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着话的小浪精看上去异常严肃,他语速飞快,态度坚硬,通话的同时在家中快步地走动,随手抓起一条羊毛毯子把身上剩余的水汽一把擦干,三两下把厨房剩余的碗盘推进水池,又半倚在餐桌上,一口饮尽杯中牛奶,再叉起一片吐司送入嘴里。
那通破坏气氛的通话持续了大约十分钟,而赵孟立在原地努力回忆——他甚至不记得昨晚上什么时候小浪精在自己面前发过邮件,他原以为昨夜他们仅仅只是欢愉,被欲望填得很满,而小浪精只是在怀中无法抗拒快感侵袭的小东西,需要他的呵护,需要他的疼爱。
直到刚才,他都有一种类似的错觉。
但所有的那些都不属于一个维度丰满的真人。而眼前这个快速切换状态的,一瞬之间回到现实的人不是小浪精,他是宋栖然。
赵孟明白过来。他一直以为是宋栖然身上迷人的反差才让自己失了态,坠入轻而易举的沉湎和幻象中,但其实从头到尾两种状态的差异宋栖然都分得很清楚,搞不分明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宋栖然挂断了电话,视线又重新转回到赵孟的脸上,这个线条刚毅的高大男人令他十分享受,总能轻易帮他释去所有积攒的压力,又与他有着恰到好处的身体上的契合,他迫不及待想要重回正题。
赵孟看见乖巧的笑容又重新出现在宋栖然脸上,他被推进餐厅,摁着肩膀坐在桌前,面前的餐盘里是香气还未散尽的食物,宋栖然自己的盘子已经半空了,他没有坐上椅子,而是坐在离赵孟最近的餐桌一角上,一条腿在空中晃荡着俯下身子,小猫似的探过来。
那已经是一种足够明显的邀约了。他想继续刚刚那个未达成的吻。
但赵孟往后挪了挪身子,他没有让自己表现出任何拒绝或尴尬的意味,只是像个沉稳的年长之人那样,拿手指抹了抹宋栖然的嘴角。那儿挂着几粒金huangse的面包屑。
宋栖然止住了动作,反应了一会那根手指打唇边擦过的意味,他有一点失望,又有点妥协,最后耸耸肩,露出个“好吧,这也不错”的调皮微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被赵孟抚过的位置。
第五章
赵孟觉得他这波栽得有点狠。他快三十六了,又是个干警察的,连和地痞流氓打太极都可以打得心平气和,自觉一早已经参透人事,看破红尘——当然是理论上来说。
他本来就是个远不如外表看上去成熟的人,高中毕业报考警官学校是因为喜欢看那个年代的香港警匪片,觉得穿一身制服陀枪特别帅,落榜了才知道文化课原来很难学,英文并不是只用会两句yes,sir和yes,madam就可以;在部队待了一年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直到二十六岁那年挨了一枪,大出血从生死线上抢救回来才后知后觉原来对着女人硬不起来不是因为自己不行。他甚至还一度因为那事而自卑过很长一段时间。他迟钝得很,也纯情得很,连村里的媒婆起哄说要给他介绍自己不感兴趣的姑娘都会害羞语塞,又因为合计不出该怎么对家人坦白实情而不敢大大方方结交同性,拖到三十五岁才第一次通过约炮软件踏进门,虽然大器晚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龄魔法师,至今没有正式谈过一场恋爱,倒不如说,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一个真正的恋人该会是什么样子,就遇上了小浪精。
他栽在小浪精的身上,其实很纯粹,很简单,不是因为小浪精浪,而是因为他喜欢。
他是真的喜欢。
就像在内陆住了一辈子的人第一次看见大海,患有色盲症的病人第一次看见颜色。看见之前并没有具体的概念和想象,但看见第一眼,就确信那是一见倾心。
他有时会想,如果小浪精不是小浪精,而只是自己在路上偶然遇见的长的好看的小青年,又或者自己的现实条件要比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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