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绡道:你跟他说过话么?
张允点头。楚绡又问: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允回忆片刻,皱眉道:是个浑球。
楚绡笑了:我觉得也是。
张允觉得奇怪,因为醉酒的后劲,纵然他已经清醒了一些,却还是有些受影响,譬如说,对某些东西格外敏感,对某些又过分迟钝,他立刻就捕捉到了那种奇怪感觉的来源,对楚绡说道:你要是这么觉得,你就不会问我。
楚绡被他戳破了,并不恼火,只是笑笑:那你觉得,阮道友又是个怎样的人?
张允多想了一阵,而后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楚绡讶道,我以为你们十分亲近。
张允点点头:我也许对他有许多幻想,因为亲近,反而看不清楚,无论他做什么,我都觉得好,因为他太好了,常常害怕被他甩下,有时想抓住他,清醒下来却知道不可能。
张允停顿了一下,说:我永远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像就像有一把刀,我把刀递给他,让他决定我的死活,我不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落下来,也许永远都不会落下来,因为他宽厚又仁慈,所以我心甘情愿把刀交给他,忐忑又兴奋,一头扎进赌局,要是他不杀我,我便获得了莫大的恩泽与荣耀,我的存在因此有了意义。
张允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很可笑,于是笑了一下,连身体也放松许多。楚绡不解:你为什么要把刀交给别人?刀应该拿在自己手上。
她是刀修,听到这种类比,难免会代入进去。
为什么要把刀交给别人?张允也不明白,人与人的感情本来就有许多荒谬之处,这也无非是诸多荒谬里不起眼的一点。
楚绡也不纠缠这个问题,忽而又问:张道友,你见过那姑娘吗?
张允:什么姑娘?
楚绡笑道:下月初一,阮道友大宴宾客,请我等前去观礼,说是要与珍视之人永结同心,我收到信时吃惊得很呢,真好奇新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奈何他半点风声不肯透,弄得神神秘秘的,我同门的弟子都在猜测,说那新娘想必是貌美胜过天仙,才能叫阮堂主如此垂青。
张允勉强笑笑,脸上一片苍白,楚绡的话并无恶意,他听着,却好像有根小针在心坎上反反复复戳刺。
张允道:我的酒已消了,先行回去,道友自便。
回到包房座位上,张允的脸色依然不大好,阮言钧瞧他表情,也不多过问,信手为他倒一杯热茶,张允说:谢谢。
阮言钧说:不必。
卫凡笑呵呵地夹菜吃饭,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老人,看待他们的眼神都慈祥了几分。不多时,楚绡也折返回来。又一个时辰过去,四人饭也吃罢,话也说尽,结账之后各自散了。
张允回到家中,浑浑噩噩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很不好,他一直在被子里踢腾,屡屡向虚空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似的。早上醒来后,他照照镜子,发现自己挂着两只青黑的熊猫眼,定是被梦魇所扰的缘故。
洗罢脸,他到院中走走,恰好碰到小白龙在练习法术。小白龙身姿矫健,银白的衣裳在太阳下粼粼闪着光,那叫一个潇洒,那叫一个漂亮,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就想作诗。
啊,
小白龙啊,你为什么那么白。
你那么白,是因为把天上的太阳揉碎了,掰成一块块吃下,所以那光芒,才会从你的肚脐眼透出来?
不对。
我们前面说过,张允文章写得不咋地,动不动就写诗根本不符合他的设定,他又不是张衍。
所以这诗是花下写的。
你还会写这玩意儿?张允把这张纸拿在手上颠来倒去地看了三遍,终于忍不住吐槽:这什么玩意儿,你什么时候偷看了他的肚脐眼?
花下:在他洗澡的时候。
张允:???
张允难以置信地说:你居然还偷看他洗澡?
花下:我想偷偷把他的衣服换掉。
张允:Why?
花下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他跟我撞衫了啊。他也穿白的,我也穿白的,顾师叔也穿白的,这不人设冲突吗?
张允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那不正好,干脆组个偶像组合出道吧,队名我都帮你们想好了,就叫天工三宝,宝气的宝。
花下不依:你嫌我傻?
他把剑一撂,坐在地上擦起眼泪来,气鼓鼓道:哇我师父还没成亲就嫌我傻了,要是以后给我找个恶毒师娘,我这个没爹疼没娘爱的苦命孩子还怎么活啊?
张允:
张允: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脑补出这么长一大串剧情的?我看你不去写网文可惜了。
花下:我也想啊,可是我没身份证,通不过实名认证。
张允把他提溜起来,一同到校场练剑去。两人对练了一会,花下抱头求饶:停!我不跟你打了,我打不过你!
张允:大师兄,你可要以身作则,给师弟妹们树立一个刻苦用功的良好榜样啊,这样糊弄老师是不行的。
花下: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
张允笑得叫人发寒:呵呵。
第71章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注意!注意!
最后两章可能有令人大跌眼镜的情节出没
您在阅读之后可能会发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怎么会这样这也太沙雕了吧?!的感叹,也可能会发出我特么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的灵魂拷问。
如果因为本文过于沙雕而不幸雷到您,我在这儿提前给您谢罪了!咣咣咣!
PS:谢谢每个一路追到这里,收藏评论投雷的小天使,特别感谢!
一连半月,张允闭门不出,与一干弟子在校场上苦练剑术。每个弟子都遭了他的毒手,被他亲手调校了一番,经过此劫,都实力大涨。
期间乔枫曾登门和他拜别,说是得了机缘,要到艰苦之地修行,可能十数年内都不能回转。张允宽慰他一番,送他离去,之后便闭门谢客,不见外人。
次月初一。
长乐城中,玄乐飘飘,秋鹤堂的围墙里头传来阵阵清正之音,与民间红白事的风格大相径庭,街上行人听了,不由纷纷侧目。
有人敲响了玄华派大门,有弟子前去开门,见是对面来人,也不叫人进来,只道:我家掌门近日不见客,道友请回。
顾梦之轻轻笑了一下,他长得好看,性子柔和,笑起来也像春风一般,一下子就让这弟子态度软了三分,道:请道友通融一下,我奉堂主之命来请人,要是请不到,回头怕要吃罪。
开门的弟子迟疑了一下,说:不行。
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顾梦之身后的两个小丫头不乐意了,一边一个按住门板,使个眼色,三个人不管不顾就往里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