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皇后 书架
设置 书页
A-24A+
默认
皇后第7部分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元清眯了眯眼睛,道:“红玉?你是姓高吗?”

红玉受惊的兔子一般点头。

元清心中阴霾骤然扩散。

“幸好朕多问了一句,不然寿王又要好事多磨了。”他回头对邵敏笑道。

邵敏不解他怎么又提起元浚,便问:“和寿王有什么关系?”

元清凑近一些,凝视着邵敏的眼睛,像是想从中找出些什么:“皇后知道,寿王已十八岁了,却没有正妃……听说连个侍妾也没有。”

——比起元清这个早熟的正太,这位王爷还真是洁身自好。

“昨日朕看他跟南采苹惺惺相惜,就想成|人之美,谁知寿王却说,他心中有人,求而不得,只能辗转反侧。皇后说,他心上人是哪个?”

他目光清澈,看上去一派天真无邪,邵敏却只觉厌恶他这副表情,这种语气。

“臣妾不知。”

“皇后跟寿王自幼相识,竟也不知道?”

邵敏淡淡道:“臣妾愚钝,记事比较晚,幼时往事连个模糊影子都不曾留下。与寿王相识一事,还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元清眨了眨眼睛,目光闪烁不定,“朕小时候,寿王常提起皇后……还曾想带朕翻墙出去见你。只是朕那时体弱,寿王嫌朕拖累,总是半路丢下朕……那时朕也还小,这些事也记不太清楚了。却不知怎么的,一把寿王宣回来,竟忽然都想起来了。细枝末叶也清晰如昨。”

他又靠近了些,像是想要亲邵敏。邵敏有了防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道:“许是因为我不曾怀念过,皇上刻意提起,脑中还是没有半分印象。”

元清自尊心旺盛,往日她一伸手,他就自动退开了,今日却不知怎么的,还是一味往前凑:“那真是可惜,元浚自小倜傥风流,宫里女人看到他便管不住眼神。朕站着他身边……”他似乎不太喜欢提起这段,便跳过继续道,“皇后当真不记得?”

邵敏后脑勺已经抵在亭柱上,退无可退。她大致猜到,也许是元浚回来激起了元清的好胜之心,偏偏元浚越发挺拔俊秀,元清却依旧是正太的模样。元清心理不平衡,这才屡屡对邵敏放电,想要证实自己的魅力。

邵敏心中暗叹,青春期少年的心理真是微妙又扭曲。

因此斩钉截铁答道:“当真不记得。不知陛下怎么忽然说起寿王的心上人?”

元清认真注视着邵敏,不知到底是要看她是否心虚还是在找些其他什么东西,半晌才有些失望的坐直了,把玩着邵敏的手指头,道:“寿王不要南采苹,却向朕打听一个叫高红玉的,说是白日遇到了,很……”他又瞟了邵敏一眼,“‘诱’得他心动。”

元浚再次刷新了邵敏对“恶劣”的认识。

“昨日红玉一直在萃霞阁里忙,不可能遇着寿王,想是个同名同姓的、或是谁借了她的名。”邵敏说道,“何况这丫头从小跟着我,笨得能开出花儿来,还真看不出哪里懂‘诱’人了。”

元清垂着睫毛,手上力气有些大,邵敏被他捏得发疼。他不冷不热道:“同名同姓是断然没有的。至于谁借了她的名——皇后觉着是谁?”

红玉和彩珠都还愣着没反应过来,邵敏懊恼自己莽撞,却只能嘴硬到底:“红玉人缘不错,宫里认识她的多了去了。臣妾猜不出。”

元清把邵敏得手揉得红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那就不用猜了。能被寿王看上,多少人求之不得,断然没道理推给别人。她昨日布置萃霞阁,未见得一刻也不曾离开。”

红玉已经明白过来,张口就反驳:“我就是没离开!”

邵敏怕她再惹祸,赶紧呵道:“你退下!”

红玉委屈的咬着嘴唇瞪着邵敏,终于一转身跑开了。彩珠赶紧跪下胡乱磕了个头,追着她跑出去。

元清见林佳儿犹豫不定,想走不敢走的模样,也挥了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邵敏几乎肯定,元清已经知道她昨日遇见元浚的事。以元浚的恶劣性格,怕是还刻意误导了元清某些细节,让他心中疑忌,因此他今日才屡屡出言试探。

但是无论元清还是邵敏,都不能把事情点明了。

可是邵敏更不愿糊里糊涂就把红玉牺牲掉。

“红玉说话做事没轻没重,若跟了寿王,不慎惹出什么麻烦,反而不美。”邵敏反握住元清的手,柔声说道,“何况她与我情同姐妹。寿王纵然尊贵,我却也不忍红玉给人做侍妾。恳请皇上看在臣妾的面子上……换旁人吧。”

“换成谁?”

邵敏一时噎住。她明白,自己这次要保下红玉,就必然要害了其他什么人。这里的女孩子大都逆来顺受,元浚尊贵温柔,是难得的良配,怕真有人求之不得。只是邵敏清楚地知道元浚的下场。实在没勇气做坏人。

她一狠心,终于开口:“他既然跟南采苹惺惺相惜,就把南采苹赐他吧。”

她犹豫了,元清心里便不是滋味,听她说到南采苹,越发觉得她有意搪塞,便冷冷道:“寿王已经推辞了。”

邵敏道:“南采苹是臣妾宫里的人,寿王不好夺人所爱,未必是真不愿意。若由臣妾开口,也许结果又不一样。”

“他愿意了,皇后就不觉得赏他一个伤了脸的宫女,太不诚心了吗?”

“她脸上伤不碍事,不过三五日也就恢复如初了。”

元清“哼”了一声,依旧冷着脸,忽然起身,不知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丢给邵敏,道:“朕赏的,好好收着,不准再丢了。”

邵敏接到手里,低头看去,只见是个银质袖炉,模样眼熟得很。她没很在意,随手笼在袖子里,道:“谢过陛下。”

元清道:“你身边一共才四个贴身伺候的,一下走了两个,哪里够用?朕觉着,南采苹你还是留在身边使唤,另挑几个能歌善舞的赏给寿王吧。”

花心

元清脸色一直没缓和下来,却不再挑剔试探邵敏了。邵敏不介意他开口质问,也很喜欢哄他开心,惟独受不了他不冷不热不阴不阳的姿态。而且她心里也烦乱得很,便也静静坐着。

接近三更天的时候,元清终于枯坐得烦闷了,便借故离开。

邵敏心里记挂着红玉,也不阻拦。元清走了一会儿,她很快也回了寿成殿。

彩珠和红玉还没睡,邵敏推门进去,看到两个人正兴高采烈的讨论元清跟元浚到底谁更有前途,便知道彩珠已经把红玉哄住了。

当然闹到差点要把红玉送给元浚,邵敏怎么也得做出必要的解释。

她无奈,只好把自己前一日遇到元浚的事跟红玉她们说了。

结果两个人更大的反应却是:“你跟元浚暗通曲款这么久竟然都不告诉我们?!”

邵敏只能赶紧捂住她们的嘴,道:“小声点,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是元浚。何况邵府家风那么正派,若被人知道孙小姐每日跟男子私会,谁知他们会不会把我浸了猪笼?就你们两个说漏嘴的频率,我哪敢告诉你们?”

“但是你就敢继续跟他会面?”彩珠和红玉同时不忿。

“他那个人坏得很,我跟他说过不要再去了,他说他管不住脚。我关窗不见他,他就在窗外吹箫。我跟他说实话讲道理,他说我口是心非……简直油盐不进。”

彩珠和红玉同时同情的伸手拍了拍邵敏的肩膀。作为整层楼里仅有的五个女生之二,一度差点引起物理组群殴事件,她们恋爱经历丰富得很,非常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世间最尴尬的事莫过于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熟人给缠上。

邵敏看她们的脸色,知道她们不会再追究了,再叮嘱两句,便也回房去睡了。

其实这件事元浚固然使坏了,邵敏却没办法怪罪他。因为她知道自己也有错。

在最初的两年里,元浚在她眼里就是个爱玩儿的小孩子,所以她纵容他的奇思怪想、胡言乱语。直到她发现孩子长成少年,情思萌动,看她的眼神变得过于深邃了,才终于觉得不妥,开始刻意冷落元浚。

却没想到元浚看着随便,心思却如此的固执……

但是生理学表明爱情的幻觉最多持续一年半,统计学证实真爱的保质期通常不超过七年……邵敏跟元浚认识八年,分别三载,她觉得元浚现在对她肯定是偏执多过爱慕。

她说不出是偏执好些还是爱慕好些。反正无论哪个她都不想要。

这一晚上她睡得很不踏实。一时想到红玉她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一时又想到她还要给元浚挑侍妾,一时想到元清阴晴不定的性格,一时又想到如果她就是历史上那个邵敏该怎么做——她曾听人说演员有时会入戏太深,混淆了真实,却没想到看客也是一样的——她已经觉得难以置身事外了。

她辗转反侧,不知自己是梦是醒。忽然觉得有人蹭到了她怀里,发际带着一点||乳|香。她被那种浅淡好闻的味道安抚下去,轻轻收紧了手臂,而后一夜好眠。

邵敏醒来,果然见元清躺在一旁。依旧是虾米一样蜷缩着睡觉的姿势,面孔婴儿一般甜美安然。

他今日没有早朝,昨夜睡得又晚,邵敏本来不想吵醒她,谁知元清忽然就睁开眼睛,伸手揽住了邵敏的脖子。他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模样,眼睛黑柔,很是好看。

这两日邵敏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跟他靠这么近,不觉心里就乱跳,生怕他又心血来潮。

而元清也确实心血来潮了,他用手压着邵敏的头发,抬头吻住她,而后翻身把邵敏压在下面,用力抱住。

“朕想再睡会儿,皇后陪朕躺着。”

邵敏动也不敢动,“昨日往各宫送了东西,只怕今日她们都会来谢……”

元清蹭了蹭她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嘟囔道:“那就让她们等着。”

邵敏觉得很折磨人。

她有些摸不清元清的心思。他好像很喜欢林佳儿,却也想把南采苹留在身边。他好像是在跟元浚争胜,又好像真对她有种孩子气的独占欲。他好像是真有些喜欢她,却又总挑剔她找她的不是……

也许这可以叫做别扭,不过邵敏很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元清他该不会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花心大萝卜吧?

邵敏为这种可能性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她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吃过早膳后不久,敬事房便有太监来通禀——元清昨夜去了庆瑞宫,临幸了一个叫曾淑珍的修容。完事后却不知为什么又回了她那里。

邵敏当时正在御乐坊给元浚拉皮条,听完禀报只平静的掏出随身印玺盖上。

她觉得对一个皇帝来说,花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

但她心里总是有些闷闷的不舒服,她很怜惜元清没错,但她一点也不希望他花心花到自己身上来。

御乐坊的女孩子们大都听说过南采苹,心里都存了侥幸。她们觉得论歌舞、论容貌自己都不输人,只是出身不好罢了,若也有机会没道理盖不过南采苹的风头。因此邵敏去挑人时,她们个个争先。

但是邵敏看了一上午,却没找出能胜过南采苹的。容貌、歌舞倒真有能勉强一比的,然而那种人海之中一眼便能寻到的,清而华、静而美的气质却再难寻觅。搜寻了一整天,最后终于挑出四个乐姬来,琴舞双绝,有两个还能写诗。邵敏暗道,一个比不上南采苹……四个加起来总比得上了吧?

邵敏给那四个女孩子脱了籍,带回寿成殿。

乐姬们不比宫女规矩矜持,一路上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几个尚仪姑姑呵斥了她们几句,才略略安静下来。但也还是小打小闹,互相说着话。

走到承光宫的时候,她们却忽然都安静下来。

邵敏今日没乘坐舆辇,后苑广阔,她走的正有些疲惫。身后铃音出声提醒,她才看到前面元清、元浚各领着一个小太监,正从凤仪殿翻篱笆出来。

红霞满天,湖面波光粼粼,兀自伫立和荒芜的凤仪殿像是一卷古旧的图画。

元清正站在篱笆边那个桃树的枝桠上,抬脚踢下面那个想要接住他的小太监。他额角带着薄汗,脸颊透红,越发显得粉雕玉琢,正是个淘气的小少爷。

邵敏看他晃来晃去,眼看要掉下来的模样,忍不住走过去,对那个小太监道:“皇上自己能下来,你让开。”

元清看见她,忽然不动了,只是眨着眼睛望着她。

邵敏对他伸出手去,说:“赶紧下来,别让他们悬着心了。”

元清握住她的手,却没有跳,眼神转向一旁。

邵敏跟着看过去,这才想起元浚还在。然而现在回避却也晚了,干脆落落大方的一笑,道:“原来寿王也在。”

元浚正安静的凝视着她,看到她看过来,才垂下睫毛,道:“见过皇后娘娘。”

邵敏空着的那只手一抬,道:“寿王免礼。”

元浚下意识伸手去握,邵敏吓了一跳,刚要抽回来,元清腾的便跳了下来。他落地不太稳,推了邵敏一下,邵敏慌忙收回手护着他。元浚揽着她的背扶了一把,而后退了一步,道:“臣唐突了。”

元清委屈的在邵敏耳边道:“朕崴着脚了。”

邵敏闷不做声将手绢铺了,扶他坐下,一面吩咐小太监去取冰来,一面脱元清的鞋袜。脱了一只,毫无异常,脱另一只,仍旧白净漂亮。没有半点红肿或者扭到的痕迹。

她忍不住抬头瞪元清,元清依旧是委屈的模样,小声反咬道:“原来皇后认识寿王。”

这种语气跟那日他喝醉了一模一样。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屡屡喝醉,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邵敏遂扭头瞪向元浚:“陛下不善饮酒,还请寿王节制!”

元浚温柔微笑道:“皇后又不是今日才认识臣,难道皇后心中,臣就是那种拐着皇上喝酒作乐的弄臣吗?”

邵敏知道自己失言,她不想跟当着这么多人跟元浚不清不楚,便垂下头给元清穿好鞋袜,一面道:“原来是我错怪了。时候不早,陛下该歇息了,寿王也请早些回吧。”

穿好鞋袜,邵敏牵着元清的手把他拉起来,元清望着她笑,语气里带些孩童的娇软:“朕没有喝醉。”

邵敏目光温柔的对他点头,只说:“好。咱们回去吃晚饭吧。”

邵敏牵着元清的手离开,元浚在后面凝视着她的背影,夕阳余晖映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目光平静无波。

他挺拔俊秀,有如芝兰玉树一般,像是从那个古旧画卷里走出来的人物。那些宫女和乐姬跟着元清邵敏离开了,还是忍不住屡屡回头看他。

站在这一对世间最尊贵的人身边,他依旧不落下乘,夺取了最多的瞩目。但是他却有些不甘心似的,像是自语,却清楚说出声来:“皇上不是孩子了,娘娘不要过于操劳。”

邵敏闻言心中一动,下意识要甩开元清的手,元清却反握了她的手,拉到嘴边亲吻,目光温柔里带一些朦胧醉意望着她,说:“皇后记得寿王也没关系。朕总会长大的。”

他已跟邵敏闹够了别扭,什么尝试都做过了,却都只是庸人自扰。他在她身旁安眠惯了,从她勺子里甘食久了,别人都不能给他那种快乐与松懈。他不想失去。所以至少在这个瞬间,他是真的想屈服于内心真实的愿望,耐心的等待邵敏爱上她的。

选择

八月十七那天一早,李姑姑给邵敏磕了头,带上彩珠和红玉离开了寿成殿。

为了表明对||乳|母的恩宠与感念,邵敏命铃音和吕明代她出宫,十里相送,直行到繁台。铃音以为彩珠和红玉必定依依惜别,故而做好了青衫湿透的准备。

可是她们谁都没有流露出痛哭或者悲伤的情绪来,她们的表情仿佛是上汜节临水踏青,桃红柳绿嬉闹过一整个白日,当晚霞浸透时,便会驱车返回一般。

她们托付铃音好好照料邵敏,最后折了一段柳枝把玩着,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挥手向她道别。

梨木车轮碌碌的压在沙石路上,渐行渐远。

蓝天澄澈高远,木叶黄落,如下了一场翩跹蝶雨。铃音立在汴京城外空阔干净的大道上,看着高台下攀折殆尽的柳枝和旅人长亭更短亭的送别,些微不解这两个人的凉薄。

而事实上彩珠和红玉只以为宋城距汴京不过百里,随时可以相见。何况邵敏许诺的重聚,也已翘首可待。

那个时候她们都还还不懂得离伤,不了解世事无常。

等她们明白的时候,延熙三年那个斑斓明媚的初秋,早已经湮灭在浩瀚时光之中,遍寻不回了。

铃音送别归来,只捎回一截柳枝。底气不足的编着彩珠和红玉如何谢恩,如何惦念邵敏,如何涕泣不舍、一步三回头……

邵敏听完后接过柳枝,忍着笑拍拍铃音的肩膀,道:“烦劳你了,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快回房歇着吧。”

铃音如蒙大赦,赶紧老老实实回屋休息——撒谎也不是人人在行的。

邵敏找了个白瓷细口净瓶,注了水,将柳枝插好,摆在书桌上。而后坐回去继续看书。

她太了解彩珠和红玉了,这两个人神经都粗得很,除非借酒耍疯,否则是绝对流不出眼泪、说不出肉麻话的。

何况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暂别而已。

月前彩珠借来的那本《英宗实录》,她包着“左传”的书皮明目张胆放在桌子上,现在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元清对“左传”兴致寥寥,从邵敏书架上拿书看,次次都直接掠过。

昨天晚上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临睡前,元清居然盯着那书皮看了半天,当邵敏几乎以为要穿帮时,他忽然就问了起来。问的却是:“父与夫孰亲1?”

邵敏没想到有一天元清会这么问她。

这其实是个很混账的经典命题,不是只有男人会被问“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但是当女人面临这个问题时,它就不单是一次无伤大雅的试探了。

那个?br/gt;

皇后第7部分阅读

欲望文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首页 书架 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