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哲挑挑眉:想知道?他眯着眼又看了看肖笑,伸脚把榻边一张矮几下的一个盒子踢了出去,盒子骨碌碌一阵翻滚,正好落在肖笑脚边。
方一哲对着那盒子瞟了瞟眼风:自己看。
肖笑捡起来,翻着个儿将盒子看了一遍,都是英文,肖笑努力辨认,可惜他这个学渣认不全这些密密麻麻的字母。他问:这是什么?
致幻剂。方一哲语气轻飘飘的,似乎这只是一盒极普通的感冒药片。
肖笑呆愣,他低头又朝那盒子看去,有一道透明的膜纸下可以看到盒子里面五颜六色的小圆药丸。
肖笑心里像是有一个角忽然被撬开了条缝,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可又不敢去想,他艰难地开口:给我看这个干嘛?
肖老师,除夕夜的事没有印象了吧,你只是喝了些度数不太高的酒,怎么至于醉的这样人事不省,任人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肖笑呆滞地喃喃:你怎么会知道?
知道这一粒小小的药丸,有多大的效力吗?它能让你□□,面对着再恶心不过的人,也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心心念念的那一个。说,肖老师,那一晚,你看到了谁?梁拾维吗?嗯?
方一哲说着坐起身来,从肖笑手里拿过了药盒,捏在手指间瞧着,笑得媚眼如丝。
肖笑大震,他盯着方一哲颤着声问他:那晚是这药丸是你他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一哲点头,翘着二郎腿把玩着药盒:这药可贵,怎么样,还过瘾吗?
肖笑蓦然站起,两步走到方一哲面前,一把摁握住他的脖颈,死死嵌在长榻的软垫上,一双眼睛直瞪得目眦尽裂:梁拾维果真没防错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方一哲,我从来没亏待过你,你怎么能这样?你坏成这样,怎么不去死?颠来倒去,肖笑不知要如何质问,才能将一腔的愤怒与惊惧都倾泻出来。
方一哲脖颈处已经被摁得泛红,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上跃动,他憋得双眼猩红,嘶哑着声音语不成句:不是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怪物的吗?告诉了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第117章
方一哲憋得双眼猩红,嘶哑着声音语不成句:不是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怪物的吗?告诉了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他在肖笑的禁锢下竭力地笑,喉间发出的嘶嘶声让人不寒而栗。
肖笑看着这样的方一哲,突然觉得陌生得茫然。他缓缓地松开了手,只是不停地低问:为什么?为什么
乍然挣开了肖笑的束缚,方一哲握着脖子低着头一阵猛咳,直喘得鼻涕眼泪一齐流了下来。
他随手在脸上一抹,抬起血红的眼睛,逼视着肖笑,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狰狞地可怕:为什么?因为我不甘心!凭什么,你能这样好,步步青云,左右逢源。骆卿说你像我,哼,他是瞎了眼了吗?我哪里有你的半分运气?你演电影,你获奖,你是人人口中的天才演员,你是未来可期的影坛新贵。我呢?我是什么?过了气的方一哲,谁还记得?就是我努力去拉资源,也被人说是下贱。
他凑到肖笑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眼睛:肖老师,还记得吗?你,是你,说我贱!
肖笑脑子里直发沉,他努力地回想,印象中他在那夜的酒吧里,在失态愠怒下,对着方一哲说过,我没有你那样的贱。
他是说过,所以怪不得方一哲给他下药。
这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各人各有各人的皎洁与隐晦。他们,谁都不无辜。
他无力地往后靠进了圈椅里,闭上了眼睛:一哥,是骆总吗?我有印象,那晚我看见过他。
方一哲退回了长榻坐着,他剥捻着手指,悠然回道:不是他。
肖笑无力去争辩,他问:为什么不是他,骆卿不是你叫来的吗?你不是想用我去讨好他吗?
方一哲惊讶地抬眼看了看肖笑:一直以为你迷糊,原来也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没错,我是叫了他来,也劝他把你带去酒店,可这老东西突然和我假装正经,他来了没多久就走了,哼,倒是便宜了其他人。
那是谁?肖笑颓然问道。
方一哲对着指尖吹了吹:不知道,我也走了,怎么会知道。左右不过是那夜酒吧里的那些人,你要有兴趣,一个个地查,总能有个眉目。
肖笑笑得凄惨:你给我下了药,你就走了?一哥,你知道那晚下了多大的雪,我在雪地里走了有多久?那种刀割一样的冷,你知道吗?
你走去哪里?去找梁拾维吗?方一哲瞟着肖笑。
肖笑沉默不说话。
方一哲吃吃笑,边笑边说:肖老师,看来你还不知道?哦,对了,周之易是不会把这样的照片传给你的。
肖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做多余的思考,多余的表情了,他问得麻木、直接:什么照片?一哥,今天你索性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齐都说尽了吧。我想,这辈子,我们应该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方一哲笑意不减,他从矮几上拿过了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对准了肖笑。
肖笑看过去,是一张周之易的自拍,可能凑的太近了,周之易入镜头的半张脸有些模糊,反而在照片一角出现的一条手臂,清晰异常。
手臂上纹满了青黑色的图样,妖冶的碗口粗的花,交缠萦绕的藤蔓,肖笑认得,那是梁拾维的手臂。
☆、第118章
手臂上纹满了青黑色的图样,妖冶的碗口粗的花,交缠萦绕的藤蔓,肖笑认得,那是梁拾维的手臂。
他问:周之易有没有说,是什么时候拍的?
方一哲有些诧异肖笑的平静,他辨着肖笑的神色,回道:截图发的朋友圈,日期是除夕那夜。
肖笑点点头,他淡淡回了句:知道了。站起身,又对方一哲说:我要走了,一哥,多谢你今天告诉了我这许多。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室外,阳光正好,过了元宵,天气一天暖似一天,屋檐上结的老厚的冰凌已经开始慢慢消融,滴滴答答的,落在石阶上。肖笑一个没留意,有几滴冰水直直落进了他的领子里,顺着脖颈一路滑了下去。
肖笑被冻的一个机灵,缩了缩脖子,他自己也惊诧,为什么能这样平静无澜,他不该失望吗?不该愤怒吗?可是,这些情绪好像统统都已经溜走了。
肖笑只觉得乏,累得连眼皮都不愿意再多睁开一些,他机械地往外走。
耳朵里蓦然飘过一句话,你放心,沉沉的声音,从前让肖笑觉得有莫名的安全感。
你放心,放心什么?原来只是一句甜言蜜语的哄骗。
恼吗?恨吗?心疼吗?
肖笑在胸前抚了一抚。
还好,身累了,人倦了,心就不疼了,自然就放下了。也就只有两只手,能拿住的又会有多少呢?
他给梁拾维发了条消息过去,简简单单,就三个字:算了吧。
算了吧,在梁拾维面前,他总把自己摆放的太卑微,总在妄求梁拾维多一时的另眼相待。
恋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