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白回到桌边坐下,他意外地发现,之前跟他们同桌的两个年轻人原本是大口吸溜着豆面碎,一直发出明显的声响,但是现在,他们俩吃东西的动作变的非常矜持,喝完豆面后,他们拿着可以带走的包子就急匆匆起身走了。
江白看一眼顾钟鸣,大概明白了这两位的心理。
顾钟鸣光是简简单单在这坐着,身上都不由地散发出一种震慑和威慑力,让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力与威严。
一边把端来的食物推到顾钟鸣面前,江白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顾钟鸣的嘴角,微微向上划动了一下:吃个早饭而已,别这么严肃。
顾钟鸣看着自己嘴角旁的手指,抬头看一眼江白,眼里露出些许无辜的神色。
江白缩回手,无奈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算了,有你在,估计也就没人敢坐这里来了,这样也挺好。
就跟江白说的一样,无论店里的客人来来往往有多少,其他的座位总是上一个刚走,立刻就有人坐下,唯有他们这一小桌,那空下的两个位置一直空着,无人敢过来坐。
等江白把两人的食物分开,顾钟鸣发现两人的份量似乎差的有点多,江白的面前只放着一碗酒酿圆子,一个蛋黄流沙包,一个普通三鲜菜包,再加上一个蛋卷,而顾钟鸣的面前,除了上述那四样,还多了一个鲜肉包子、一笼小笼包和两个烧麦。
顾钟鸣看一眼江白,江白正在低头舀糯米小圆子,白白嫩嫩的糯米小圆子滑入那微启的薄唇间,消失了踪影。
顾钟鸣低下头,也开始吃起早餐。
酒酿圆子里酒酿的味道并不重,只是起到增加香味的作用,甜甜的,配合着软软糯糯的糯米圆子,总体有点偏甜,但也不会过分甜,温温热热正好下口。
顾钟鸣不是喜好甜食的人,却也挺喜欢这种味道的小甜品。
喝了几口酒酿圆子后,顾钟鸣把目光放在那个蛋黄流沙包上,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味道能让江白一直念念不忘,咬了一口后,金黄色的流沙内馅满满地溢出来,差点落到顾钟鸣身上,还好顾钟鸣反应及时,拿盘子接住了滴落的流沙内馅。
江白看到了这略显慌乱的一幕,忍不住笑弯了眉眼:这家店料很足的,皮薄馅多,特别好吃。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顾钟鸣点了点头。
江白低头专心吃饭,他不是喜欢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人,再加上美食当前,他自然要先顾及自己的肚子,等他吃完最后一个蛋卷,一抬头,发现顾钟鸣早就吃完了,正坐在那里静静看着江白吃蛋卷。
江白有些诧异:这么快?
顾钟鸣看了看桌上空出的盘子,特别违心地说了一句:也不算多。
江白指指店里:你没吃饱吗?我再给你去买一点儿?
顾钟鸣已经吃的有八分饱了,他摇摇头拒绝了江白的好意,他之所以吃那么快,也只是为了多看几眼江白认真吃东西的样子,特别可爱,特别赏心悦目。
江白见他拒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赶紧把手上剩下的半个蛋卷吃完,起身准备走的时候,顾钟鸣的手突然伸到江白眼前,江白下意识停住了,然后就眼睁睁看着顾钟鸣用大拇指在自己唇边抹了一下。
顾钟鸣做完这个动作后才出声:沾了一点葱花。
江白心跳的厉害,他慌忙转回身子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赶紧擦自己的嘴角,掩饰自己的慌乱。
正在用纸巾擦拭被顾钟鸣碰到过的嘴角,江白眼角余光瞥见顾钟鸣下一秒做了什么,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顾钟鸣。
顾钟鸣下意识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又很快把脸转了回来,面色如常,非常冷静地低声问道:怎么了?
江白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江白低下头,一边快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着,心里依旧在暗自震惊。
刚刚,顾钟鸣吃掉了从江白嘴边抹走的葱花。
江白一路心神不宁地走回家,他进了家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关上家门,靠在门板上冷静心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模仿顾钟鸣的动作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放进嘴里微微含住。
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刚才顾钟鸣做这一幕的画面,微微有些腿软。
他的心里已经彻底炸开了烟花!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被顾钟鸣随意做出来,为什么可以这么欲!
过了好一会儿,江白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顾钟鸣人呢?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江白意识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给顾钟鸣开了门,慌乱解释着:我不是故意把你关在门外,我我刚才忘了你还跟在后面!
看着江白心虚不已的解释,顾钟鸣脸上非但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反而好像有点在笑的感觉,他终于没忍住想摸江白软乎乎头顶的想法,抬手揉了揉江白的头顶。
他的小江白,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第36章
一开始被江白拒之门外的时候,顾钟鸣也是有点懵的,他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江白生气了。
顾钟鸣冷静地站在门外,认真地反省了几分钟,实在想不出答案,于是抬手敲了敲门,打算当面询问清楚。
如果换做是别人,敢当着他的面关上门将他拒之门外,顾钟鸣肯定立刻走人,头也不回,绝不停留。最重要的是,也没有人敢这么对待顾钟鸣。
但是现在是江白做出了这番举动。
顾钟鸣觉得其中肯定有误会。
顾钟鸣刚敲了敲门,门立刻开了,从门里头冒出江白的小脑袋,一脸的欲哭无泪,慌乱地解释着:我不是故意把你关在门外,我我刚才忘了你还跟在后面!
看着江白急于解释的委屈样,心里那仅存的一点点郁闷都在一瞬间消散不见,顾钟鸣看着面前低垂着小脑袋的人,忍不住抬起右手,揉了揉江白柔软的头发。
江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顾钟鸣:你不生气?
如果换做是他被人甩了一脸闭门羹,江白肯定是要生气的,看着顾钟鸣那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江白能清晰地感觉到,顾钟鸣没有生气。
算了算了,既然这样,那就让顾钟鸣多摸摸自己的头发好了。
估摸着顾钟鸣应该已经摸够了,江白抬眸看向顾钟鸣,眨眨眼:喜欢就多摸一会儿,不爽不要钱。
顾钟鸣揉江白头发的手一顿,他的手指从江白的头顶一路划到江白的脸颊,最后停留在江白的嘴角位置,除了大拇指以外的四根手指贴在江白的下巴,将江白的脸微微抬了起来。
江白隐隐有种感觉,现在这个姿势,这个动作,很不妙,非常不妙
顾钟鸣看出江白的紧张,他的手指指尖轻柔地抚过江白的唇角,微微摩挲了一会儿,显然是在犹豫着什么,最后顾钟鸣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抬着江白下巴的手。
转身离开之前,顾钟鸣很是认真地告诫江白:不要总是考验我的自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