赶到时你昏了过去。”同时还抱着雷古勒斯的尸体——这句话埃普罗省略没说。
“……发生了……什么……”邓凯文沙哑的问。
埃普罗不答反问:“你想起什么了吗,kevin?”
邓凯文盯着他灰蓝色的眼睛,神情疲惫而无辜。
“可能是短暂性的二次失忆,”克莱尔医生疲惫的道,“请过来吧,埃普罗先生,让他睡会儿,醒来后再做个催眠就完事了。”
埃普罗俯身亲了邓凯文下,亲在额头上,嘴唇带着淡淡烟草味和浓厚的男性气息。
“我明天再来看你,kevin。”
他刚起身要走,突然邓凯文伸出手,颤抖着搂住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实在太亲密,埃普罗心跳稍快了下,反手紧紧抱住邓凯文,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我等你回来。”邓凯文颤声道。
埃普罗甚至有点不想走了。他们稍微亲昵了会儿,他最终掖了掖邓凯文的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陷入安静,过了好会儿,直到门外的走廊上都悄无声息之后,邓凯文突然睁开眼。
他的眼睛清明透亮,带着冷冷的锋芒。
紧接着他翻身坐起,抽出藏在被子里的枪。
那是他刚才趁埃普罗分神的时候从他后腰里摸出的枪。这个举动非常危险,旦埃普罗发现佩枪没了,就会立刻发觉事情有变。
但是要他此刻并无其他选择。没有武器,他逃不出这里。
走廊上徘徊着个保镖,邓凯文稳步走上前,那人停下来殷勤的问:“您不再睡会儿了吗?”
邓凯文对他笑笑,突然把手枪从衣底下伸过去,瞬间顶在那人小腹上。
“别出声,保持安静,我保证你能活下来。”
那保镖脸色完全变了,颤抖着问:“您……您……您想干什么?”
“车在哪里?”
“在……在楼下。”
“什么车?”
“奔驰,雪佛兰……还有辆uimog。”
“很好,”邓凯文勾住他的肩,枪口隔着衣服亲热的定在他身上:“现在就带我过去。”
楼下果然停着几辆车,邓凯文直直往那辆uimog走去,其他的看都没看眼。
保镖看着他,突然产生点不好的预感:“您……要离开纽约?”
邓凯文淡淡的看了他眼。
保镖手足无措,又不敢叫人,还没来得及上去拦,邓凯文突然调转枪口说:“把钱包和手机掏出来。”
那保镖才去赌过马,钱包里有六百现钞,邓凯文毫不客气全拿光了,又抽走了证件和驾照,把钱包丢还给他:“埃普罗会还你的。”
保镖欲哭无泪:“不不不,这不是重点。埃普罗先生命令我守在门口,叫我看着您哪里都不要去……”
“他还说什么?”
“叫我们守着门直到他回来,晚上我们还有个人换班……”
邓凯文笑了下,那笑容非常疲惫。
“您要去干什么?”那保镖终于鼓起勇气问。
“年前,我有件事情被打断了,没有做完。”邓凯文转身上车,砰的声把车门关上,“——我现在要去把它完成。”
保镖目瞪口呆。
越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头很快调转,猛的飞驰出去不见了。
保镖的手机电池还是满格的。
邓凯文对这个习惯很赞赏。他凭记忆拨出个号码,很快被接起来,米切尔的声音道:“喂,这里是兰德斯警官。”
邓凯文唇角掠过点古怪的笑意,“是我,警官。”
“kevin?你在哪里?”
“你可以帮我个忙么,警官?”
米切尔立刻道:“你说。”
“我和埃普罗发生了点争执。”邓凯文轻松道,“我想去洛杉矶,但是他阻止。所以我个人出来了。”
“……”手机那边沉默片刻,“你现在在哪里?”
“路上。我在往486号高速公路开。”
“你要去费城?”
“我要经过费城。”
米切尔飞快的报出条接近高速公路的街道名,说:“我准备点东西,马上就来跟你会合。你需要什么吗?”
“哦,我什么都缺……带条毛毯,墨镜,gps,压缩饼干和水,别忘了带套衣服。”
“衣服?”
“我才从医院跑出来,身上只有睡衣。”
事实上他光裸着上身,底下只穿了条棉质长裤和拖鞋。
“好的,我立刻就给你准备。”米切尔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别给埃普罗抓到。”
他想起邓凯文很久以前告诉他的切,有关于在g.a时的背叛和出逃,以及被抓回去后生不如死的折磨和软禁。想起这些他就觉得疼痛,甚至觉得很悲伤。
但是邓凯文反应很平淡,说了句:“我知道。”紧接着就挂了电话。
米切尔没有食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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