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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之皇后重生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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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之皇后重生作者:肉书屋

还珠之皇后重生第4部分阅读

珠格格,这不合适吧!圣祖爷立太子的时候才带着去呢!”那是祭天啊!是天坛祭天呐!她皇帝表哥当年立太子的时候带了胤礽去天坛;临终的时候,派了胤禛去天坛祭天。天坛,那是随便带人去的么?还是带了一只不知道哪儿飞过来的鸟!

看莹琇恼了,乾隆道:“嗨,玉姮想左了。她不是想出宫么,朕的意思不过是让她跟着出宫去看看罢了,不是说也让她进天坛。”

莹琇这才放下了心,“可是,若要她跟着,她的车舆、仪仗、卤簿可怎么准备呢?朝服又按着什么品级呢?”

“朝服按和硕格格的吧,横竖也就是把她放车里,也不让她出来。车舆么,也按和硕格格的,不用加卤簿、仪仗,把她放最后就是了,也不大显眼。”

“是。那我这就回去知会内务府。”

一时乾隆去养心殿理政,莹琇回了坤宁宫不提。

“容嬷嬷……”莹琇在暖炕上靠了,低声道,“找人回家传话儿,冬至祭天的时候,让穆林阿务必当值,最好押后,给我紧盯了那个还珠格格。”穆林阿,她的娘家侄儿,二等侍卫,这孩子,一定要替她好好看……

“嗻。”

容嬷嬷应了,正要退下去,莹琇又道:“咱们宫里的暗房还在?”

容嬷嬷听了,面带喜色的问:“在啊!娘娘可是要处置什么奴才?奴婢这就去准备!”

莹琇摇摇头:“我哪有什么要处置的奴才?撤了吧。那儿还有什么腌臜东西,都给我扔干净了,一丁点都不准留。”

“娘娘!”听她这么说,容嬷嬷大惊失色,“娘娘恕奴婢多嘴。娘娘还是需要这么个地方立威,弹压那些奴才的……”

莹琇不待容嬷嬷说完就截了她的话:“立威?弹压?我是六宫之主,天下之母,这个名头还不够弹压个奴才不成?再说了,宫里的奴才们,犯了小错自有内务府慎行司管教;犯了大事,自然要移交刑部处置。那内务府的总管、刑部尚书,不都是我的奴才,我的臣子?治奴才们的法子多了,何必我亲自出头?”

“娘娘,可着东西六宫,哪个宫里是干净的,不都有这么个地方么?”

“你说得不错,都有这么个地方。可别的宫里能有,我这儿,就是不能有。不然,被人拿住就要在我‘不仁’、‘不慈’、‘不贤’上头做文章。况且,皇上也是极不喜欢这种动作的,所以,这种地方,不能留。”莹琇闭着眼睛一口气说完,暗道,这个那拉氏,怎么就能允许自己宫里有什么“暗房”呢!她是皇后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就算是要处置什么奴才,就不能直接找个理由交慎行司么?何必自己惹得一身腥。

“娘娘……那……”

“去吧……自当是为我腹中孩子积德吧……”

“嗻。”

“还有,打点些素色料子,要今年江南织造才贡上来的花色。再挑些白玉、青玉、银首饰,都要好的,给漱芳斋的还珠格格送去。”

“娘娘,那格格算是个什么人?到现在连安都不给娘娘请,依奴婢看,那格格的心是长在延禧宫身上了,娘娘就是给她送东西她也万不会念着娘娘的好儿!娘娘何必这样为她打点?”

莹琇挑挑眉,这个容嬷嬷倒是个一心为主的,生怕自己主子吃了一丁点亏,可惜,就是看的不够长远,还要自己时不时的点拨她。“嬷嬷想左了。我是什么人?干嘛和她一个小丫头计较。她念不念我的好儿我不管,可我要让旁人看见我对她的好,要让旁人挑不出错儿。”唉……莹琇心想,她上一世和那拉氏情形还真是很像,都是前头有一位让人念念不忘的贤后,都是“扶正”,她上一世还是“扶”的个皇贵妃……她那时候可是比那拉氏小得多呢,十几岁就做了摄六宫事的贵妃,二十出头就做了皇贵妃,也不至像那拉氏……一个皇后,昭告了天下,金册金印在手还有亲生儿子傍身的皇后,和一个妃子,一个没品没级的格格计较什么?这种人,不必管她,她自己就和露出自己的马脚。

“娘娘……”容嬷嬷叹道,“奴婢现在是觉得越发的觉得娘娘行事和以前不一样了,难猜了……”

莹琇笑了笑,更显得成竹在胸:“嬷嬷,最近万岁爷可给了咱们脸子瞧了?可又恼了我了?可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叱责永璂了?”

容嬷嬷一一摇头。

“所以啊,嬷嬷,凡是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有我的身份,旁人再得宠,也越不过我去。说句难听的,只要我安安稳稳的在这儿坐着,将来奉先殿里挂相,也是有我没她,何必逞一时之气……”

容嬷嬷这才心服口服,“我的主子娘娘,老奴竟是把年岁活到狗身上了!今儿娘娘点破,奴婢才明白……以后,奴婢就跟了娘娘看戏了……”

莹琇笑着点头,“正是。你且去办这几样事儿吧。再去看看兰馨,把她叫来,我们娘儿俩说说话儿。”

第十五章丈母娘的难处

叫兰馨过来,莹琇是想赶紧和她说说那个硕亲王府皓祯世子的事儿。最近宫里那阵儿风刮得不可谓不猛,兰馨毕竟是一个年轻姑娘家,总有人在她跟前念叨什么“仁义”、“聪慧”、“捉白狐,放白狐”,难保这个痴心孩子真能对那个面儿都没见过的硕亲王世子倾心!

一时兰馨过来,手中拿了一条新绣的抹额,请了安,呈到了莹琇手中:“皇额娘,兰儿这几天给皇额娘新绣了条抹额,皇额娘看看绣纹、式样可妥当?”

莹琇笑着接到手中细细看来,见是一条宝蓝色绸面打底,上边拿金线绣出了蝴蝶螺钿纹,正中缀着一颗明珠,绣工精致,大样已经出来了,只剩下一些边角还未绣好,一看便知是废了不少心力的,当即赞道:“这宝蓝色拿金线点缀还是雅致中透着富丽,难得的是这绣工!真真儿让人越看越爱呢!你真是费心了!”

兰馨笑道:“这又不值什么,皇额娘喜欢就好。”

莹琇拉了她在自己炕沿儿坐下,道:“你这孩子,把你皇额娘惯坏了,日后你要是出了阁,额娘可是要哭了呢!”

兰馨羞得一甩她的手捂住自己的脸:“皇额娘说的哪儿的话啊!不带这么和女儿说笑的!”

“诶……男婚女嫁,这有什么好羞的?”

兰馨红着脸透过指缝看着莹琇,“皇额娘以前就从不和兰儿说这些疯话……”

莹琇笑着有拉起兰馨的手:“那是之前没到时候啊。眼下,兰儿已是摽梅之龄了,你皇阿玛也正和我说给你选额驸的事,估摸着也就快定下人选了。”

“这……此事,自然是凭皇阿玛皇额娘做主……”

“话虽如此,可是我终究不能让你两眼一抹黑的嫁出去。该让你明白的,还是要让你明白。比方说,前儿令妃跟你皇阿玛荐了硕亲王府的皓祯世子,你怎么看?”

“他……”兰馨的脸红的好像能滴出血,“他……女儿觉得,他他是个有善心的好人……”

“那你和皇额娘说说,你从哪儿知道他是个有善心的好人呢?”

“自然是捉白狐,放白狐了……”

莹琇轻轻笑了一声,“傻孩子,这你就觉得他心善了?我问你,他要真个是个大慈大悲,不肯杀生的,干嘛要去打猎呢?”

“这……狩猎是祖宗遗风啊……”

莹琇拍拍兰馨的手:“是了!就连你都说是祖宗遗风,那他还放了呢!说句大不敬的话,要都像这位世子爷这样,祖宗早就饿死了!”

兰馨好像也觉得事情大约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可又仍不愿把这人一棍子打死,仍是皱了眉道:“许是,他看了那白狐可怜,就放了呢……”

莹琇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这才是症结呢!其他的鹿啊,兔子啊,不可怜么?那也是众生啊,怎不见他放了?看见是只惹眼好看的白狐就去抓了来,见着那畜生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就又给放了,放就放了,还要割下那畜生的一撮毛,这也叫有善心?还有什么白狐‘三回首’……”莹琇想到这儿就嗤笑了一声,“那畜生还真个是狐狸精不成?这个世子爷若真是个好的,怎么过去名声也不大显?倒是咱们传出了要给公主格格们挑额驸的事儿了,这世子爷的‘旧事’才那么尘嚣日上?

兰馨惊讶的张着嘴:“皇额娘……他,他那个时候,可是才十二岁啊……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兰儿,咱们身边人的十二岁,和常人那可是不一样啊。说近的,你皇阿玛十岁就能进宫去讨圣祖爷的欢心了;说远的,多尔衮九岁就和多铎共掌正白旗了!再说远点,多尔衮的额娘阿巴亥大妃十二岁就嫁了太祖爷,和孝慈高皇后争锋,十四岁就登上大妃的位置了!想想吧,我的傻孩子,这就是咱们说的十二岁。“

“皇额娘……那他……“

“沽名钓誉,攀龙附凤!”

听了莹琇狠下了这八个字的考语,兰馨吓了一跳:“皇额娘,这怎么能算是‘攀龙附凤’呢?我阿玛是亲王,这个皓祯的阿玛也是亲王啊……”

“你啊!”莹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点点兰馨的额头,“别忘了,你现在是天子养女,你的‘阿玛’是皇上。再者,就算是从亲生阿玛那儿说,亲王和亲王能一样么?和婉、晴儿你们三个的亲生阿玛都是亲王,和婉是和亲王嫡出的格格,她阿玛弘昼,那是打小儿和皇上一处长大的亲兄弟。晴儿是科尔沁蒙古博尔济吉特氏达尔汗亲王的格格,色布腾巴勒珠尔的亲妹子,他们家那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亲王。你阿玛齐亲王,弟弟是郡王,虽不和她家一样是铁帽子王,可你是正经的爱新觉罗家的宗室!那个硕亲王呢?他是异性王,可他又不是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家的异性王。他又不是个铁帽子亲王,一个出身满洲又是异性不是世袭罔替的王爷。三藩可是早被圣祖爷削干净了,这一个,你说你皇阿玛能留他多久?我就不信,他家费尽心力的想尚主就不存了自己的心思。”

兰馨惊恐的看着莹琇,“那他们是要,拿我……”

“护身符,他们当是护身符。只是,兰儿你想想,你皇阿玛要办什么人,会因为他手上有什么‘护身符’就不办么?”

“这……断不会的……”

莹琇微微坐起来了些,双手拉着兰馨冰凉的小手:“兰儿,你虽不是我亲生,可你只要叫我一声额娘,我就要为你谋划着。有的话,听起来惊惧万分,可我也不得不和你说明白。现在让你惊着,也比日后让你疼了强!你想想,当年吴三桂的世子吴应熊不是也娶了顺治爷的亲妹子和硕恪纯公主(即建宁公主)?可到了后来,康熙爷要削藩,可曾手软过?”

大冬天的,虽是这暖阁里的地龙烧的热气腾腾,可兰馨还是从头凉到脚。手软?圣祖爷当年削藩那可是一个干脆利落,恪纯公主还是他的亲姑姑……自己若是嫁去了这富察氏硕亲王家,难保将来……“皇额娘,其实……女儿,女儿原先也……只是这几天不知道崔嬷嬷从哪儿听说了,就和女儿说了两句,再加上旁人隔三差五的吹风……女儿,就存了个心思,要不是皇额娘……女儿还不知道以后上哪儿哭呢……”

莹琇心念一动,找了兰馨身边这么一个得用的,有没出过宫门的老嬷嬷吹风……怪不得呢,亏得今天点醒了兰馨,不然将来若真是指了婚,那可就……再看看兰馨苍白的小脸,安慰道:“好孩子,没事儿,眼下和你说明白了,让你明白了这家人也就是了。你以后再听见什么也断不用放在心上,只当是旁人灌多了黄汤胡吣就是。只要知道,额娘是不会把你嫁到这硕亲王府的,行了,今儿说的怪多的,你也别多想,你皇阿玛皇额娘还是疼你的,跪安吧。”

看着兰馨跪安出去那个的背影,莹琇心中一痛,前几天听说令妃荐了硕亲王世子的时候她就想到了恪纯公主,她当年亲眼见过的,那可是太宗爷皇太极正经的金枝玉叶,为了笼络住吴三桂,嫁去了吴家,康熙二十年,眼看吴家的小朝廷就灭了,恪纯公主进宫,求她这个第一得宠的人去君前撞木钟,请康熙爷饶她唯一的儿子吴世璠不死,她看公主哭的可怜,心里难受,也就从了。可最后,这个木钟非但没撞下来,反惹得她的皇帝表哥大怒,当即罚她这个皇贵妃在乾清宫东暖阁跪了三个时辰。直到晚上,她连起都起不来了,她的皇帝表哥才蹲下身,给她揉着膝盖道:“后宫不得干政,忘了?这个木钟岂是你能撞的?越发惯的你不知天高地厚了……”之后,吴世璠兵败自尽,恪纯公主家亡人散,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京城终老。

莹琇倚在迎枕上,双目无神的看着面前的玻璃炕屏,她是两世为人的了,这些事倒是越发的清楚了!紫禁城还是那个紫禁城,乾清宫还是那个乾清宫,就连当年康熙爷带着她和胤禛在御花园一同种下的那株玫瑰都还在,只是,物是人非……

表哥,莹琇回来了,你呢?

锦瑟(前世)

老康的回忆

冲龄践阼,这对我而言,既幸又不幸。

儿时,我远离母亲;皇父那时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浅浅的影子。我有时大不敬的想:倘若我和他一起出宫,在别处遇到,我是不是能认得出他?好像,在他临终之时,拉了我的手说他自己不是个好儿子,不是个好皇帝,不是个好阿玛的时候,我才看清了他的模样。那时,他把他曾经得到的一切一股脑全扔给了我。我登上皇父亲书“正大光明”匾下的龙椅,四边不靠,两腿悬空,那一刻我明白了责任。

两年之后,我又送走了额娘。额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容貌姣好,宫人们说,其实额娘的容貌比孝献皇后(即董鄂氏)更出众,也就为了这个,额娘的一生,是含怨的。红颜未老恩先断,额娘一生的症结,都在这几个字上。那个时候,我恨皇父。额娘说:皇帝,玄烨,我走了,你要好好的……额娘没了,我哭了一天一夜。皇玛嬷也抱了我一天一夜,可是,她身上,没有额娘的气息。很多很多年之后,我看到了有一天莹琇斜倚在暖炕上闭着眼睛,拍哄着胤禛睡觉,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他们娘儿俩身上,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莹琇身上才有那个味道,能让人不由自主的安下心。额娘走了,我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又过了几年,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来到了我身边。一后一妃。

我常想,赫舍里该是天底下最贤惠的女人了。大度、善良,做妻子、做媳妇、做皇后,都是尽善尽美。我习惯了她为我打点后宫的一切,后宫有她,让我踏实。可就是这么一个人,那么突然的走了,走的前两天还去乾清宫的东暖阁给我送克食。人死如灯灭,让我觉得那么突然,比皇父和额娘都让我觉得突然。我对赫舍里很好,后来想想,甚至比对莹琇更好。对莹琇,有时候我急了也会骂她。可是对赫舍里,我从来都是温言相向。饶是这样,我还是会觉得我对不起她,所幸,她留下了一个儿子,一条血脉。于是,我善待胤礽,用我所有的心力来教导这个儿子,挖心掏肺,恨不得把我的一切都给他。那个时候,我想,就算是我以后和莹琇有了孩子,也不能夺走胤礽在我心里的位置。

钮钴禄氏是个超脱的女人,美的就像初放的兰花,不争、不妒,她跟了我十年,可是,她是在我心里面目最模糊的一个女子。她是被她父亲连累了,可惜,当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她已经病入膏肓了,我只能空拿着一个皇后的位置和金册金印去安慰她。

赫舍里像牡丹,富丽雍容;钮钴禄氏像幽兰,气韵天成。莹琇呢?莹琇好像玫瑰,又红又香,娇艳欲滴,只是扎手。我常想其实我对莹琇是不如对赫舍里和钮钴禄氏的,会骂她,偶尔还会罚她。我问过莹琇:“我对你好么?”莹琇说:“好,因为像夫妻。”莹琇也不像她们永远都是笑眯眯的,莹琇会哭,会笑,会闹,是个性情中人,这点,胤禛像她。人家说侄女似姑,莹琇像额娘,很漂亮,不过比额娘更漂亮。她还没嫁给我的时候,有次进宫来,赫舍里拉着莹琇的手说:“统共我们这群人加起来,也不及表妹生得好。”那时候,皇玛嬷和皇额娘说,莹琇是这东西六宫最像满洲姑奶奶的女子,而且还是没入关之前的满洲姑奶奶,活的任性、肆意、浓烈。皇额娘最喜欢她,说是看见她就像看见了自己还在科尔沁时候样子。

赫舍里薨逝的那年,莹琇十三岁,原本就是那年要参加选秀进宫的。因为赫舍里的离去,这场选秀推迟了三年。康熙十六年,莹琇十六岁。那天我从留牌子的二十多个秀女里头拣出了莹琇的牌子,在后头写了两个字:贵妃。后来,她入了宫,大面儿上脾气改了些,只是改的不多。急起来,抢白我也是常有的事。钮钴禄氏薨逝前,莹琇小产了,那天我害怕了,比我除鳌拜的时候更害怕,就是很多年之后想到莹琇裙子上的血迹都让我心惊。我怕她也会像皇父的孝献皇后一样,因为儿子的离开而放弃自己。后来,我很高兴,我比皇父幸运,莹琇是个坚持的女子。她说,她还年轻。

很快的,她又有了身孕,这一胎很平静,皇玛嬷私下和我说:怕是个格格了!我想要个阿哥,我和莹琇的阿哥。可是皇玛嬷说,莹琇还是生个格格好,倘若莹琇有了阿哥,一定会威胁到胤礽。我不信,因为,胤礽是赫舍里的儿子,我欠赫舍里的。

莹琇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像个孩子,因为小产过,所以这一胎格外经心。只是,老天似乎在考验莹琇到底有多坚强,那个孩子,最终还是没了,一个成型的阿哥,是个漂亮的孩子,像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又失去的这个孩子,于是我把同是那天出生的胤禛抱给了她。我早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还是知道了。可她没哭,她抱着胤禛说,那孩子和她没缘分,兴许,胤禛才是个真正和她有缘分的。

我很感激胤禛,他让莹琇走出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莹琇说,胤禛和她有缘,有比亲生的母子更深的缘。胤禛是除了胤礽之外惟一一个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我看着莹琇喂他吃饭,教他说第一句话。听见胤禛叫出那声“阿玛”的时候,我心里猛地闪过皇玛嬷说过的话,难道这个稚子真能取代胤礽在我心里的位置么?

莹琇是个好额娘,至少是个宫里少有的好额娘,执拗的陪着胤禛的每一个第一次。说话,走路,吃饭,识字……甚至,莹琇还让人做了个弹弓教他打弹弓。我哭笑不得的问莹琇,怎么还教他这个?莹琇说,学会了这个,将来射箭会容易些。我更加的哭笑不得了。是的,就连胤禛第一次骑马,莹琇也陪着,她是簪缨世家的出身,马上功夫还是有的。莹琇很爱胤禛,也知道如何去爱,她把胤禛教的很聪明。多年之后,当我垂垂老矣的时候,我想,莹琇教孩子是比我强的。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一切,让胤禛对她的依赖,超越了我见过的任何一对母子。

康熙二十年,三藩之乱终于平定了。我犒赏功臣,恩封后妃,莹琇成了皇贵妃。在吴世璠被困的时候,莹琇受十四姑的托,来乾清宫东暖阁找我撞木钟,想让我饶吴世璠不死。我第一次冲莹琇大发雷霆,罚跪。她在地下跪着,我坐在炕上批折子,下了狠心不去看她。三个时辰,等我觉得这个惩罚可以了的时候,莹琇已经站不起来了。我蹲下去,给她揉已经发青发紫的膝盖。我沉着脸说,后宫不得干政,忘了?莹琇轻轻摇摇头,趴在我肩头,哭着说:“那是您姑姑啊,吴世璠是她唯一的儿子了……”我说:“国在家上。”

莹琇给吴世璠求情的事儿不知道是从哪儿泄出来的,朝臣没说什么,皇玛嬷只说了一句:大清朝,能有两个嫡子么?我知道,我不能册她做皇后了。在众人催我早立中宫的时候,我一次又一次的推掉,如果莹琇不做皇后,那还要别的什么皇后做什么?就是立了新后,又有哪个皇后能容得下一个极得宠的皇贵妃呢?莹琇不是皇后,可我依然命所有的皇子皇女称她“皇额娘”,除了皇后的册印,我给了她皇后应有的一切,包括皇宠。那时我想,不立她也好,因为我知道,我“克妻”。

那年,我和莹琇带着胤禛,在御花园种下一棵玫瑰,花开的时候,火红火红的,坚韧、娇艳,风华绝代。

那个时候,好像是我登基以来最轻松的日子。前朝得心应手,后宫也是风平浪静。可是,我和莹琇的第三个孩子依然没能长大,是个漂亮的女孩,还是像莹琇,走的时候还没满月。那天,莹琇抱着胤禛,泪流满面。胤禛给她擦了眼泪说:“皇额娘,您还有胤禛呢!”胤禛是个好孩子,知道如何安慰她。后来,她终于再次打起了精神。可是,那次的丧子之痛还是拖垮了她的身体。

赫舍里走的突然,留给我的是震撼,是我几乎不能承受的悲恸。而看着莹琇,这个像玫瑰花儿一样的女子一天一天的枯萎,那是折磨。

康熙二十八年六月底,我和往年一样,奉皇太后去畅春园避暑,本来也要莹琇一起去的,可她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了。七月七日,我在畅春园接到急报,莹琇病重。于是连夜回到宫中,初八,谕礼部,册立皇贵妃佟佳氏为皇后,正位中宫。初九,行册封大典,告天地、太庙,颁诏天下。那是一场最悲戚的册封大典,我册封的人,那时正躺在床上,人事不省。莹琇,我的表妹,我的妻子,到了针石罔效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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