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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颠倒——谦少(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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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这电话,苏容靠在玻璃上,打电话给黄蕾,叫她带上司机和小于,一起去时星接人。黄蕾虽然不解,仍然听话。刚说完,秦月的电话又进来了,是责怪的口吻:你一定得罪罗洋干什么?他助理说他挂了电话骂你是傻逼。

你也知道时星的事?苏容问她。

秦月沉默了一下,才回道:你师父都知道,尹总也知道。

所以呢?

别这么幼稚。

好。

他挂断电话,顺着玻璃滑下来,坐在地上,手掌撑着额头,揉着自己的头发。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适合吸一根烟了,背后玻璃被海风吹得冰凉,不到十分钟前的一腔热血此刻冷成冰。

该打的电话都打完了,他没想到手机屏幕还能亮起来。

他懒得看号码,直接接了起来。

你是自己进来还是要我去抓你?黎商的声音在那头问。

第84章发光

苏容过了几分钟才进来。

他进来也不靠近,先在门边站了一站,黎商卧室没开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苏容是黑魆魆一个影子靠在门边上,呆呆的样子。

你知道每次你这样我都会想上你吗?黎商声音慵懒地问。

苏容没说话,看来是真被欺负狠了,连黎商对他开黄腔也不生气了。以前就算再累,都要毫无力度地瞪他一眼,其实他最精力充沛时瞪一眼也毫无威力,反而是脆弱时候瞪人更让黎商觉得好玩,有种羽毛尖在心脏上轻轻挠了一下的感觉。

但现在苏容真一点力气都没了,按理说黎商应该觉得更好玩的,但却又仿佛不是那么回事。

过来。黎商叫他。

他还是乖乖过来了,也可能是冻狠了,黎商的睡衣他穿完全大了一号,领口也敞着,卧室里尽管恒温24度,仍然半天没暖回来,皮肤还是冰凉的。黎商伸手握了握他的脸,他手掌很温暖,有种皮肤都要被烫坏的错觉。苏容没说话,只是侧了侧头,把头靠在他的手掌上,闭上了眼睛。

风吹得他头发丝都是冰凉的,他把脸埋在黎商手里,被冻坏了的耳朵这时候发起烫来,他整个人都不舒服。

黎商没说话,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好起来的时候这样好,几乎要给人温柔的错觉。

我希望时星这公司倒闭,他们干的事太脏了。他埋着脸,轻声说。

我听到了。黎商说。

所有人都知道。他像在告状:尹总也知道。

嗯。

我其实也知道,只是不知道是他们。

他长在这圈子里,如何没听过?甚至也见过,但知道和亲眼所见总归是两回事。他是从这堆华丽的垃圾上长出来的植物,根都扎在这里,那些肮脏和繁华,都像分子一样包围着他,甚至成为他的一部分。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黎商淡淡道:好莱坞以前也有,你看这么多电影,不看秀兰邓波儿?

他连安慰人的方式都这样冷漠,但苏容竟然也觉得好受了一点。

这也是你为什么想要出海远离人群的理由之一吗?

我没这么高尚。黎商懒洋洋玩他头发:我不像你,有这么多泛滥的同情心,一个人组成了一座儿童保护局。

苏容被他气笑了,刚要反驳,手机亮了,是条消息,黄蕾大概也知道洛杉矶这个点应该在休息,所以只用消息报告,说他们已经顺利接到小麦了,由罗薇暂时带着,他很好,没有受伤,让苏容放心。

但第二条很快到来,苏容看了一眼,黎商看见他垂了垂眼睛,这是个伤心的表情。

他不止没有泛滥的同情心,他压根甚至没有同情心,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苏容:怎么了?

没什么。苏容继续蜷缩着躺下来,轻声道:她说他们是在个箱子里找到小麦的。

黎商玩他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继续下去了。

你还想听我家庭的故事吗?黎商。

你说。

我跟罗洋说的理由,每一个都是我师父亲身验证过,长大后父母找来要钱的是裴隐,为了要钱而一再加价,用虐待小孩来威胁的是我,走正规渠道没法剥夺抚养权,只能通过黑吃黑的方法解决的,也是我。法律没有用,花钱也没有用,这些人习惯用拳头说话,那只有拳头更硬,他们才听得懂。

我妈妈是个伴舞,算不上娱乐圈的,我爸我也不清楚,那时候还在香港,她和她当时的男友带了我一段时间,上台的时候就把我扔在后台,我就那时候遇到我师父的,据说他还教过我说话呢。后来我妈带着我回了内地,过了两年华天也到了上海,我师父也跟着过来,有次偶然撞见我妈的男友,但是没见到我,就问她我去哪了。我妈那时候已经失踪了,把我扔在老家,跟我舅舅他们过。我师兄Adam说,我师父找到我的时候,我跟个小泥人一样,认都认不出来了。

那时候我师父还没收过很多徒弟,没有经验,被讹了不少钱,主要是我舅舅,其他人也有份,不给就当他面打我,来来回回拖了很久。最后动用流氓才解决,不过很奇怪,我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我身上也没留疤,我师父上次还说,他把我养得很好,一点伤疤都没有。苏容轻声总结:所以我觉得,我是很幸运的。说完了。

这就是你以前死都不肯说的故事?黎商很淡定地问。

不怪他这样说,他实在问过苏容太多次,不过都是以讥诮,以胁迫,还有各种嘲讽,他天生没有好好和人说话的习惯,在感情这一科错过太多课,不能也不想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到了今晚,在这个昏暗的卧室里,在他没有任何要求的情况下,苏容却十分平静地把这故事说出来了。

他没有种过花,也不懂开花的道理,最脆弱的花,一定要等到阳光也好,水分也好,一切都温暖安全时,才会打开。

言语太乏力,苏容今天也不准备再试图教他什么道理,所以只是安静侧着头靠在他腿上,他蜷缩起来的时候总是有种小孩般的神态,这场景是很温柔的。

手机信息仍然在一条条进来,黄蕾似乎在补偿般地一步步跟他汇报:带着小麦到了公司了,给小麦换好干净的衣服了,带着小麦正在吃饭了连晚饭的种类也拍了照片发来,好像小麦不愿意被拍,所以并没有上镜。苏容靠在他腿上,一条条打开信息看,只是不说话,手机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皮肤呈现某种干净如陶瓷般的质地。

黎商用手指勾起来划了划他的脸。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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