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钟鸣很快帮江白去掉了脖子那里的项圈,他的动作又快又准,江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顾钟鸣已经靠着两把锋利匕首将项圈取下。
江白推了推顾钟鸣:先去看看看看那个人
江白指的是不远处地上那个被假装是江白的那个人,这个可怜的家伙应该不是维切斯的手下,也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
顾钟鸣抬起头看了一眼江白,轻轻抵了一下江白的额头,沉默着先去看了一下另外一位伤者。
对方早就没有生命迹象了,早在被那个子弹射中之前怕是已经断了气。
顾钟鸣注意到这个人身上有多处淤青骨折的痕迹,应该是从高处坠落摔出的伤,很严重的伤势,致命伤在后颈。
突然,顾钟鸣将视线射向一堆废弃木材角落里的黑影:谁在那里?
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那里有人,因为暂时没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就一直放任那个人躲在那里。
黑影里的人抖了抖,缓缓挪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察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定那些奇怪的人都已经离开,才战战兢兢地走到有光的地方,抖抖索索地用着沙哑的嗓音说:我我是这里的门卫
看上去是一个五六十岁的佝偻老头,遭遇这样可怕的事情,害怕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好。
老头看了一眼现场的惨状,声音还在颤抖着:我我去叫救护车。
不用,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到了。你过来一下,帮我照顾一下这个人。
啊他他还活着吗?老头根本不敢靠过来,踟蹰地站在原地,最终还是想要先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不了不了,我怕血
你不能走,你是目击证人。怕血的话,就站在那里帮忙看一下周围的情况,一有可疑的动静,就跟我说。
顾钟鸣走回江白身边,蹲下身开始处理江白腰部的情况,血好像已经止住了,虽然已经染红了一大片,却好像没有新鲜温热的血液继续流出来。
老头眼神时不时瞟向两人,退后一步:他们很有可能还会回来,我我还是想
顾钟鸣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急事吗,这么着急走。
我是担心他们还会回来。老头退后了几步,明显还是想离开,他走了几步,突然又停在原地。
江白的脸色发白,嘴唇上也是一片发白的迹象,好像有点失血过多,往顾钟鸣怀里钻了钻:钟鸣,我冷。
顾钟鸣沉默地看着江白的脸,宽大的手掌抚上江白的脸颊,轻声细语道,救护车马上就会来了,没事的。
疼。江白又往顾钟鸣怀里靠了靠,是你开的枪吗?
顾钟鸣低头看着江白手里那把还被江白握着的枪,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头开始组装自己手里的枪,往枪里加了几颗子弹,然后缓缓搀扶起江白站了起来。
顾钟鸣搂着江白没有血迹的另一边腰,听着远处已经逐渐靠近的警笛声,抬头看向身前不远处的老头:不这么做的话,怎么能留住他待在这里看戏呢。
老头僵了一下,佝偻着背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让他又重新回到了黑暗里,不过还是能够隐约看见身影。
顾钟鸣举枪指向那边:你可以试试,是你跑的快,还是我的枪快。我的射击成绩,一直是警校的NO.1。
黑暗里的人影没有回应。
江白有点懵,迷惑地看向那里,正要转头询问顾钟鸣,顾钟鸣突然低头,在江白的诧异眼神中,成功让那苍白的双唇恢复红润之色。
江白完全懵了,这都什么时候了,顾钟鸣竟然还有心情对他做这种事!
顾钟鸣盯着江白嘴唇上的水润反光,再看江白茫然的眼神,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甚至隐隐还有一点调笑之意。
顾钟鸣捏了一下江白的腰,一边把视线转向维切斯那边,一边凑近江白耳边轻声说道:血弹打在身上的确是有点疼,但也没有这么夸张吧,人的潜意识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呢。
江白:啊?
顾钟鸣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了,就是有一点小印记,回去我给你擦点药膏,明天就没了。
江白:哈?
顾钟鸣揉了揉江白的头发,无奈地直接说清楚:我怎么舍得真拿子弹射伤你,早就偷偷换成空包血弹了,你的腰没受伤,那是血包里的浓缩血液,看着吓人而已。
江白闻言,赶忙低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腰,这次是认认真真地用双手摸,不放心似的,他还将衣服撩起来准备亲眼看一下。
顾钟鸣可不想让维切斯看到江白的腰身,立刻阻止江白这一行为。
诶?!江白这一次终于搞清楚情况,震惊地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腰,真的没有伤口!
黑暗里那个佝偻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一下子从一米六的小矮子变成了一米八的高个子,他烦躁地看着顾钟鸣和江白,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发出沉闷粗重的呼吸声。
被摆了一道,彻彻底底地被摆了一道。
他自以为最了解顾钟鸣,却是没想到,对方好像更了解他的行动模式,竟然将他的计划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让维切斯打从心底产生一种失败感,自诩为猎人,自以为是在狩猎,却没想到,其实自己才是那个猎物。
那么,就做一些顾钟鸣完全预料不到的事情吧,事情还没有结束,谁胜谁负还没有结论!
维切斯举起双手,坦然自若地走出阴影,来到微弱光线可以照亮的地方:我投降。
支援已经快到了,顾钟鸣不想在这么一点时间里出差错,将江白护到身后,冷静地盯着维切斯的一举一动。
不过举着双手的维切斯扯着嘴角,脸上那些特效妆容因为他的表情而浮起许多褶皱,任谁也不能光从外表能认出他就是维切斯,你真的觉得我不会留有后手?
顾钟鸣将地上的项圈踢远:钥匙。
维切斯看向顾钟鸣身后:你不觉得很好看吗,就这么戴着呗,一个面具而已,我能在上面做什么手脚。
江白这才想起自己头上还有那么一个东西,真亏顾钟鸣这样都还能准确认出自己。
维切斯往旁边走了几步,顾钟鸣跟着微微换了一下角度,维切斯看到顾钟鸣如他所愿的动了位置,嘴角勾起笑意。
下一秒,江白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拿着枪的手举了起来,对准顾钟鸣的后背。
那个位置,正好是心脏。
江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手,虽然只要自己不扣下扳机就没事,但谁也保不准枪会不会走火,他赶紧大声提醒道:钟鸣,让开!
维切斯笑了一下,枪声响起。
江白的手指还处在扣动扳机以后的颤抖中,整个手臂震得发疼,可是他没有空去理会这些,他焦急地看着前方:钟鸣!
顾钟鸣捂着右肩,看都没看伤势,低声安慰着江白:没事,擦伤。
明明都流血了!江白愤愤地看向维切斯,顾钟鸣已经让开位置,现在在江白前方的就是维切斯,虽然这个姿势打不到维切斯,江白还是泄愤般朝维切斯那边按下扳机,意图打完□□里剩余的子弹。
没有了。
这把枪里原本就只有一颗子弹。
趁着顾钟鸣分神在江白身上的这一刻,维切斯蹿进了黑暗里,顾钟鸣直接往黑暗里射了两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