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身体,三个小崽子发出了细嫩的叫声,在柔软的兽皮上轻轻爬动;大狮子则把陆迩和三个幼崽圈在自己的身体中央,硕大的狮子头凑到陆迩脑袋边上,轻轻亲了亲,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陆迩转过头,脸上带着笑容刚想说点什么,猛然发现这个强大、高傲、霸气的纯白狮子碧绿的眼眸中,忽然滚出了一连串的泪水,滴滴洒落,有的落在他光裸的肩头,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到他的心里。
陆迩怔住了。
这是他头一次看到角流泪。
透明的泪水打湿了狮子的毛发,让那些骄傲的毛毛湿漉漉滴地趴下来。
大狮子坚定地凝视着陆迩,任由泪水滑落,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个眨眼过去,他的亚兽就会变成面色苍白、身体冰凉的状态。那种恐慌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他真的要失去他的亚兽了。
幸好、幸好
纯白的狮子微微蜷起身体,把一大三小四个人窝在自己的怀里,将他们牢牢地护在自己的身体后面,仿佛护着他的整个世界。
第74章晋江独发(74)
看到大狮子的泪水,陆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酸涩,安慰的话根本说出不来。
刚才他没有昏迷,自然能听到角那一声声从焦灼到绝望的呼唤中蕴涵了多少痛苦和恐慌。
换做是他,也无法想象角在他面前慢慢失去生命力的画面将会是多么揪心。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狮子柔软的鬃毛,歪头轻轻蹭了蹭,才低声吐出了几个字:放心,我没事了。
生怕角还陷在那些难过中无法自拔,陆迩转头看向了他刚刚生下的几个小崽子:孩子怎么样?
几个幼崽刚才被狮子把全身的黏液都舔得干干净净,过了这一会儿已经逐渐睁开眼,正在大狮子的爪子旁边哼哼唧唧地乱爬。
陆迩感觉身体力气恢复了不少,坐起身来靠在狮子肚皮上,低头看向了这几个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小家伙。
头一次怀孕就生了三胞胎,陆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三个小家伙是两个兽人一个亚兽。
亚兽幼崽和人类的婴儿差不多,只是陆迩的这个孩子却不像陆迩是小鹿的耳朵,而是一对白色的猫耳,屁股后面还有一条长长的白尾巴;
一只橘黄色的小狮子趴在大狮子的爪子上,蹬咬着大狮子爪上的毛毛;最后一只纯白的小鹿眼睛还闭着,趴在两个兄弟一边,似乎已经睡着了。
从接生的老亚兽的喊声中,陆迩依稀记得是兽人亚兽兽人的顺序,不由得有些好奇:这两个哪个是老大?
大狮子尾巴不情愿地抬起,指了指那只正啃着自己爪子的小狮子。
陆迩看那小狮子活跃的劲儿,忍不住笑起来:跟你真像。
大狮子轻轻舔了舔那只小白鹿,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意思是这只和你最像。
既然小狮子是老大,那猫耳亚兽就是老二、小白鹿就是老三了。
原先大肚子的时候,陆迩对于为人父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感,如今看着这三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家伙,内心忽然感觉一阵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孤身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如今竟然有了三个亲手孕育的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抱起小狮子,与它琥珀色的双眸微微对视,轻轻在它脸上亲了亲。小狮子似乎也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姆父,亲昵地嗷呜了一声,伸出舌头在陆迩脸上舔了舔。这个小家伙和陆迩知晓的狮子幼崽一模一样,看到它仿佛就看到了角小时候的模样。
只是小狮子的毛色是橘黄色陆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的这对毛耳朵除了耳朵尖上有一小撮绿毛之外,其它的部分都是橘黄色。
小亚兽看起来和人类的婴儿差不多,但不像人类的小孩子一样一出生就开始哭,反倒特别好奇地转悠着眼睛四处打量,被陆迩抱起的时候咯咯笑了起来。亚兽幼崽的皮肤特别柔软,陆迩抱着这个小小的肉团子,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这小家伙身上的野兽器官是猫耳朵和猫尾巴,陆迩忍不住蹭一下,小家伙的两只耳朵就左右动一动,极为可爱。
最后出生的小白鹿差点让他们一尸两命,但陆迩对这个小家伙没有丝毫怨怼,抱起来的时候左右瞧了瞧,看小白鹿十分安静地在睡觉,嘴里偶尔还打个喷嚏,不由得微微有些担心:老三没事吧?
他在现代社会时听说难产的小孩因为在母胎中憋太久,可能会有一些先天性不足。刚才这只小白鹿在自己肚子里等了好久才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大狮子此时感觉到兽型交流的不方便,晃了晃脑袋变回了人型,让陆迩靠在他的怀里,从后往前搂住陆迩,紧紧抱着陆迩,把脸埋在陆迩的肩膀。
感受着彼此温热、鲜活的肌肤接触,角终于安定了不少,扭头看向了那只小白鹿,眼中的焦虑平缓下来,低声道:没事,有些幼崽生下来就喜欢睡觉。
他伸手勾了一下小白鹿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胳膊,等他醒了我给他喂点血。
陆迩这时才想起角当时给自己喂了不少血,口中还残留着那丝丝的血腥味,连忙放下小白鹿,坐直身子去看角的手腕:你的伤口没事吧?
过了这么一会儿,角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是如此粗大的伤口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陆迩心疼地抱着角的胳膊,动了动嘴唇,低声道:对不起。
这应该我来说。角额头抵住他,声音蕴含着一丝歉疚和痛苦,是我太蠢了,没早点想到。
倘若他能再可靠一点、再冷静一点,早点想到自己的血蕴含的生命之力可以发挥作用,陆迩也不必承受这么多痛苦。
陆迩在角微凉的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没有再和他纠缠这个话题,稍微活动了一下胳膊,想试着站起来。
角连忙摁住他:你刚生完,好好休息。
你忘了你的血能够治疗人身上的伤口了?陆迩刚才就觉得身上的不适、疼痛都在慢慢地消失,现在几乎回到了没有怀孕之前完全健康的状态。
想必是自己喝下的角的血液太多,里面充盈的生命之力还在继续发挥作用。
那也不行,你躺好!角把陆迩抱到了炕上,又把三个幼崽抱到陆迩身边,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轻轻呼口气,我先去给你倒杯水。
陆迩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折腾,看了看身边三个小小的幼崽,连忙又嘱咐道:记得给孩子们准备奶水!
角推门出来的时候,门外的人都还围着没有散去。
看到角出来,围着战和祭祀聊天的人群顿时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绿耳没事吧?
幼崽还好吗?
有什么需要的不?我们可以帮忙。
这么多人关心陆迩,角脸色微暖,回答道:都没事,在床上躺着休息,我去给崽子们烧奶。
陆迩家里养的母羊就是为了给生育的幼崽吸奶,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尽管已经从接生亚兽和那个神秘祭祀的口中得知陆迩和幼崽们都安全,从角的口中确认还是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腾看了看羊棚里那只正在给小羊羔喂奶的母羊:我帮你抬进去?
不用,陆绿耳不想直接让母羊喂奶。角拒绝了,晃了晃手里的木桶,我去把羊奶挤到桶里,烧热了再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