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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泊跟着他走过花园,心里少还有点儿失望——他或许会是个成就有限的人,如果当不成星辰骑士,那么也帮不上科洛林的忙了。

说不定和他并肩作战的时候,还要他分心来照顾,拖他的后腿……

科洛林看了他眼,说:“到我的房间去,把个装满小石头的盒子拿过来。”

欧泊过去拿来,把那个简陋的小铁盒交到科洛林手里。

“用你的信念之力接住它。”话音落,科洛林随手洒,盒里的小石头哗啦声全部飞了出来。

“等……等等!”欧泊登时手忙脚乱,释放出信念之力,然而目标实在太太复杂了,他只接住了两个,两枚石子悬空漂浮,其余的全部掉下地去。

科洛林单手平托铁盒,数秒后满地石子又哗啦啦地自动飞回去。

欧泊道:“再……再来。”说毕全神贯注地盯着科洛林的手。

科洛林又是洒盒子,石子天女散花。

欧泊凝神,接住了其中几个。

科洛林道:“很好,继续。”

科洛林收石子,洒石子,如此往复,欧泊接了几次,从最开始的两三枚直到十六七枚浮在空中,他的信念之力已经到极限了,再朝外扩展便会显得十分不稳定。

“观察。”科洛林说:“摸索出套属于你自己的运用方法。”

欧泊停下,注意到科洛林手里的石子是先后飞回去的,距离得远的石子先从地面飞起来,接着是距离得近的,它们先后飞向科洛林手中的铁盒,再在秒内同时回归盒中……这代表着什么?

“很好。”科洛林赞许地说:“做得不错,速度,平衡与稳定是信念之力影响个目标的要诀。”

欧泊说:“我再试试……懂了。”

科洛林的教学无疑比雷克特要认真得,也有趣得,他总是变着方式来训练欧泊,令他每天都学到不少新东西。

“我不喜欢说。”科洛林淡淡道:“喜欢用事实让你来体会,有时候你体会完了,必须进行独立思考。”

欧泊道:“老师,你的老师,以前也是这么教你的么?”

科洛林哂摇头,说:“他习惯告诉我许东西,再让我去自己逐尝试。”

“现在我要教给你关于精神世界与信念的最重要的东西。”科洛林注视欧泊的双眼,说:“读心。”

欧泊的心跳登时缓了下来,世界模糊片,耳中传来科洛林的声音。

“发散你的精神世界。”科洛林说:“侵入敌人的脑海,分析他们正在想的,以我为例……”

欧泊的信念之力先是触,感觉到科洛林那浩瀚的力量,继而畏惧地退了回来。

“放松点。”科洛林笑道:“无需恐惧,老师的思想世界欢迎你的到来,欧泊。”

欧泊闭上双眼,心脏砰砰跳,再次释放出信念之力与科洛林交汇,他们的领域稍交接,欧泊的意识就被股霸道至极的力量拽了进去。

“啊——!”欧泊忍不住出声呐喊。

面前是片蒸腾的熔岩之海,科洛林化身出鬼魅般的红雾,裹着欧泊掠过茫茫黑色岩石,火山与熔浆湖。

“跟我来。”科洛林的声音在欧泊耳畔回响。

欧泊意识到件事,他不能断开和科洛林的联系!

科洛林说:“人的内心是无穷无尽的,你或许能找到宇宙的终点,却永远寻找不到精神世界的边界。”

周遭的景色千变万化,科洛林恢复人类容貌,依旧是那身黑袍,他伸出只手,牵着欧泊,两人赤脚踩在连绵起伏的沙漠上,尘烟万里,卷过滚烫的沙地。

“这是什么地方?”欧泊说。

“沙克斯星。”科洛林道:“我的故乡。”

景色再变,沙漠退向远方,现出热火朝天的个角斗场,环形看台四周坐满了智慧生命,奇形怪状的外星人挥舞着手脚不住呐喊。

斗兽场中央着个六七岁的小孩,举着面光子盾。

“那是你。”欧泊说。

“是的,是我。”科洛林道:“我曾经是个奴隶,这是我印象最深刻的次比武,面对条刺龙。”

只浑身长满撞刺的巨兽从匝门内冲出,现场的呼喊抵达巅峰,它的四足踩踏得大地疯狂震荡,咆哮着冲向场中小时候的科洛林。

轰然巨响,世界黯了下来,再恢复光明时,欧泊睁开了双眼,不住发抖。

最后离开前的那幕,他看到小时候的科洛林被刺穿了腹部,垂下头,满嘴是血,就像块破布般挂在刺龙的头顶。

科洛林以手掌在他面前抚过,欧泊平静了些,仰望起身的科洛林,说:“后来呢?你的老师救了你吗?”

科洛林道:“当然没有,我用匕首插穿了它的双眼,我活下来了。”

欧泊道:“你……居然没有死?”

科洛林说:“他们用治疗仪给我简单恢复过,就把我送回家,让我在床上躺着,腹部的伤口甚至还没完全愈合,沙克斯那鬼天气,你知道的,和斯芬克斯差不……我在床上躺了快个月,才慢慢好起来。”

欧泊道:“有人照顾你么?”

科洛林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信念永远与绝望相随相生,信念是光而绝望是影,痛苦要自己个人来体验,痛觉越强烈,你的信念也会越强烈,某天当你发现痛苦结束了,信念却依旧留了下来。”

又过了段时间,欧泊甚至已经不知道来到旋光之握久了。

他只觉得每天都在变得强,信念犹如科洛林的野心般,在不断膨胀。

科洛林说:“感觉很不错,对不对?”

欧泊右手虚虚前推,花园中喷水池的水流调转了方向,在空中纵横交错。

他的眼中现出诧异而欣喜的神采。

“追求力量的过程本身就非常令人着迷。”科洛林喃喃道:“每天睁开双眼的时候,都感觉得到体内有无穷的力量源泉在涌动,信念正在不断地变得强大。假设昨天你在学习玩原子撞球,玩了天,今天再握上撞杆的刹那,你会觉得你熟悉它了。”

“假设昨天你在练习写古代幻星文,写了几万字,回去睡觉,今天再拿起墨水笔,写得行云流水,越来越熟练……这是种追求技艺的成就感,是种乐趣,它与你最终能变得强,达到什么境界本身无关,这个过程,令你每天都处在兴奋之中……”

欧泊说:“就像……就像……”

科洛林莞尔道:“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欧泊道:“是的,老师,我想我现在可以做很很事。”

“还没有。”科洛林淡淡道:“还没到你释放力量的时候。”

他虚握的手掌松开,手心里躺着只小鸟,小鸟感觉到光线,眯起眼,旋转尾羽,继而嗡声螺旋推进喷出空气,飞了出去,穿过能量罩,疾射向远方。

科洛林道:“释放你的信念吧,欧泊。在我的身边,你无需担忧畏惧,不要约束你的信念,看它最远能抵达什么地方。把你的精神领域无拘无束地释放出去,跟着它走。”

欧泊呼了口气,冥想的瞬间信念之力发散开去,紧随那小鸟越过城市,箭也似地窜出天空,飞鸟速度极快,欧泊竭尽全力在它身后追赶,信念之力近乎铺展了整个新菲尼克斯。离开首都近五十公里外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速度越来越慢,景色也越来越模糊。

“只要你不觉得切足够远。”科洛林的声音在欧泊耳畔响起:“思想的范围就没有疆界……”

话音未落,科洛林的信念之力追上,席卷着欧泊的精神探测力倏拔高,旋转着飞向无边无际的浩瀚天空,冲出了大气层!

欧泊刹那就震撼了,霎时犹如两个灵魂在天空中翱翔,科洛林的承托着他的,从云层交错穿梭而下,那飞鸟已不知去了何处,他们的精神力围绕着艘推进式飞艇再次冲上天空,在茫茫宇宙中飘荡。

这是个宁静的空间,宇宙中似乎缺少了什么,从外太空望向旋光之握,恒星的光在它的四周折射,旋转。

科洛林的精神力与欧泊的精神力分开,剩下缕若有若无的联系横亘于他们之间。

“相信你自己。”科洛林优雅地断开了这最后缕联系,说:“信念无所不能。”

下刻,他们同时睁开眼,又回到了空中花园的平台上。

欧泊道:“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可以?”

科洛林说:“冥想的探测极限是光速,只要你能想到的地方都可以过去。”

欧泊觉得有点儿累,他似乎保持不了这么久,科洛林道:“你还需要继续练习。”

欧泊说:“我……休息会儿再试试。”

科洛林接了个通讯,沉声道:“知道了,现在下去。”

欧泊正盘膝坐在草地上,听到时抬头看他,科洛林说:“老师要离开段时间。不在的时候,你自己练习信念的虚移,冥想作用。每天练习三个小时的大剑。”

欧泊说:“你要去什么地方?”

科洛林道:“利夫星系,去解决起政治纠纷。顺便去趟acu公司。”

欧泊跟在他身后,问:“acu公司也是和咱们起的了?”

科洛林走进房间,说:“基因公司,宇宙银行都是中立机构,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我不会去动它……过来帮我穿衣服,那套。”

科洛林脱下长袍,只穿着衬衣与白色的短裤,身材完美,面容英武。

欧泊拿来衣服给他穿上,科洛林上身着件到膝的中褂,□穿条黑色的长裤,赤脚在镜子前,欧泊为他扣衣扣。

科洛林镜中的双眼深邃而带着莫名的意味,欧泊把扣子直扣到他的领口,科洛林转身坐在床边,示意欧泊看墙角。

欧泊去取来墙角的黑色金属船鞋,单膝跪地,解开他脚踝上的黑金链,心想他这次要去久?

“的话个宇宙月,少的话五到六天。”科洛林读到了欧泊的内心,说。

“会打仗么?”欧泊说。

科洛林道:“不定,不用怕我负伤,亚泽拉斯死后,除了雷克特与莱杰森,这世界上已经再没有人能令我负伤了。”

欧泊嗯了声,放心了点。

科洛林的手脚尺寸和雷蒙模样,欧泊把链条松松系在他的手腕上,科洛林手腕微振,黑金链收拢。

他穿上金属船鞋,转身出了花园,侧头朝欧泊说:“认真修炼,老师很快回来。”

“祝你切顺利。”欧泊道:“老师,再见。”

“再见,欧泊。”科洛林迈出步,黑金手链化为碎片包裹着他,继而倏然拔高,在天空中幻化出饕的原型,飞出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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