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馅大皮薄,包得实在,便是没有现代调味料,南枝亦是觉得鲜美。见南慕掩着嘴小口小口地吃,她笑得眼弯弯问一声:好吃不?
别有一番滋味,南慕轻声答,只是周边坐着的都是一群男子,常往这桌窥探,她有些不适应。知晓此世女子讲究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可抛头露面,鹿哥从马上解了帷幕帽给她:若是不适应,可戴上。
不必,南慕摇了摇头:这样便好。她羡慕南枝对礼教不屑一顾的模样,想到前世种种,今生的南慕亦是想做改变,何况今生还有哥哥在。
因着你美,别人才会看你,所以不必妄自菲薄,南枝安慰南慕,听另一桌有迂腐儒生道女子抛头露面世风日下,南枝嗤笑:至于其他,丑人多怪,都是些鸡鸣犬吠,何必去听!她说后一句时声音一高,馄饨摊上听得清清楚楚,不少食客哄笑起来。
忒的女子与小人难养!南枝的话那桌儒生也听到了,有人一站长篇大论起来,道的是那女子三从四德一套,在座竟还有不少人附和,南枝脸色难看。府中鹿哥不拘她们,她倒是忘了,这是个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时代。
如是不愿听,叫他们闭嘴是了,鹿哥开了口,拣了根筷子做标往那长篇大论的儒生桌上射去,筷子入木三分,直插入儒生指间,吓得一桌人俱瑟瑟,惊疑不定地看着鹿哥,那之前长篇大论三从四德的儒生更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只教他们不敢说了,你也就听不着了。鹿哥的方式简单粗暴,却莫名地让人向往,南慕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南枝更是直接,瞪大了眼送上一根大拇指,大赞:小哥哥这一手厉害!说罢,环顾四周狐假虎威一番,看得周围人不敢再看,她满意地坐下,炫耀似地冲南慕道:看,有哥哥护着,以后谁欺负你了,只管叫哥哥出手!
南慕笑得颤颤,眼泪流了出来。前世在王府在宫中过得小心翼翼,生怕别人道一句不好生怕裕王看不起她,如今才晓得,却原来还有这般方式,只教他们不敢说了,她自然也就听不见了。
回来的路上又逛了逛街边小摊,待到回府星已高悬。鹿哥一行回来得正巧,府里闹哄哄地闹着捉贼,青竹举着火把正吆喝着家丁壮妇们往各处搜寻,见鹿迷生回来,好似找到了主心骨,青竹眉一展,唤着小侯爷:小侯爷您可回来了!!府里有贼人入侵,我已通知了部曲们四处搜寻,定能捉到这贼人!
贼人?鹿迷生疑惑,又问青竹是何处发现的贼人,如今往哪里去了。
是世安苑那边,估摸着贼人是从院外翻墙过来,幸好未曾惊扰到女眷,怕贼人复返,我叫了几个健壮妇人守了,青竹答。
世安苑是山姨娘的住所,隔着一堵墙便是侯府外,听青竹猜这贼人可能翻墙而来,鹿哥倒是想起了一遭事,苏元沅的那位相好可是时不时来聚一聚。之前侯府走了不少奴仆,巡逻守卫人手暂缺,鹿哥重新布了巡逻线路,这一布就将老侯爷刻意留下的后门给人堵了。已猜到是谁,想到这乌龙鹿哥不禁失笑,叫青竹安排部曲家丁们回去,鹿哥去了世安苑。
侯府里的人不知底细,鹿哥提着灯笼站在院门外问一声山姨娘可安好?听苏元沅的丫鬟代答道是山姨娘刚刚已睡了,听到府中喧闹,匆忙惊起。鹿哥了然意思,叫周边奴仆各自回去,又叫青竹明日一早去京畿府报案。等周边没了眼线,鹿哥趁着无人寻了世安苑一偏僻墙面翻墙而入。
鹿哥甫一落地就有黑影袭来,招招犀利,步步杀机。鹿哥一凛,勾手化解,脚步轻点几步腾挪就出了战圈,对方再战,鹿哥以掌为剑几招就逼得对方进退不得。
承让!鹿哥卸了招式,见来人清瘦俊朗,心道一声真人不露相,刚才一番交战,鹿哥早已探得对方功夫几何。
小侯爷深藏不露,周某佩服!周寂正经地一抱拳,然而下一句却是破了印象:只是小侯爷月上梢头翻墙而入,可有什么不好言说之事?
这话说得轻浮,鹿哥着实愣了愣,听苏元沅笑着解围道莫开玩笑,鹿哥不禁打量下这位偷偷摸摸来会相好的锦衣卫副统领,无声地问苏元沅:他是这般性格?
苏元沅点头,笑意愈盛。
有点出人意料又有点意料之中,鹿哥心想,若是古板性子也不会暗中反水还搭了个相好。
小侯爷有事想问,请坐吧。我酿了梨花酒,可要来一壶?苏元沅已叫丫鬟们退下,院中一张石桌,一床瑶琴,一壶清酒两尊玉杯,显然苏元沅已料得今日有客来。
小侯爷可要试试烈酒?梨花酒寡淡绵长,适与闺房,大男子正该烈酒当歌!与苏元沅抚琴对饮是情趣,可若是杂进来一位小侯爷,周寂可不愿。苏元沅这院子他老熟了,自树下摸出两坛子烈酒,往鹿迷生这边一丢,见鹿迷生轻巧接下,拍手叫声好。
知晓周寂试探之意,鹿哥也不客气,掀了酒盖仰头就喝,结果一喝下口察觉是水,鹿哥咳了一地。
小侯爷勿听他胡言,苏元沅掩笑一副看好戏模样:莫说烈酒当歌,周副统领一杯就倒,今日可是打算一杯酒闭眼至天亮?
听苏元沅揭他弱处,周副统领不禁咳两声,顿时豪气万分地要饮上一坛,掀了酒坛子仰头大饮,尝到水味,同样喷了一地。
这什么?怎地那么酸?那滋味当真恶心,见鹿迷生面色不变地倒了梨花酿去味,周副统领自愧不如。
盛酒的坛子灌了水,这么多日子,约莫是变醋了,苏元沅一旁解说,见周寂那难看神色,还问:那味道当真难以入口?
周副统领默默地将酒坛子端到苏元沅鼻下,见她瞥头皱眉,他颇有幸灾乐祸之感。
见这俩你情我侬,鹿哥咳了两声示意讲正事。
小侯爷可是想要兵权?议起大事周副统领开门见山不说废话。
是,鹿哥坦然点头。
小侯爷可知,执掌西军的安定侯近日里病了。锦衣卫原是景佑帝设来搜集消息,密缉罪犯的部队,作为副统领的周寂显然知晓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听他道出这一句,鹿迷生眼神一凛,他已猜到周寂所要传达的意思。安定侯王徳旁,章航口中临阵反水的那位老匹夫,执掌西军多年,近年来因着年老多病,能够留在西军的时日不多,若要军权,从西军入手反而最不被忌惮。京畿所有部队,除了护卫宫廷的羽林军只有西军完全是景佑帝心腹,景佑帝登基十三年,京畿军队主将换了不少,唯有王徳旁的位置纹丝不动,以景佑帝那疑神疑鬼的性子,显然西军是他心腹部队。老侯爷在军队威望犹在,此时的景佑帝不敢朝鹿家下手,相反,若要军队朝心,他说不得还得给鹿家人一官半职叫他们露个面当个吉祥物以示皇恩,这便是鹿迷生的机会。
狡兔死,狐狗烹,我不过是为自己留条后路,见鹿迷生疑惑看他,周寂解释了一句。当日羽林军确实为景佑帝心腹,然而知晓阴私之事过多,知晓得越多越清楚帝位上的那位皇帝是个怎样的人物。说句出尔反尔阴险狡诈也不为过,周寂还不想英年早逝,比起一门心思忠心为主的张统领,他还想护得自己的小命。
景佑帝看起来人缘真不怎样,鹿哥听出几分意思,只是于周寂,依旧无法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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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小娘子》架空历史,机构与官职设定一锅乱套
昨天有小天使问鹿哥为什么姓鹿,我会说一开始我想的是朱迷生,牛迷生,杨迷生,于迷生吗?想到一桌鸡鸭鱼肉,口水瞬间下来了(≧w≦)
我还想过苟,马,熊,袁,侯还是鹿好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