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想到自己做了什么,值得武赤藻如此付出。
于是古德白又想到了方才在桌底下那个薄如蝉翼般的吻,这么形容可能有点怪异,不过它实在清纯得可以,若非是武赤藻怦怦直跳的心,其实说是放错位置的触碰也不无不可。
于是这就轻而易举地联想到爱情跟喜欢,有关于这类情感,古德白沉溺得并不多,他当然交过几个女朋友,也知道杜玉台对云山栖情深意笃,这都是非常平凡的接触。
正常人的爱情通常不会与生死挂钩,就好比古德白其实很喜欢刘晴,不过要是对方遇到相同的事情,他大概会做好自己的本分,老老实实躲起来,免得给刘晴惹麻烦。
如果不是刘晴,而是陈芸芸,那大概还有保镖。即便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姑娘,古德白试着想了想那个场景,他大抵会尽可能地去帮忙甚至报警,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管怎么说,古德白未曾想过为别人去死,便也无法理解武赤藻的想法。
结论倒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出,古德白叹了口气,没有从椅子里站起来,波澜不惊地说道:大概是因为你是个疯子吧,才能轻易为了这种感情替别人去死。
爱情这种东西,只有活着才有价值,一旦死去了,除了变成美好的回忆,就毫无意义。
这就跟许许多多穷困潦倒的画家一样,只要还活着,他们就能进步,就能创作,等到一旦死去了,作品就永远固定住了,于是艺术价值猛然增长。然而这种厚待其实跟本人并无瓜葛,对于画家本身来讲,想要超越过往的自己,最重要的当然还是活着。
如果你想要这种东西,我倒是能够给你。
古德白在武赤藻的唇边落下一吻,年轻人的嘴唇很干,刚刚被棉签微微擦拭过,不过很快就被体温蒸腾掉了,吻上去的感觉如同块雨天打湿的木头。爱情里面性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倒不否认自己很欣赏武赤藻,尽管没有交往过男性,可现在开始尝试新生活也为时不晚。
起码武赤藻中枪的时候,古德白的确感觉到了一点愤怒。
杜玉台睡醒的时候,差点被坐在角落里的古德白吓个半死,好在对方正背对着他在喝红酒,医生迫不得已拖着懒倦的口吻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古先生。
我来做个心理辅导。古德白慢悠悠地说道,诊金我可一分没少地打给你了。
杜玉台打了个大哈欠,困道:你确定这时候啧,算了,昨天发生那样的事,你想要聊聊天也无可厚非,行吧,聊就聊,反正我们医生就跟房地产的中介差不多,二十四个小时随时待命,只要患者需要,我们就能立刻上岗。
古德白端着酒杯慢悠悠地点着杯壁,手指在上面轻轻滑过,他很慢地说道:武赤藻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了,然后莎乐美开第一枪的时候,他直接冲了上来。
嗯?杜玉台微微挑起眉头,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古德白,觉得自己说不定是在听一桩八卦,你怀疑他喜欢的人是你?
古德白喝了口酒,不紧不慢道:这件事不需要怀疑。
到是无比强大的自信,不过杜玉台也觉得不需要怀疑,毕竟武赤藻对古德白的在意,只要长着眼睛的人都不难看出来。所以杜玉台一时间也不清楚古德白这到底算是突然之间的良心发现,还是别的什么的。
他迟疑了会儿,谨慎道:你很在意武赤藻嘛。
古德白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杜玉台:我在意很多人,好人、坏人、活人、死人。只要是利益相关者,我都很在意。
可你不会跟他们上床啊。杜玉台一拍手,你对他有性方面的需求吗?
用下半身判断特殊性,那酒吧里全是萍水相逢的爱侣。
杜玉台倒是对病人这种欲盖弥彰的态度早有准备:去酒吧是有目的性的,可你对武赤藻也有这样的目的性吗?
古德白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看,没有,你不是为了性觉得武赤藻可以,而是你觉得武赤藻与性挂钩也不为难。杜玉台耸了下肩膀,他慢悠悠道,人家是就为了性,你是因为感情生出□□,不然你见到他第一面就该找我问问这种情况了。不过作为一个医生,我还是要说,你现在的感觉很可能是出于吊桥效应,而并不是真实的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吧?
我知道。
吊桥效应的意思是在危险跟刺激性的情况下,人要是遇到另一个人,可能会把恐惧滋生的心跳加速这种生理现象移情到旁人身上,误以为这是心动。
毕竟刚刚经历过这种事,杜玉台可谓极为客观地提出这种怀疑。
甚至于这很可能是感动,或者肾上腺素尚未消退所造成的错觉。
古德白清楚自己不是这种人,不过他也明白,这种时间产生这样的感觉,很难辩驳自己没有受到影响,即便是本人也没办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大脑。
最终他只是微微一笑:那你是吗?
杜玉台翻了个白眼,过于了解医生的病患有些时候真的是格外讨人厌。
第58章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长长方方的一张礼桌,余涯坐在首位左下手方,这是曾经古鹤庭给他的位置,即便现在人不在了,他也没有再换座,只是那个首位除了詹雅跟古德白之外,不再接受任何人。
莎乐美还不能死。坐在沙发后的人正在看喜剧电影,时不时发出笑声来,语调既平淡又悠闲,浑然没感觉到余涯的怒气一般,你知道她的用处,别难为我。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气氛却很凝重,在沉默里只有电影的对白在作响。
余涯一声不吭地开枪打爆了液晶电视,连半句提醒都没有,那枚子弹深深嵌在墙壁里,离沙发上的人并不遥远。
房间真正陷入了死寂。
我替你保密,是因为我不想少爷跟夫人不高兴。余涯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不要以为我是在纵容你,或者是偏心你,你要是想死在这里,我可以成全你。
沙发上的人轻轻叹息了声:他在酒吧吓死我的人时,你那时候可没打电话来道歉。为了挽回莎乐美的麻烦,我甚至不惜暴露给隐形人足够多的情报,还坏了几颗暗子,提前带走了米琳,你到底对我的处理还有什么不满?
余涯陷入了沉默,他本来就不是很擅长口舌之争。
你怒气冲冲地来找我,怎么,小少爷对你发脾气了?对方听余涯久久没回应,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他要是受伤了,那我现在八成得倒霉,看来是他的小玩具受伤了。我劝你还是小心一点,那可不是什么布娃娃,他的指数是所有实验体里最高的,玩火自焚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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